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睛一酸,扯开嗓子大声喊,’“我说我们在一起吧!”
一旁的尚雯慧很错愕,她把手贴放在我额头上,“阿莹,你被雨淋傻了?”
“慧姐,我是认真的。”我拉下尚雯慧的手,目光停驻在尚骁隽身上。
尚雯慧正要说什么,见尚骁隽身形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会晕倒的样子,就焦急跑过去扶住他,“阿隽,你怎样了?”
尚骁隽拒绝他姐的搀扶,如同老人一般,脚步蹒跚地向我走来。
“骁隽!”我站太久了,双腿很麻,又沉重如灌铅般,艰难地靠近他。
离得近了,我才看清尚骁隽现在的样子,眼睛瞬间通红,眼泪一下子狂涌而出。
“阿莹,我是不是变得很难看?”
尚骁隽在我面前停住脚步,他怕我伤心,极力缓和气氛,可扯出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不,比我好看多了。”我拼命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虽然早就知道尚骁隽因为阳寿耗损,外表上会有很大的变化,可看到他如今的样子,我仍难以置信。
除了头发全白,他原本俊秀的脸上遍布皱纹,令他的脸苍老得像树皮一样,没有了年轻的光泽。
我真的不敢相信阳光开朗的尚骁隽会变成这样,他未老先衰的样子令我无法接受,而且还是因为我。
“骁隽,对不起、对不起……”
我愧疚得快窒息了,再也忍不住扑入尚骁隽怀里。
“阿莹别哭,我没事。”尚骁隽慌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哄我,只能紧紧地抱住我,如同抱着最珍视的宝贝。
“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伤心到极致,我哭得语无伦次。
“我不傻,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尚骁隽痴痴地看着我,他轻轻地摩挲我的脸,心疼之意溢于言表。
“你以为你心甘情愿,我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吗?”
他的手有些茧,磨得我的脸生疼,但我没有表现出来。
“阿莹,我以前就说过,爱你是我自己的事,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尚骁隽颤着手小心翼翼地为我擦拭眼泪,但越擦越多,眼泪混合雨水像水龙头一样止不住。
“你说得轻巧。”我哭道。
无法回馈的爱,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心理负担?除非我没心没肺。
尚骁隽哑然,我突然有些委屈,“不逼你的话,是不是打算躲我一辈子?”
“我怕你嫌弃我,想把好的形象留在你心里。”尚骁隽眼里划过一抹痛色,苦笑道。
“在我心里,你的好不在于外表。”我摇头。
听到我这话,尚骁隽眼中闪烁着泪光,“阿莹,有你这句话,就算让我马上——”
不等他把‘死’字说出口,我就打断,“我比你还难看,都没想要躲你。”
尚骁隽定定地看着我,异常认真道:“在我心里,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最美的。”
我顺着他的话说,“那以后就让我照顾你吧。”
“可是我——”
尚骁隽有些纠结,他肯定希望能和我在一起,可他又怕耽误我,更不愿我是因为愧疚才和他在一起。
“没有可是,就这么说定了。”我阻断他的话。
尚骁隽为我付出太多了,又因为变成现在这样子,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照顾他,甚至把命还给他都行。
“阿莹,你真的没必要这样。”尚骁隽苦涩道。
我搬出他的话,“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尚骁隽还想说什么,旁边突然幽幽地响起尚雯慧的声音,“有什么话回屋说,好吗?”
我这才发现尚雯慧撑着雨伞为我和尚骁隽挡雨,难怪没感觉雨滴落在身上。
伞大部分都挡住我和尚骁隽,但尚雯慧没淋到雨,因为玄清也拿了一把伞挡住了她,玄清自己却浑身湿透了。
这一幕看起来有些好笑,我心里却划过一丝暖意。
……
为了方便照顾尚骁隽,我搬进了他所住的阁楼里。
至于金花婆婆和苏紫月,她们互不接纳对方。
一个疑惑自己怎么突然多了一个母亲,并敏感地感觉到这个所谓的母亲不待见她。
一个怀疑对方的身份,认为对方接近我是另有所图。
我忧心尚骁隽的身体状况,又夹在金花婆婆和苏紫月中间,左右为难。
尚雯慧见我为此发愁,心疼不已,干脆把她们分开安置,好在承天府总部的房间多。
这天晚上,我想着尚骁隽晚饭没吃多少,就到厨房想为他熬点粥,刚要淘米,尚雯慧就进来了。
见她拉长着脸,我忍不住问,“慧姐,谁惹你不高兴了,是玄清吗?”
“不是他。”尚雯慧闷声道。
我就纳闷了,“除了玄清,谁敢惹你?”
尚雯慧叹了口气,突然正色说,“阿莹,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千万别伤心。”
“慧姐,什么事?”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很少看到尚雯慧严肃的一面,难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你得答应我,才告诉你。”尚雯慧坚决道。
我犹豫了一会,才点头说好,尚雯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信封给我。
看到黑色信封,我瞬间想到了什么,迟迟不敢接。
“打开看看。”尚雯慧有些不忍,但还是把信封塞到我手里。
信封上的‘囍’字映入我眼界,上面的烫金非常刺眼,我的眼睛酸疼得有点睁不开。
只有鬼结冥婚才用黑色的请帖,我的手不住地颤抖,果然从信封拉出一张同样黑色的请帖。
尽管猜到了什么,我仍胆小得不敢打开请帖,强忍着眼泪问,“慧姐,这是谁的请帖?”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尚雯慧别过头,不愿由她口中说出令我心碎的事实。
我也不勉强她,深吸了口气,缓缓打开请帖,夜澈天和滟姬的名字郝然出现在上面。
“果然是他们要结冥婚了。”
我身形一晃,差点摔倒,幸好尚雯慧及时扶住我,“阿莹,你该死心了!”
“我早就死心了,和他也再无瓜葛。”
话是这么说,可我的眼泪还是忍不住决堤了,止都止不住。
请帖上写的是滟姬的名字,而不是我,说明她不再伪装了,而夜澈天明知道她的身份,还要娶她。
先不说滟姬这鬼怎样,她以前是夜澈天的未婚妻,后来嫁给了夜离墨,如今又要嫁给夜澈天,听起来很乱。
夜澈天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真的娶滟姬的话,会沦为整个冥界的笑柄。
冥界也是一夫一妻制,滟姬应该也和夜离墨解除冥婚了,不然她身为冥后,不可以另嫁。
尚雯慧愤愤不平,“夜澈天太可恨了,他一和你解除冥婚,就要娶那贱鬼,难道他就不怕遭鬼耻笑吗?”
我红着眼说,“他向来我行我素,有什么好怕的?”
“阿莹,他们是故意要你伤心,你可别称了他们的意。”尚雯慧道。
我沉默不语,尚雯慧气得把请帖撕得稀巴烂,“鬼才会去参加这对狗男女的冥婚礼!”
“我不会去的,他们的事与我无关。”我咬牙道。
尚雯慧目光闪了闪,“阿莹,他能再娶,你也可以再嫁啊!”
“慧姐,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尚雯慧居然叫我再嫁。
然而,她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说你也可以再嫁。”
我惊住了,指着自己,“你没开玩笑吧,我再嫁?”
尚雯慧点头,“嗯,嫁给阿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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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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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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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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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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