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刀看着白长生不言一语在这忙手忙脚,也没有说话,等大傻被彻底绑住,这才开口:
“那孩子,是他的吗?”
白长生听柳如刀问自己的时候,语气有些迟疑,这就道:
“是。”
柳如刀的眼中显出一丝落寞,白长生点了点头,猜到了这俩人的关系,这就解释给柳如刀听,关于念儿的来历。
柳如刀听完,又看着白长生,更觉费解:
“你是谁?”
“我叫白杨,流放囚徒。”
白长生没有说出实情,也没有再多表示,他想慢慢观察。
柳如刀又问:“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干的?”
白长生摇摇头,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那柳如刀随着白长生诉说,眼神不仅落寞,而且不断坠下清泪。
“我一定要他好起来。”
这份决然,换回了白长生一声疑问:
“你确定自己知道什么对他而言,才是真正的好吗?”
柳如刀没说话,白长生递过来一碗酒,看柳如刀盘坐在地上疗伤,也就知道她没什么严重的内伤。
好在是拳脚了得,习武之人疏通经络,化散淤血都是常事,柳如刀应该没有伤到根本。
“你呢,你和他,你自己,都说说吧。”
白长生表现出了友善,他看出来柳如刀没有害人性命的恶心,从她在马上说的那番话就看得出来。
手下作恶,也已经死了,虽不能让死人瞑目,但又如何能挽回呢?不如把一切弄清楚,也算告慰亡魂。
白长生这段时间来的心境,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的怜悯虽然还时不时发作,可已经掺杂了很多无奈和麻木。
柳如刀也知道白长生没有害自己的心,把子终捆住也是为了防止他醒了以后暴起发难。
这年轻人有着与同龄人不相符的平静与淡然,更有心思的缜密。
也没打算拦着,柳如刀把自己的来历和子终的来历,倾囊相告:
子终是当年离恨天的四部将首之一,统领南部军,座下五百罗汉,东征西讨,主掌攻城略地。
曾经着实让朝廷头痛不已,每逢出击,势不可挡,打得清军节节溃败。
而柳如刀当年,便是南部军的武练教头,虽然是女子习武,但心狠手辣勤奋有加,在军中威望颇深。
常年追随子终,柳如刀早已是倾心向往,可这份情,在连年的战火和铁血的征伐下,根本没有绽放的可能。
最重要的是,子终当年已有婚配,这等英才将领,一身武艺高强,又被朝廷嫉恨,虽是亡命,但倾心的女子何愁不够三千?
南部军所有人都知道柳教头对子终有情,私下也会议论纷纷,有人建议那子终娶她休妻,抑或为妾,可子终从未表态。
这话听在柳如刀的耳中,真是羞愤交加,谁敢提这事她便要发怒斥责,所以大家也就敢在私底下议论,没人会当面提及。
柳如刀虽然口里羞愤,但心中却是嗔怒,都说这男人是泥女人是水,可子终大将常年娇妻不伴,怎好似水泥一般木纳,就是不从了自己,真真岂有此理!
可毕竟是女子,虽没有三从四德,但在那风气的洗礼下,柳如刀还真不敢过于放肆,所以这一个不表态一个不敢凑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
后来离恨天溃败于朝廷,白三石下落不明,四大将首当属子终最为忠肝义胆,一心想要追随三石。
带着部领东征西讨,南部军的好汉们心里为子终马首是瞻,也是没人退缩。
柳如刀更是执意,就在一群人要征讨京城追心三石的时候,那子终却消失了!
有人说他背叛了,有人说他疯了,也有人说他死了,总之柳如刀死也不信会是这样。
一路寻觅,这么多年走过来,柳如刀始终没有找到子终的下落,却意外入伙成了匪首。
这次便是二头在外听人说有个拉布大林的屯子,十分富裕,有奇异瑰宝,柳如刀带人来抢,却是遇到了心驰向往无数年的子终大将。
娓娓道来,半是唏嘘半是揪心,白长生倏尔间对柳如刀的同情又加重了几分。
都说女子之情重如山,男儿本色薄如纸,这话还真没错,也不知道子终为何一直没有迎娶柳如刀,更难想象这些年柳如刀是怎么熬下来的这等相思之苦。
白长生除了叹息,再无其他。
看来是娄冥安排的一切,他早已知道白长生不忍唤醒子终,也早都知道子终大将的下落,所以才会施展手段,让这一切发生。
柳如刀也不了解娄冥其人,虽然听说过,但未曾留心,此时听白长生娓娓道来之后,又是愤怒又是不堪。
虽然见了故人,但一直被人所利用,柳如刀生性霸道,怎能受人于此等地步?
当即寒声道:
“我必要找出此人,给他好看,以慰我子终将首!”
白长生看着良人坚毅的神色,心中竟是有些苦涩,这子终和自己的遭遇何其相似却又何其不同?
那人现在何处,不知道过的好不好。
想到这里,白长生很是不快,摇了摇头,知道眼下此时容不得矫情,这就道:
“依我看来,这子终醒不得,称了那娄冥的心如意,可就不好办了,尤其是孰好孰坏,于子终而言,实难分辨。”
柳如刀咬牙切齿,却不言一语。
正是沉默的时候,那被捆绑的子终却是醒了,眼睛一睁开,稍微空了一下心神,再看屋内的二人,直接是圆目怒瞪!
“哇呀呀,坏人,都是坏人,杀了你们!”
这是认准了白长生和眼前的女子同流合污,大傻怒不可竭,只想着挣脱束缚。
白长生很是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柳如刀一瞧子终醒了,只想是凑过去表述衷肠:
“子终···”
“啊!!!”
子终瞧见柳如刀近身,更是挣脱起来,那绳索被扭的嘎吱嘎吱作响,白长生心中纷乱不止。
这还没完,屋内正是一团乱麻之际,外面又传来真真啼哭的声音,白长生一耳朵听进去就知道,这是念儿的声音!
“呜呜呜,大伯死了,爷爷也死了,大傻你出来啊!”
“杀了他们!!”
不止有念儿的声音,门外传来的,还有屯子里幸存的百姓,那声音夹杂着怒火,一阵火把霹雳吧啦的声响传来,白长生脑袋嗡地一声!
把门拉开,只见眼前一幕,白长生汗如雨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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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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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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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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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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