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外面除了有两条通道,风扬选择了那条没有一点亮光的通道。
而另一条通道传来了的打斗声,显然来的不止风扬一人,有人帮他拖住了妖物。
可能是我内心觉得风扬都来了,夜澈天应该也会来,所以没多想,脱口就问,“夜澈天是不是也来了?”
风扬脚步顿了一下,略显迟疑说,“没有,是我的人在那边。”
听到夜澈天没有来,我心里涌起淡淡的失落,强忍着没有询问他的情况。
风扬之前应该就是从这条通道进来的,他加快脚下的步伐间,很快就跑出通道,离开牢房的范围。
到了外面,空气中的温度高得吓人,热得我直冒汗,环顾了四周与印象中不同的妖界环境,我心里有些唏嘘。
灰蒙蒙的天空中遍布裂痕,好像随时都会破碎,并塌下来般,地面也干裂得可怕。
“恐怕用不了多久,妖界就不复存在了。”风扬唏嘘不已。
妖界一旦被毁,妖物无处可居的情况下,肯定会涌入阳间,到时阳间必会大乱,比当初饿鬼入侵的时候还要糟糕。
我听出风扬的语气里的担忧,心说即便是邪道人士,也怕阳间被妖物侵占。
“你是从无名城那条通道来的吗?”我问道。
虽然知道妖界出现了漏洞,但我并不知道漏洞的位置。
风扬淡应了一声,似乎不想多说,带着我来到一处偏僻的荒林。
“就在前面。”风扬道。
“不用等你的属下吗?”我问道。
风扬的身体僵了一下,沉默了一瞬才说,“不用,他们自会想办法脱身。”
后来我才知道风扬为了救出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牺牲了那些属下的性命,而且每一个都是巫宗组织的精英,道行都很高。
我正想问他为什么要救我,不远处就闪出一道鬼影,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这鬼居然是叙宁,风扬沉声自语,“他怎么来了?”
“你快跑,别管我!”我急道,心想风扬背叛了叙宁,叙宁肯定不会放过他。
“我还怕他不成!”风扬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在地上后,挡在我身前。
见他这样护着我,令我不由动容,再度想起了尚骁隽。
尚骁隽是因为深爱我,才义无反顾地护着我,而风扬是怎么回事?
“风扬,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和我作对!”
叙宁已逼近,他满脸怒色,已经没有原来的温和,五官竟显得有些扭曲。
“谈不上作对!”风扬淡淡道,根本不惧叙宁的怒火。
“让开,把澜玉交给我!”叙宁不耐烦道。
“休想!”风扬寸步不让。
“你究竟什么意思,非要逼我动手,才甘心?”叙宁俊眉紧锁。
“真要动手,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不代表我不敢与你一拼!”
“跟我拼?你还不够格,识相的话赶紧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叙宁笑意更更冷。
“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不客气法。”风扬摘下挂在腰间的桃木剑,咬破食指,在剑身上快速画出一道复杂的符文。
我有些纳闷,风扬出身邪派,会道术也就算了,怎么连法器都喜欢用道家的?
等等!风扬画符的手法,我刚要细看他画出的符文,他已将桃木剑对着叙宁,从我的角度根本看不清。
“你不是我的对手!”叙宁讽笑道,没有将风扬放在眼里。
“就算不是你的对手,我也不会让你伤楼莹一根毫毛!”风扬坚定道。
“笑话!谁伤害澜玉,我都不可能伤害她半分。”
叙宁看向我,目光变得极为温柔,眼中的爱意毫不掩饰。
我觉得恶寒,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叙宁,如果你真的爱殷澜玉的话,就放了她,也放了我。”
“澜玉,你和夜澈天在一起,从未有过安宁,他除了伤害你,根本给不了你幸福,更是屡次把你推入险境,只有我能够护住你。”
叙宁越说越激动,伸手抓向我,风扬疾身而上,桃木剑挥砍向他的手。
不想,叙宁竟徒手握住施了法的桃木剑身,“风扬,你如今缚手缚脚,居然妄想对付我。”
风扬不语,再次出招,但叙宁不仅轻易躲过,随手一招就能把风扬克制得死死的,实力悬殊太大了。
眼看风扬多处受伤,仍不肯退让半分,我心里莫名地难受,“风扬,算了,你快走吧,别管我了!”
“澜玉,你就不奇怪风扬身为巫宗的宗主,之前明明将你视为实验品,如今对你的态度却大变?”
“你什么意思?”我惊讶道,再看风扬,他虽没吭声,握住桃木剑的手却微微发颤。
叙宁没回答我,笑着看向风扬,“你现在走,我就帮你守住秘密。”
“你!”风扬气得不轻,又好像无法辩驳。
风扬有什么秘密被叙宁捏在手中?我原本不相信叙宁的鬼话,但风扬的反应实在太可疑。
他好像怕我知道,难道他所谓的秘密和我有关?对我态度大变是因为我对他有利用之处?
因为身份问题,疑虑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我根本无法控制,不去怀疑风扬。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马上滚,不得再与我作对,要么去死!”叙宁笑得很温和,说出的话却冷寒彻骨。
我以为这下风扬应该不会管我了,毕竟事关他的性命。
结果,风扬依旧没有退让的意思,稳站不动。
我忍不住了,“风扬,我们也没什么交情吧?”
“你想多了,我是看在你是纯阴之体的份上。”风扬冷声道。
这话听起来没说服力,但我无心辩驳,倒是叙宁冷笑不已,“风扬,你真的不怕我说出你的秘密?”
“随便你,我能有什么秘密可让你说的。”
风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也挺正常的,我不禁想,可能我误会他了。
“真以为我不敢说?如果让楼莹知道你就是——”
叙宁似故意要让风扬提心吊胆般,语气一顿,没再说下去。
“故弄玄虚!”我更加认定是叙宁故意挑拔。
“说不说不重要了,因为你没活下去的必要了!”
叙宁说完,手指往前一点,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瞬间将风扬手中的桃木剑震断。
风扬被震得连连后退,他还没站稳,一道寒光闪现而出,直袭向他。
这一幕的发生仅仅只在一瞬间,我心脏骤停,急声大喊,“小心!”
叙宁狠蹙了眉头一下,一道道寒光更是铺天席地狂涌,眼看就要击中风扬了,我想都没想就扑挡过去。
“澜玉!”叙宁大急,他已经收势不住了。
“快闪开!”风扬猛地把我推开,但我还是被寒光震伤了。
我身躯猛的一震,仰天喷出了一大口鲜血,五脏六腑像火烧一样难受,疼得火辣辣。
内视能力自动开启,我看到自己的身体逐渐透明,紧紧缚捆住的魂魄、略显透明的铁链出现了裂痕。
先是铁链上面的锁头咔嚓一下掉落了,随即,铁链也一截截断开……
锁魂术解开了!我震惊不已,叙宁脸色大变,“糟糕!”
叙宁要向我冲过来,被倒在地上、伤势比我还严重的风扬抱住了腿,风扬有力无气说,“不准伤害她!”
“滚开!”叙宁阴沉着脸,一脚把风扬踹开。
“风扬!”我眦目欲裂,这一刻,我又在风扬身上看到尚骁隽的影子。
当叙宁要靠近我的时候,我体内力量暴涨,厉声大喝,“去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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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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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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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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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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