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琉涣不会去深究自己为什么去想月翩翩。
只是他从来不阻止自己,也阻止不了。
最终南琉涣还是松开了月翩翩,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将月翩翩包裹严实,拿出那颗琉璃月放到月翩翩手心,然后自己的手与之交握,将自己的真气传输给她。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琉璃月真正的主人当属月翩翩,琉璃月对于月翩翩来说是救命的东西,而对于其他人,不过是帮助其增强功力的附属品。
月翩翩已然有所好转,只是身体的疼痛可以减去,心底的耻辱却愈加深刻,清醒过来的第一眼,便看到自己被锁在一个她从来都可望而不可及的怀抱里,双手交握间有七彩琉璃光射出,南琉涣此时正专心运功,根本没有注意到月翩翩已经清醒。
过往他的种种冷漠都在脑中演绎了一回,她一次次倾心相付,只换来他对竺心更深的思恋,对她更为残忍的回应,
月翩翩抽出自己的手,推了南琉涣一下,脱离了他的怀抱。
而南琉涣没有丝毫防备,经由月翩翩那么一推就跌坐在地上,南琉涣抬眼,二人对视之间竟除了疏离淡漠,只有不知所措。
疏离淡漠的是月翩翩,她看着南琉涣,已然没有了那份羞涩与爱慕,她的大胆她的爱慕早就已经化为灰烬,每一个神情都藏匿着不可名状的痛楚。
不知所措的是南琉涣,天知道他有多想再次把她拉入怀中,可是他不能,他的思绪一片紊乱,月翩翩以这样的态度对他,竟让他生出苦涩之味来,将手负到身后,他终是没有说什么。
月翩翩恼怒于南琉涣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那么的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正是因为他总是这样,她才伤的体无完肤。
低头却见自己身上穿的是南琉涣的衣服,她本该羞赧的,可是却发现除了耻辱感,就是心底无法控制的伤痛,手放到衣领上,真想把它脱了,可是不能......
“哈哈哈,情人见面你们就是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吗?”血巫那妖娆鬼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穿过层层石壁,带着回声,月翩翩转头看向门外,却被南琉涣一手拽到身后。
低头看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腕,若是以前,月翩翩定是要开心的疯了,现在,她用力把手从南琉涣手中抽了出来。
南琉涣手中一空,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但他此刻无心这些事情。
门外走进来的不止是血巫,还有月影城和月流音,三人合力对付南琉涣,若说是从前,南琉涣也许能险胜,如今怕是对付个血巫都有些吃力了,更何况,他得一心两用保护好月翩翩。
“我好像闻到琉璃月的气息了,南琉涣我今日就要用你的血来让我重见天日。”
“我也正好用你来血祭竺心。”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南琉涣立刻打开折扇,与血巫动起手来,大有拼个鱼死网破之势,招招没给自己留活路,血巫没想到南琉涣明明没有了以前的功力,还能用所有的功力与他对抗。真是一个情字难为。
南琉涣的那句话说的不经意,但却表露了他内心最深的仇恨。
是的,他总是把竺心放在心底最深的位置,但如今,他再次将竺心之死拿出来,奋不顾身,是要替竺心报仇。
别人,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月翩翩低着头倒退到墙角,只呆呆地看着南琉涣为另一个女人拼命地样子。
月流音见月翩翩落了单自然是要把握住机会的,拿出一把匕首便刺向月翩翩,月翩翩见状,便旋身一脚踢中月流音的手腕,躲了过去,但毕竟武艺悬殊,月翩翩的功夫欺负欺负小喽啰还算行,与月流音对打必输无疑,很快月翩翩就被月流音一脚踹中肚子,疼地她无力站立。
“我今天就要娶你心头血。”
月流音再次扬起刀正要挥下,那边南琉涣远见月翩翩被踢中肚子那一刻,就分了神,躲闪过血巫一招,便从袖口射出一把折扇,那折扇翻滚着过去将月流音的手上划出道细细地伤口,月流音手上静脉被挑,便握不住那匕首,待折扇收回南琉涣手中。
身后血巫和月影城趁此机会联合打出血巫掌,月翩翩的瞳孔霎时扩大。
“不要。”如果月翩翩不是此时被踢了一脚无力站起,她一定会再次选择挡在南琉涣身前。
两道紫光与一道银光交汇的那瞬间,月翩翩被光亮刺得睁不开眼,同时也听到自己本就残缺的心一片一片剥落的声音。
南琉涣分了神,匆忙之中只能以一招幻眼云湮硬拼两招血巫掌,眼看着银色的光越来越弱,快要招架不住,只是如果他死了,月翩翩无疑会成为他们刀俎上的鱼肉,这样想着南琉涣又加了一掌上去。
月影城早已发现南琉涣不适,也能看出其深中魔幻香之毒,他现在多运功一分,就多一分损耗,多十分危险。而且现在唯一能够保护月翩翩的人也只有南琉涣了。
翩翩说,他不会是个好皇帝......
