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份报告就是废话,以特高课能力应该早有此判断!
“宋桑,看下这个!”平川中尉拿出一份电报。
宋炎华接过一看,心头大震,不过脸上却是惊讶地表情,看了下日期,是今天的。
一直观察着宋炎华反应的平川中尉又问道,“宋桑,你有何建议?”
抬起头,宋炎华从平川中尉看似笑意的脸上读到了一缕阴险,心念电转间,还是硬着头皮回道,“我建议立即加强对高同的监视,同时收缴他布置在各地的密探名单,一一核对,察看是否还有类似事件!”
“如果有呢?”平川中尉笑得更得意。
“立即逮捕高同!”
“哟西!”平川中尉满意地点点头,又下了一道让宋炎华目瞪口呆的命令,“宋桑,加滕顾问既然将监视高同的任务交由你了,那下面的任务继续由你执行!”
不敢迟疑,宋炎华马上立正应是!
“这样子,在高同问题解决之前,我派一队宪兵协助宋桑工作,如何?”
宋炎华有拒绝的资格吗?只得点头答应。
“那宋桑去做该做你事!”
平川中尉看似正常的一句话,听在宋炎华耳中却似乎另有所指。
带着手令,宋炎华匆匆下楼,已有十几名宪兵和一辆卡车待命,领队的少尉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看来经过神谷大辅事件,宋炎华与加滕顾问的同学关系已成为公开的秘密。
副驾驶室里,宋炎华闭目养神起来,大脑却在紧张工作。
小鬼子这是一箭双雕,在查高同是否有问题的同时也在考验自已。如期间高同突然脱逃,宋炎华就落实了通风报讯之实。
怎么办?宋炎华又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不示警,即使高同没有其它向新四军传递情报之事,等13旅跳出小鬼子的圈套,还会事发!
换句话说,留给高同和宋炎华的时间已不多!
不顾一切向高同示警,然后双方强行突围!念头刚闪现,又被无情掐灭,且不说小鬼子肯定会加强监视力量,高同也不可能抛妻弃子独自逃亡!
就在宋炎华不知所措之际,平川中尉也在向加滕琴子汇报。
看了看宋炎华提交的报告,加滕琴子微微一笑,高同之事是对他的考验,过了这一关,就不必继续严密地监视了。
“炎华,希望你没事!”
加滕琴子又恍惚了,直到平川中尉小声叫了几声才缓过神,“平川室长,就按计划实施!”
“嗨!”
等平川中尉躬身离去,加滕琴子无心再看文件,拿起电话,打通经济室。
听到电话声,正在窗口看着停车场的望月若香忙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一听是加滕琴子的,约她晚上吃饭,忙答应。等她重新回到窗前,正好见到宫本次郎和行动室几名军官上车离去,而松井三郎拿着份厚厚的文件返回大楼。
松井三郎兴冲冲走进顾问办公室,朝加滕琴子一扬手中文件,“琴子,次郎已找到一百二十三名勇士!”
“是嘛?”加滕琴子十分意外。
“当然!我就说大日本帝国军队中有的是勇士!”
看着异常兴奋的松井三郎,加滕琴子宛而一笑,提醒道,“三郎,个人武力再勇,没有战术配合也是无用!”
翻了翻白眼,松井三郎嘀咕了一句,“也太小看我了,我可是帝国陆军大学战术系优等生!”在加滕琴子嗔怒之前,忙笑道,“琴子放心,福田队长已安排人手帮助次郎训练了!”
柳眉一扬,加滕琴子惊讶地问道,“他也参与?”
“当然!”松井三郎得意地笑起来,“福田队长认为计划绝对可行,等训练完毕,会亲自向司令官阁下请求一次演习!”
“哦?”加滕琴子呻吟了一声,没想到在她看来松井三郎的胡思乱想竟搞出这么多花样。
“我去忙了!”
“嗯!”加滕琴子又补了一句,“对了,晚上我和若香去吃饭!”
“怎么不叫上我?”松井三郎不满地转过身。
“女人家的事,你个大男人去干嘛?”
“啊?我明白了,琴子是不是想撮合望月室长和你那个同学?”松井三郎眼珠子骨碌碌直转,“我听说,他俩走的很近!”
加滕琴子又傻眼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夫君思维怎么这么跳跃,没好气地将一脸八卦表情的松井三郎赶出去。
等房门关上,加滕琴子又泛起酸来,好象望月若香真对宋炎华有点意思。
汽车终于驶进宪佐队大院,在一些提前归队等下班的队员惶恐不安的注视中,宋炎华板着脸带着全副武装的宪兵直奔队长办公室。
高同和刘光桥还有几个小队长正天南地北的聊着天,听到汽车声到看向窗外,又是宪兵,所有人的表情都阴沉起来。
当看清领队的竟然是宋炎华,高同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好在其他人也都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宪兵,没有人在意高同的异常。
强迫自己镇静下来,高同领着众人迎了出去。
“宋副分队长,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回答高同的问题,宋炎华按照平川中尉的指示,让高同下令,所有分队副队长以上人员立即归队。
“这是,松井课长的直接命令!”宪兵少尉补了一句。
“是!”高同不敢再问。
除高同外,包括刘光桥在内的人员全体出动,满城地寻找在外的大小队长。
近一小时后,十几名有职衔的人员全部集中在会议室。
在所有人忐忑不安的目光中,宋炎华出示特高课手令,“请各位将自己控制的眼线名单立即上缴!”
