——舒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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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会儿,跳跳打了个电话,同样也是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和舒舒的那通电话所不同的是,这次只有三个字,“我到了。”
舒舒不知道她是打给谁,只是心里隐约觉得,电话那头,是她心底最不希望的那个人——大熊。
山雨欲来风满楼,大概就是形容此时的氛围。
舒舒坐在软绵绵的沙发上,却觉得如坐针毡般痛苦。
不知道接下来,是一场怎样的暴风骤雨。
大熊急匆匆地赶到她们身边,神情异常凝重,和他以往看见跳跳的和颜悦色不同,浓黑的眉毛硬是挤出一个“川”字,让他刚毅的面容看上去有几分凶狠,但是骇人的脸色掩盖不去他眼里闪烁着的惊喜神采。
他站着就急欲开口和跳跳说话,可是眼神随意一扫,就看见了在暗处坐着的舒舒,他不得不吞下了刚才险些冲出口的那些话。
他极不自然地在跳跳身边坐下,然后和舒舒点点头,勉强地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看两人明显是有话要说,舒舒一个外人实在不好意思继续傻坐着,当然,她也急需找一个地方喘口气,毕竟,刚才安静的气氛,并不适合出现在这对无话不说的好姐妹身上,更何况是相对无言地坐了那么久。
她讪讪地对跳跳和大熊说道:“你们先聊,我去下洗手间。”
说着,她带上包,想去厕所躲一会儿。
“坐下!不是让你老实坐着,别说话的嘛!”跳跳厉声说道,出人意料的霸道无礼,要不是酒吧里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掩盖了跳跳那惊人一吼,那舒舒这一桌必定是要被周围的人行注目礼的。
舒舒被她这高声一喝,吓得跌坐回沙发上,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好,佯装喝果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形玩偶。
要知道,舒舒虽然常说跳跳是毒舌损友,但是,跳跳可从没以这样的语气对她凶过,
这样想着,舒舒竟觉得有些委屈,好歹这里还有一个人在呀!
舒舒索性就老老实实地坐着,厚着脸皮听他们说话。
“你要说什么就赶紧说,我还要回去复习。”说着,跳跳又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按着,看着像是很不耐烦。
但是舒舒知道,这丫头心里一定慌急了,拿手机纯粹就是掩饰。
大熊见跳跳是这个反应,而且舒舒也在一旁坐着,他有些坐立难安,原本堆积在心里快要发酵、腐烂的那些话,竟一时哽在喉间,说不出口,闷得他快要窒息。
舒舒现在才知道,跳跳为什么要她来寂夏了。
跳跳只是想让舒舒做挡箭牌,好让她和大熊的对话无法正常进行,换句话说,跳跳就是不想听大熊说话。
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舒舒想不通,最近,她一直和郑义腻在一起,也好久没联系跳跳了。
“你不说我就走了。”跳跳停下手里的动作,斜睨了他一眼。
舒舒听见跳跳说要走,一时激动,抬起头,看着跳跳,心里真是很希望能赶紧离开。
不管他们两人发生了什么,只要有她这个局外人在,他们之间的事一定是解决不了的,与其这样僵持着,倒不如等过些时间,冷静一下,再试着沟通。
大熊听她说要走,明显慌了神,再加上耳边嘈杂的音乐,更是让他心烦意乱、手足无措,恨不能冲上台拔了音响插头。
舞台?!音响?!
大熊突然有了一个背水一战的念头。
他连忙站起身,一把按住跳跳的肩膀,把她固定在座位上。
“等等,跳跳,再给我十分钟,就十分钟。”
他执着地追寻着跳跳东躲西藏的目光,他要她看着他,她要她看见他眼里的坚持。
这段感情,他不愿意放手,她怎么能这么轻易放弃。
是,一切都是他的错,可是她总要给他机会解释。
跳跳肩膀处的羽绒服被他捏出深深的凹陷,舒舒知道大熊一定是急了,不然一向疼爱跳跳疼到骨子里的他不会对跳跳用这么大的力气。
“跳跳,十分钟而已,等等吧!”舒舒看着大熊都快急红眼了,忍不住劝说跳跳。
跳跳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谁知,在郑义长期训练下的舒舒早已自觉地低下头,避过她的目光。
跳跳无奈,只好点头,安稳地坐在原处。
只有十分钟,只要坚持十分钟就行了。
大熊见她同意,激动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语无伦次地说着:“那你先坐着。……不,你等着,我要给你唱首歌。”
舒舒和跳跳同时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魁梧健硕的男子,如果他说,我要和兄弟出去解决一群闹事的人,那么,她们会点点头,然后继续喝饮料吃零食。
可是,他现在居然说他要唱一首歌!
天大的笑话,这不是让刘翔穿着菲尔普斯的鲨鱼皮在乒乓球桌上跳自由体操吗?
大熊看着跳跳被唬住了,一时不可能走,就放心地离开了。
“跳跳,你家大熊也知道玩浪漫了!”舒舒咬着一个洋葱圈,目瞪口呆地望着大熊远去的背影。
其实,舒舒心底是羡慕跳跳的,当一个只会打打杀杀,从不会甜言蜜语的大男人,要为自己心爱的人当众唱一首歌,这得是多么深沉的爱才能让他做出这样的举动!
如果哪天郑义也愿意为她这么做,她想自己就算这一辈子都被他黑,也会甘之如饴的!
感动,不是因为一首歌,而是因为一份爱。
跳跳也很讶异,和大熊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了,浪漫这个词,在大熊的脑词库中明显就是一个搜索无结果的词条,完全不存在。
就算黄舒家的郑义再不济,那还是送过玉坠和手链的,反观自己,鲜花、礼物、惊喜,什么都没有收到过。
即便是两人爱到极处,水乳交融的时刻,他都未曾说过一句“我爱你”,而只是亲吻她,替她擦去汗水,哄她入眠。
曾经也希望他浪漫,哪怕只是一句“我爱你”也足够,可是直到提出分手,他都没有说,而在这样说断未断的时刻,他居然想要玩一次浪漫,说真的,意义真的不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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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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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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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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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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