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仙眼皮子抖动了几下,看着白长生,好像在猜他的心思,过了一会才道:
“不用怕,死的人你不用介意,活着的人也很好,那都与你无关了,顾好眼前吧。”
老人说完这话,再不接茬儿了,白长生陷入了沉思,纷乱的心事让他不胜其扰。
“你们认识?”
子终瞧出来这俩人很奇怪,这就问道,关于白长生他根本猜想不到身份,不过看来这老头倒很清楚。
白长生摇摇头,暂时止住了心中所想,眼下情况危急,不宜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出去了再问个清楚,这老头不简单,看来和老三他们都有过往。
老头瞄了一眼白长生,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再乱说话了,此时那铁头早已按耐不住,赶紧问道:
“老头,有没有什么办法出去?我们要逃出宁古塔,你不说一直要里应外合吗,现在有人能帮忙了,快出主意!”
要是没有希望,所有人在绝境中都会很浑噩,即便活着也不过是凑合,可一旦曙光将至,那谁都无法克制情绪。
这话用在铁头身上再合适不过了,他等了多少年,可算是瞧见了希望。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那老头却没动静,耷拉着脑袋,低头无言。
铁头凑上来看了一眼,登时大怒,一巴掌打在了老头的脑袋上,痛骂道:
“奶奶的,就知道你不靠谱,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能睡着?”
木子仙被铁头打了一下,力道很重,人一下子也清醒了,脑袋抬起来眼神透出了迷茫神色:
“打我干嘛,哎?你们在这干嘛?”
子终摇摇头,实在是无法忍受眼前此人的不堪,看来这人不靠谱。
柳如刀戳之以鼻,对这老头也没什么好感,听老头这么问,倒是有些存心戏虐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逃出去宁古塔,都说你这老头有手段,想找你出个主意,没想到你就是个牛皮鼓,经不得捶。”
这个是句讽刺人的老话,用在此时恰为妥当。
可木子仙听完这话,却好像没事人一样,摇晃了几下脑袋,让自己稍微清醒几分:
“哦,逃命啊,那还不简单,你朝着外面喊三声我要出去,然后扔个石头,没准就能冲出铁围了。”
这不放屁吗?
铁头脸都气红了,这老头本以为有些能耐,可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居然如此不堪,冲外面喊三声?这不找死吗?
“放屁!”
铁头骂骂咧里说完,再不搭理老头了,白长生也是摇头,看来这老头时而清楚时而糊涂,真是不能尽信。
“你怎么进的宁古塔?”
出去的事情是不指望他了,白长生倒是对老头的来历有了兴趣,老头听白长生这么问,歪着脑袋好似在回想,过了一会才道:
“我骗死了一个人。”
“哧···”
柳如刀发出了嗤笑声,她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老头还有能力害人的,就这点出息把他发配到这地方,还真是抬举了。
“别不信呀,铁头你不信就喊几嗓子试试,没准有用呢?”
老头好像醒酒了,可一醒就便开始鼓捣起了铁头,语气有些蛊惑,脸色也转变成了狡诈。
铁头能信他可就见鬼了,但看这木子仙欠揍的表情真真是气不打一出来,伸出手哆嗦着指着他,咒骂道:
“你个死骗子,还真是不能信,让我喊?行啊,我这就喊,到时候出不去你看我怎么打死你!”
铁头骂完,转过身子,深呼了几口气,冲着外面放声大喊: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喊完,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冲着外面卯足了力气扔出去。
木子仙把眼睛闭好,哼唱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好像很是惬意。
铁头转过身来,看着老头这般惬意模样,更觉有气,当即唾骂道:
“呔,喊也喊了,扔也扔了,你倒是看看啊,有个屁用,老骗子我今天非打你个好歹!”
说完,撸起袖子抡起膀子就走了过来,铁头气地不轻,原本的希望突然就这么没了,要说没指望也就凑合过了,可希望近在眼前,这老头却把他给坑了,真是无法再忍。
还没等走上几步远,子终便将铁头给拦住了,神色很是诧异,正竖着耳听在听什么。
白长生震惊失色,看了一眼那老头,也侧耳倾听起来。
此时拐角外面,随着石头坠地,传来了阵阵咒骂尖叫的声音: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百个人,来来回回的声音在旷野上不断回荡,挤压着所有人,终于是爆发了。
铁头扔出去的石头,砸在了一个人的脑袋上,原来是一个兵差,那人被砸地头破血流,登时大怒。
回身朝着身后一个满身枷锁的囚徒便是一刀,只看那脖颈喷出来的热血足以激起所有人的怒气。
不仅如此,回荡在天地间的那声“我要出去!”更是让所有戴罪发配的囚徒心神荡漾。
如果不是刚才喝了那“甘甜的井水”,也不至于会有如此情绪,所有人原本就醉醺了,神志不清地在城中匍伏喘息。
此时那句“我要出去”的声音,宛如低吟的咒语,一声声在耳边来回蛊惑勾引,让人不得安宁。
热血的喷发,头颅坠地的声音,彻底击垮了所有人的理智,点燃了怒火,再也无法熄灭!
“老子也要出去!啊!!!”
“出去!出去!”
几个囚徒站起来,哆嗦着朝着面前的兵差怒吼,那兵差又惊又怒,只看是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妄动,何况是杀人断头,这群兵差哪里知道,眼下每一颗囚徒人头坠地,都伴随着暴动的升温。
所有人都狂热了,城中的囚徒各个站了起来,不顾一切,发疯似地冲撞向身边的兵差,目龇欲裂!
“出去!!”
“吼!!!”
“我的妈呀,反了,他们反了,快点击鼓啊,有人造反!”
惊怒交加的声音,在不安的情绪里得到了完美的扩散,所有的兵差都慌了,却又无法抵挡住如潮水般涌来的狂怒。
叫骂声、打砸声、撕裂的声音、鲜血泼溅在地面的温热···
目及之处所有的情绪,都在挤压扩散着暴动的氛围,所有人争斗起来,不顾一切,宛若发狂的禽兽。
而拐角里,白长生四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无法预料竟然真的就有如此的情况发生。
“这···”
铁头有些懵了,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木子仙,真真是五体投地!
而木子仙呢,正靠坐在墙边,沙哑的嗓子吟唱着诡异的歌谣,无比瘆人可怖,却有恰如其分。
这场血腥的暴动,再也控制不住,随着热血沸腾,彻底蔓延在了宁古塔的古老与悲凉中。
秋风扫尽了尘埃,却无处安放那心中的怒火,外面传来阵阵叫骂打砸的声音,这角落里的几个人都知道,机会来了!
木子仙站起来,停止了哼唱,晃晃悠悠走到了拐角外面,把几个人撇在身后,口中似是喃喃,却义无反顾:
“后会无期···”
木子仙摇晃着出去了,一点都不惧怕外面的血腥暴动,好像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如此云淡风轻,木子瞎那话说完,人也消失在了暴乱的迷烟里。
白长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有些恍惚,更觉惊悚,关于这老头,有着太多的谜团,可他究竟是谁,又有怎样的过往呢?
也许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白长生莫名地想到了这样一句,随后也站了起来:
“我们走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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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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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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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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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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