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妖族认定妖界所面临的危机是我造成的,对我恨之入骨,可偏偏又觊觎我体内的力量。
一直保持沉默的狐族大长老胡玉开口了,“你们就没想过,既然殷澜玉能把我们妖界搞成这样,没准有能力把妖界恢复正常呢?”
胡玉是在场唯一的女子,虽然是长老,外表却极为年轻,狐妖特有的妩媚在她身上展露无疑。
“谁能保证她真的让妖界恢复正常?”琥亿不赞同道。
明明死的是朗德的兄弟,为什么我感觉琥亿更想置我于死地?
“这样吧,我们一时也谈不拢,到外面从长计议吧。”胡玉掩嘴笑道。
“只能这样了。”其他妖倒也赞同,只是他们看我的目光都带有贪婪。
“殷澜玉,你等着,我们会想出处置你的好办法。”琥亿阴恻恻道。
这种情况下,我能说什么呢?只能选择沉默。
胡玉走在最后面,突然转头看向我,红唇微动,“杀死朗治的很可能是琥亿,当日我族有妖看到他在案发地点出现过。”
她是传音术说出这话的,只有我们听到,我依旧没吭声,只对她投以询问的眼神。
“胡媚云是我表姑奶奶。”胡玉看出我的疑惑,别有深意道。
我知道媚云的父亲曾是狐族族长,她在狐族的辈分很高,但没想到高到连现任狐族大长老都是她的晚辈。
胡玉似乎对我没有恶意,就是看在媚云的面子上,看来狐族有妖至今还念着媚云的情分。
“等等!”琥亿突然顿住脚步。
“你还有事?”朗德蹙眉,对琥亿的不满已经濒临极点了。
“我觉得可以先把她体内的力量抽取出来,没准可以研究出挽救妖界的办法。”琥亿恶毒道。
“就算你们把我杀了,也解不了妖界的危机。”我冷笑。
胡玉说琥亿很可能就是害死朗治的凶手,我是相信的,现在总算明白了,琥亿是目睹我在万妖殿的表现,想要我体内的力量。
“这可不一定。”琥亿阴笑道。
有虎族的妖问道:“二长老,你有何高见?”
“先用噬魂针试试吧。”灵夜不怀好意道。
胡玉不赞同地摇头,“你们虎族的噬魂针?这方法未免太歹毒了。”
什么噬魂针?我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你们想做什么?”
无妖理会我,琥亿瞥了我一眼,反问各族众长老,“不然,你们有更好的办法?”
各族长老显然想不出办法,除了胡玉之外都同意了,“罢了,那就按琥亿的方法去做。”
“那现在开始吧。”琥亿满意地点头,露出算你们识相的表情。
“琥亿,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我怒目嘶吼。
“真吵!”琥亿不耐烦地随手一点,我瞬间息声。
他拿出一个布包,展开之后,一排排黑色、细如发丝的针,这就是噬魂针,黑中透着寒光,看起来极为骇人。
“呵呵!”琥亿笑得很诡异,一步步逼近我,表情阴戾可怕。
我惊骇欲绝,大概是故意吓唬我,灵夜说出噬魂针的作用。
正如其名,噬魂针入体,会一点一点地吞噬魂魄,直到只剩下一具躯壳。
这种针十分歹毒,其痛苦程度,修为再高的妖都受不了,何况是人?
最后只剩下一具躯壳的时候,修为和力量会遗留在体内,再强悍的力量都能轻易抽取出来。
我听完,心都凉了,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要怪只能怪你是殷澜玉,你没资格当妖主。”琥亿说着,眼里涌出强烈嫉妒。
我算看出来了,琥亿妄想除掉我之后上位,除了死瞪着他,我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琥亿从布包上拔出几根噬魂针夹在指间,快速、且精准地狠扎在我几处大穴上。
啊!我痛苦地高仰起头,明明插在身上的只有几根噬魂针,却如同万针穿心、被无数只毒蚁啃噬一般。
痛如潮水般涌来,如雪崩后的暴风雪滚滚而来,我叫不出声,只能形若疯狂地用后脑勺拼命去撞击柱子。
我企图用这种疼痛来减低体内更可怕的痛楚,可没办法,依然是那么痛。
一阵阵锥心刺骨的痛,把我逼到了极限,四肢百骸的剧痛还没结束,灵夜手中的噬魂针又漫天盖地地扑来,每一根都刺痛了我的神经。
“这力量果然强悍,很少有谁能在噬魂针之下,坚持这么久。”狼族的一位长老惊叹道。
在场所有妖物都兴奋地紧盯着我,不愿错过我的每个反应。
只有胡玉面露不忍,“琥亿,这么做未免太过残忍,难道就不能给她一个痛快?”
琥亿不以为然地反问,“成大事者怎能妇人之仁?”
胡玉还想说什么,不想,她身后有妖说,“琥亿说得对,成大事者不能妇人之仁。”
不仅朗德,连妖族其他长老都赞同琥亿的话,胡玉蹙眉不再多说。
经过剧烈的撞击,我的后脑勺早就撞破了,呈乌黑色的尸血染红了柱子,甚至流溅到脸上、脖子上,一直流淌到身上,我原本精致秀丽的脸显得有些狰狞,又是一下用力冲撞后,我陷入半昏迷状态。
朗德见状,问道:“琥亿,她的魂魄吞噬了没有?”
“应该吞噬完毕了。”灵夜走到我面前,探手拔出其中一根噬魂针,把手放在那个位置上探测,随着探测,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僵,显得难以置信。
各族长老的心都提了起来,狮族长老忍不住问,“琥亿,怎样?”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琥亿好像没听到一样,他表情古怪,摇头自语。
“快说怎么回事,什么不可能的?”朗德急了。
“莫非噬魂针没用?”有妖猜测道。
琥亿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她的魂魄异常强悍,未噬分毫。”
“真的只是这样?”朗德压根就不相信琥亿的话。
胡玉怕他们又对我下毒手,便说,“看来只能想别的方法了。”
“说得轻巧,办法岂是那么容易想的?不过——”灵夜嗤笑,语气顿住了。
“不过什么?你倒是说啊!”朗德不耐烦了。
“她被人下了锁魂术,我猜噬魂针起不了作用,应该是锁魂术的关系。”琥亿道。
“锁魂术?解开不就好了。”朗德不以为意道。
“说得轻巧,也不知谁给她下锁魂术的,修为比我们在场所有妖都高。”琥亿不甘道。
“那该怎么办?”朗德蹙眉道。
琥亿把噬魂针插回我体内,说道:“噬魂针先留着,我们到外面商议。”
众妖走后,不知过了多久,我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似乎听到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激烈的打斗声。
吱地一声,牢门被人推开了,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出现在门口。
男子脚步略顿了一下,就疾步跑到我面前,语气焦急地叫道:“楼莹、楼莹,你醒醒啊!”
隐隐听到有人在叫,我的意识渐渐回笼,缓缓抬起头,掀开沉重的眼皮,发现眼前站着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黑色墨镜的黑衣人。
对方的脸被蒙得严严实实,我认不出他的身份,有力无气地问,“你、你是谁?”
“楼莹,是我!”男子急道。
怔了好久,我才终于认出他的声音,是风扬,来救我的居然是他。
“我来救你了。”风扬边说,边解开我身上的束缚。
“风、风扬,怎么会是你?”我有些难以置信。
风扬一根根拔除我身上的噬魂针,才说,“嗯,离开这里再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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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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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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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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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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