他的翩翩......
月影城忽然收了血巫掌,转到血巫的对立面,单手打出血巫掌,同时,另一只手将南琉涣打得后退了两步。
“快带翩翩离开。”
“竺心之仇,我自己报”
南琉涣不知月影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赤红了双眼,就算是同归于尽也要报仇,正要上去再次打出幻眼云烟,了结他与血巫积攒了五年的仇恨,月影城终是怒了,使出毕生绝学,趁南琉涣不备打在南琉涣胸口,南琉涣胸口一闷,吐了口血才清醒点。
“竺心竺心,你能不能想想翩翩。现在只有你能保护翩翩了,还不快走,你以为你能打得过血巫?”
翩翩......
是啊,如果他走不出去,翩翩也会凶多吉少,南琉涣终是放下了那份仇恨,将角落中的月翩翩抱起,月翩翩眼见月影城与血巫对抗,怎能不急,再三挣扎却是徒劳,南琉涣紧紧地禁锢了她,根本不让她动分毫。
“你放开我,我四皇兄会死的。”
这一次她求他,放了她,他却不放,运功破顶而出,月翩翩眼前瞬间一片清明,暗门内部突然一声巨响,月翩翩心底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那一声巨响撞在她的心口,她疼地几乎麻木。
“四皇兄......"
那是她的四皇兄啊......
即使他变坏了,他到最后一刻还是想着她。
她为什么不爱他,为什么为什么?
月翩翩坐在地上扯着自己的头发,发了疯一样的哭喊着。
这些天的刺激,接踵而来,无论是被抛弃,还是被羞辱,又或者是在意的人死了,月翩翩都感到自己的精神濒临绝境,快要疯了。
南琉涣单膝跪下,把月翩翩带入自己的怀抱,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看着眼里心里都发疼,能做的只有抚慰她的情绪。
“你走,我只要四皇兄,我只要四皇兄。”月翩翩推开南琉涣,跌跌撞撞地往林子里跑去,就像只流浪猫,不知道究竟要前往何处,但就是不想停下奔跑,不想让自己面对这些残忍的现实。
南琉涣自然不会由着她乱跑,用轻功三五步追了上去。
刚才她那样泪眼模糊地跟自己说只要别的男人的时候,他感到自己如同被她遗弃了一般,心痛地无法呼吸。
抓住月翩翩的肩,逼迫她面对自己,他想质问她方才那句话什么意思,却迟迟问不出口,他拿什么立场去问。
“翩翩,跟我回去。”
“我不要,我不要。”月翩翩打开南琉涣的手,眼睛瞥到南琉涣身后的大树。
这是种极致的绝望,所有的人,都不要她了。
月翩翩推开南琉涣,就往那棵树上撞去。
南琉涣心中一空,脑中嗡嗡作响,眼看月翩翩就要撞到那棵树,他瞬间挡在树前。
月翩翩冷不丁撞了上去,却没有预想的疼痛,抬眼,只见南琉涣微皱着眉头闷哼了一声。
月翩翩心里咯噔一下,却没有说出任何关心他的话来,反而发泄似的一拳一拳垂在南琉涣身上。
“为什么连死都不让我死,我只想去找四皇兄,我要告诉他我可以试着接受他的。”
这样的话几乎灼烧了南琉涣的耳朵,强硬的将月翩翩搂入怀中,认她推攘着他他就是不放。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她怎么能在他面前说要爱上另一个男人这种话,原谅他自私,他就是没有办法允许。
“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为什么那样对我?”月翩翩心一狠直接一口咬在南琉涣肩上。
南琉涣咬牙忍住肩上的钝痛,额上青筋暴出,可他仍一手抱着月翩翩,一手迟疑地放到月翩翩脑后,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月影城不一定出了事情。”
“我要四皇兄,我应该跟他走的,都是我不好。”
月翩翩松开嘴,皓齿上沾染了些许红色的液体,那是南琉涣肩上渗出的血,嘴巴里只有除了血腥味,就只有苦味。
她无助的啼哭,将所有的罪过都揽到自己身上,却不知道南琉涣因为她的这些话已经心如刀割。
又或许她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可她不知道他会为她痛苦,所以单单只是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南琉涣,闭了眼,手有片刻停顿,但终究还是忍住心底的情绪安慰道,“不是你的错。”
他以为他对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现在发现,只要从她嘴里听到任何别的男人的名字他都很介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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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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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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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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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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