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被打了?
反应过来,南乾坤撩起袖子,上去就要揪住张凤兰的头发:“臭婆娘,竟然敢打老子,是不是活腻歪了,想死是吧,我这就送你去见阎王爷爷!”
南桥想去拦下来,奈何力气不够南乾坤大,只有被推在一边的份儿。
门外,郁岑然手放在门把上,听着里面的动静,男人的爆粗骂人,女人的哭泣挣扎,他脸色阴沉得就要拧出水来,直到南桥的身子重重地撞在门上。
“啊!”南桥疼得龇牙咧嘴,她的胳膊仿佛撞脱臼了,好久都没缓过来,疼痛无比。
门被推开的时候,南桥犹如惊弓之鸟,下意识地竖起全身的刺,看到来者的面孔,那样的英俊熟悉,竟然是郁岑然。
郁岑然小心地按着南桥的胳膊,慢慢揉弄:“没事吧,感觉好点了吗?”
南桥鼻子蓦地酸了,伪装的坚强,在男人的关怀面前被击破,她撇开头,刻意隐去情绪:“你怎么来了,不是有事么?”
一开口,声音却是有些哽咽。
郁岑然说:“我放心不下你,提前下班过来看看。”
他细细慢慢地揉搓着她的胳膊,一下一下,动作极其轻柔,郁岑然给南桥拨打了十几通电话,可是她都没有接,郁岑然担心会出问题,没想到还真是。
他安排的人都守在医院外面,提防狗仔侦探,却没想到要防着点南乾坤,南桥的赌鬼家暴父亲。
百密而有一疏,郁岑然心里难受,他觉得是他大意了。
“对不起。”
南桥惊讶,摇头:“这不关你的事,没必要道歉。”
郁岑然抬眸,眉峰挑起,眸色幽深,她的安慰,怎么让他更加难受了?
不关他的事……也就是完全把他当外人了。
这样的认知,让郁岑然心里极其不舒服。
郁岑然紧紧盯着南桥,眼神更加森冷,捏着南桥的下巴,青紫一片的基础上,现在半边脸又是红肿不已,他的瞳孔在收紧:“谁干的?”
南桥默然不语。
就算南桥不说话,郁岑然也能猜出大概,他的胸口腾地蹿上一股怒火,朝着争吵的方向走去,长腿用力朝着南乾坤踹过去!
“啊!”
南乾坤痛极了,发出杀猪一般的尖叫声,郁岑然的那一脚很有技术,一脚踹在南乾坤的大腿内侧,既不像裆部那般致命,也能让人疼得五脏肺腑都在颤动。
打人的是郁岑然,南乾坤不敢多加得罪,捂着被踢的地方,又哭又笑,谄媚的样子让人忍不住要反胃。
“郁大少,冷静,冷静……唔……”话没说完,南乾坤被郁岑然掐住脖子,拎小鸡一般拎到半空中。
“让他死,让他现在就去死!”张凤兰恨恨地喊道。
郁岑然手上的力道在收紧,一点一点,南乾坤的脸色也一点点从白色到红色,再到猪肝红,他喘不过气来,憋得脸大如盆。
南桥拉住郁岑然的袖子:“给个教训就行,不要闹出人命了。”
郁岑然扭头看着南桥,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郁岑然看不到她眼里的情绪,心想,终究还是父亲,心里还是有不忍的吧?
南乾坤已经憋得连翻了好几个死鱼眼,口吐白沫,这时,郁岑然松了手,嫌弃随便地把南乾坤扔到门口,薄唇扯动,抛出一句话:“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南乾坤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滚了出去。
郁岑然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身后的南桥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说道:“谢谢。”
郁岑然勾唇,抬起手,落在南桥的头发上,揉了揉,宠溺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谢什么。”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南桥的心莫名悸动,想到父亲说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她张了张嘴,想问郁岑然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话到嘴边,却又摇摇头,她知道,郁岑然不会说的,或者,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何必多此一举呢?
郁岑然扫了一遍房间,将病房里的碎片清扫干净,而病房的中间,张凤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
“妈……”郁岑然伸手去扶,南桥也来帮忙,将张凤兰扶到床上,理顺被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妈,没事了,别哭了,会好起来的。”郁岑然安慰道。
张凤兰仍呜呜地哭,想到了什么,又抓着郁岑然的手,解释道:“小郁,你要相信,我们南桥真的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孩,报纸上都是骗人的……你不要相信……”
郁岑然拧眉,一头雾水。
张凤兰又去抓南桥的手,将两人的手牢牢合在一起:“南桥过得太苦了,小郁,我求求你了,求你娶了南桥吧,带她离开这个噩梦一般的家!我只认你一个女婿,那个什么霍庭……”
南桥打断,不让张凤兰继续说,但是哪里拦得住:“只有你能给南桥带来幸福,霍庭的事情一定是个误会,妈求你了……”
郁岑然望着南桥,南桥尴尬,摸摸鼻子,而郁岑然顺着南桥的视线,目光落在桌上的报纸上,那则新闻……他明白了。
原来是个乌龙。
郁岑然在心里想,南乾坤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他为南桥有这样的父亲感到可悲,却又为南桥隐瞒事实而暗暗有些气恼。
南桥还没有告诉张凤兰,他们已经结婚了?
郁岑然不满,盯着南桥躲闪不定的目光,突然薄唇轻扯,勾出一抹笑容,一把将南桥搂进怀抱里,抱紧:“妈,你放心吧,南桥这一辈子只能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的女人——郁太太!至于其他的男人,想都别想,我不会把南桥让出去的。”
“好,好……”张凤兰破涕为笑。
等到将张凤兰安抚睡着了,南桥和郁岑然这才离开了病房。有些不放心,郁岑然便让几个人留下来守门,以防南乾坤再次找上门来。
长长的走廊,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南桥和郁岑然并排走着,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半晌,说道:“不好意思,我家的情况……让你见笑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让郁岑然莫名不喜欢,他倒宁愿看南桥发了狂,野猫一般在自己面前闹腾。
这样的轻柔,礼貌中,又带着几丝生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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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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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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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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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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