“就这个?”刘光桥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刘副队长,别紧张,松井课长认为有必要建立档案,以备不时之需!”宋炎华注意到角落的那名宪兵少尉满意地点了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在刘光桥带领下,其他队长纷纷附合。
“那有劳各位了!”宋炎华拱了拱手,“对了,高队长,暂时征用下你的办公室,嗯,时间不长,最多两天吧,方便吗?”
“没事,尽管用!”对于宋炎华强调两天,高同,还有宪兵少尉都没在意,整理名单的确用不了几天时间!
队长办公室很快成了资料室,十来名队长在宪兵监视下将各自的眼线名册交了出来。其实,除了高同的名册外,其余都是用来掩盖真实目的。
高同的名册非常标准,眼线名字,所在部门(部队),职衔,职务一目了然。
在宪兵少尉监视下,宋炎华将武汉城之外的名单逐一摘抄下来,每抄好十个眼线的信息,一名宪兵就通知特高课,特高课方面则联系当地的宪兵分队核查,该眼线接触范围内有没有发生过情报泄漏事件。
也就五十多人的名单,大半小时后,宋炎华整理到最后一页。魏正辉,汪波扬旅上尉机要参谋,宋炎华滑动着重如千钓的钢笔写下这行字,也结束了工作。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不时有回馈电话打来,一个个名字又被划掉,到天黑时,除已知的一例运输队被袭事件外,暂无发现。看看还有大半的名单,宪兵少尉无奈地下令明天继续。
回到三分队办公室,在还没走的几名队员畏惧的目光中,宋炎华叫上沈志强离队去吃饭。
高同等十几名队长等汽车驶离,看看队长办公室门口的宪兵,这才呆拉着脑袋回家。
晴樱饭店一间和室,加滕琴子和望月若香聊着女人间的一些私事,偶尔优雅的品上一口红酒。
聊着聊着,加滕琴子不经意的话题一转,“若香,你认为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闻言,望月若香先是诧异地眨眨眼,随即水汪汪的双眸流光四溢,“若香以为当是相夫教子,琴子呢?”
落寞一笑,加滕琴子没有回答,只是举杯与望月若香轻轻一碰,浅饮一口才道,“女人终会回归家庭的,所以嘛,打打杀杀的事就让男人去做!”
望月若香也是聪明伶俐之人,马上明白了,咯咯笑道,“琴子,和我还打哑迷呀,不行,得罚一杯!”
望着张牙舞爪的望月若香,加滕琴子心中一热,似乎又回到了大学时代,笑嘻嘻地举杯饮起来。
望月若香倒也爽气,陪饮起来,暗红的液体潺潺流入樱唇,一缕失落在眸中闪过,恰好被先放下酒杯的加滕琴子看在眼里。
加滕琴子笑吟吟地看着已脸如朝霞的望月若香,“若香,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没有呀?”
望月若香娇羞的样子更让加滕琴子不快,咬着樱唇追问,“你是不是喜欢上炎……宋炎华了?”
“他?”望月若香拼命摇头,见加滕琴子一脸狐疑,娇笑道,“琴子,别听他们乱说,我就是嫌他们烦,用宋炎华做挡箭牌而已!”
“你呀!”加滕琴子又是好气又是轻松地翻了个白眼,“那若香喜欢上谁了?”
“我……”望月若香吱吱唔唔着,在加滕琴子追问下,低头用蚊子般声弱弱道,“宫本次郎!”
“他?”加滕琴子傻了眼,脑中闪过宫本次郎那张千年寒冰般的脸,忍不住问,“怎么看上他了?”
“宋炎华再优秀,可惜不是日本人呀!”
望月若香看似答非所问的回答却击中了加滕琴子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是呀,他是日本人就好了!”苦涩地说完,又将怀中酒饮空。
心中一动,望月若香犹犹豫豫着问了一句,“琴子,你是不是喜欢过他?”
可能是喝多了,也可能是好不容易有个倾诉的对象,加滕琴子将大学那段往事说了出来。
“宋炎华喜欢陈洁,琴子喜欢宋炎华!”
“嗯!”加滕琴子的表情更加寂寞。
“可……可……他是支那人呀!”
“所以我最后只能嫁给三郎!”加滕琴子摇摇头,强笑道,“若香,你真喜欢宫本次郎的话,那就主动,错过,就是一辈子!”
“嗯!”
双眼瞪着屋顶,高同又一次失眠。
建立眼线档案?回家后,高同越想越不对,眼线一向是宪佐队成员自行发展和控制的,特高课从没有干涉过!
难道是别有用意?高同将下午发生的点点滴滴反复琢磨推敲!突然眼光一凝,宋炎华说过时间不长,两天就够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小鬼子想要的东西两天就能获取!
两天?高同转换思路,从时间上去猜测小鬼子的意图!
没过一会儿,高同猛地坐起,眼中脸上全是恐惧!今天已快过,只剩下明天!按正常速度,独臂中年人明天午后左右抵达13旅!
巧合?高同断然否定!身份成迷的宋炎华是在向自己示警!
思路打开,高同反推,明白应该是某个眼线出了问题,牵涉到了自己!小鬼子在查是否还有类似的事件!
而明天,新四军13旅收到情报就会断绝于汪波扬旅的联系!高同终于想通,是那名密报小鬼子运输队的眼线出事了!
高同的推测完全正确,那名眼线因其它事件被当地宪兵分队逮捕,受刑不住,将干过的事一股恼交待出来。
见牵涉到高同,当地宪兵分队不敢怠慢,立即电告特高课,这才有了下午一幕!
怎么办?高同又一次面临抉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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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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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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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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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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