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开门的是尚雯慧,她说,“哪有人?”
我回到客房后,金花婆婆见我脸色不对,问我发生什么事了。
听我说完,金花婆婆不禁感慨尚骁隽真的爱惨了我。
尚雯慧很快就回来了,她一见到我就问,“你都听到了?”
我点头,“听到了。”
“对不起,阿莹,我告诉阿隽了。”尚雯慧有些懊恼。
“算了!”我抚额,说都说了,我能说什么?
“阿隽要把圣灵蛊让给你。”尚雯慧难过道。
她之所以难过,当然不是因为尚骁隽要把圣灵蛊让给我,而是无法同时救我们两人。
“不行,圣灵蛊是给骁隽续命的。”我坚决不同意。
“你知道阿隽很固执,也很爱你,他不会用圣灵蛊的。”尚雯慧道。
我听她这语气是打算尊重尚骁隽的决定,顿时急了,“慧姐,我不过是脸难看了点,没有性命之忧,以后有的是机会治好,骁隽就不一样了,他阳寿折损太多,错过了圣灵蛊,不知还有没有续命的机会,而且以他的身体状况,等不了啊。”
尚雯慧沉默了,显然这些她也想到了,我继续说,“慧姐,如果拿圣灵蛊是为了我自己,当日我宁死不可能忍受那些屈辱。”
想到当时所遭受的一切,我就痛苦不已,要是到头来圣灵蛊用在我自己身上,我心里不会好受,依旧觉得亏欠尚骁隽。
尚雯慧动摇了,为难说,“可你知道阿隽的性格,他决定的事,不可能会更改。”
“把他迷晕吧。”我说道。
……
我没想到本来要迷晕尚骁隽,结果反而被迷晕了。
尚骁隽早就猜到偷听的人是我,他也了解我的性格,在尚雯慧去找我之前,就说服了她。
只不过尚雯慧不敢透露半分,假装答应迷晕尚骁隽,转头却在我的水里下药。
圣灵蛊入药,极其霸道,我晕睡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醒来的时候,金花婆婆一脸担忧地守在床边。
“姥姥,我怎么了?”我感觉脸上有些刺疼,隐隐猜到了什么。
“骁隽把圣灵蛊让给你了。”金花婆婆说道。
尽管猜到了,得到肯定的答案,心情又不一样,我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怎么可以给我用,骁隽怎么办?”
金花婆婆叹气,“阿莹,用了就用了,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了。”
“你之前都说了,只有圣灵蛊能帮骁隽续命,他怎么这么傻啊!”
看到尚雯慧端了一碗药进来,我愤怒道:“慧姐,你骗我!”
尚雯慧很心虚,她小声说,“阿隽以命相逼,我也是没办法。”
尚骁隽说了,如果我不用圣灵蛊,那他宁可自我了结性命。
我扯着尚雯慧的衣袖,急问,“骁隽人呢?”
“他、他时日不多了。”尚雯慧说着,奔溃地大哭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
我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般,懵得不知所措。
“我们都忽略了圣灵蛊的霸道,没想到要用药引,就直接用在你脸上,害你差点没命,阿隽不顾劝阻,为了救你,耗尽了全部修为,伤了命魂。”
尚雯慧悲痛欲绝地说出原因,我下意识看向金花婆婆,见她点头,才不得不相信。
本以为圣灵蛊能治好我的脸,可许医生不擅蛊,忽略了得用药引,导致鬼毒和蛊毒相冲,要不是尚骁隽耗尽修为救我,我已经没命了。
修为对于一个修炼之人来说比命还重要,玄门中因为遭受修为被毁的打击,自杀的人比比皆是。
而尚骁隽的阳寿又折损了大半,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好,没了修为,情况更加糟糕,如今所剩时日不多了。
我的脸虽然还没恢复,但残圣灵蛊的蛊毒还残留在脸上,等找到那不算稀缺的药引,就能够恢复。
“我要见骁隽!”我不顾金花婆婆和尚雯慧的阻拦,下了床,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我来到尚骁隽住的阁楼下面,门口已经多了两个驱魔人。
他们拦着不让我进门,“楼姑娘,府主有令,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两位大哥,求求你们让我进去吧!”我苦苦哀求。
其中一个驱魔人见我这样,有些不忍,“抱歉,我们不能违背府主的命令。”
“那慧姐呢?她是骁隽的姐姐,总能进去吧?”
我拉过跟了过来的尚雯慧,想借助她进入阁楼。
两个驱魔人看出我的意图,“府主特意交代,大小姐也不能入内,你就别为难我们了。”
我退后几步,仰头望着三楼大喊,“骁隽,让我上去好吗,我看你一眼就好……”
不知尚骁隽有没有听到,我喊了很久,他都没有给予一句回应。
我不肯放弃,喊得更大声了,“骁隽,你太自私了!”
听到我说尚骁隽自私,尚雯慧不乐意了,“阿莹,你不能这么说阿隽——”
我打断她的话,依旧大声道:“他只想到自己付出,一味地对我好,也不想想我的感受,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我心里会不会有负担,他要是死了,我一辈子愧疚难安,这些他都没想到,这难道不是自私吗?”
尚雯慧不知是不是认同我的说法,不再说什么了。
“骁隽,你以为你这是爱我?不是的,真正的爱是让对方感觉不到一点压力,而不是不顾对方的感受,把自己所以为的好都加诸在对方身上,却不想也许对方不想要。”
我声嘶力竭地喊出的这番话,主要是想激尚骁隽。
不然,以他的性格,就算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不会见我。
我低估了尚骁隽的固执,不管我怎么说,在阁楼外面足足站了两个小时,他都不肯见我。
尚骁隽从来就不是狠心的人,自相识以来,对我更是好得没话说,
他这次铁了心不肯见我,说明他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糟糕。
我刚醒不久,站得太久,身体有些吃不消了,脸色难看得吓人。
尚雯慧看不下去了,劝道:“阿莹,我们走吧,让阿隽冷静冷静,想通之后,他自然就会见你。”
“不,我不走,今日一定要见到他!”
我怎么都不肯走,因为我知道,要是这次见不到尚骁隽,下次再见也许就是天人永隔了。
“唉,你们这是何苦呢。”尚雯慧心疼得直掉泪。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空中凝聚了不少乌云,隐隐有雷声响动,随时都可能会下雨。
一个驱魔人突然接了个电话后,他一脸为难地跟我说,“楼姑娘,府主让你快走,就算你站到死,他都不会见你。”
我知道因为要下雨了,尚骁隽怕我淋到雨,才故意这样说。
见这驱魔人的手机没挂,我语气强硬地说,“你告诉他,我就是站到死,也不会离开。”
回应我的是电话那头嘟嘟的声响,和轰隆隆地雷声。
紧接着,豆大的雨啪嗒啪嗒地下,打在我身上有些生疼。
“阿莹,下雨了,我们快走吧。”尚雯慧急了。
她让人去拿雨伞,雨伞还没拿来之前,脱下自己的外套,想为我挡雨。
我推开尚雯慧的手,“慧姐,你别管我了,除非骁隽肯见我,否则我不会走的。”
“阿莹,你是在逼阿隽啊!”尚雯慧不赞同道。
没错,我是在逼尚骁隽,相信他不会忍心我在雨中苦站。
果然,没过多久,尚骁隽消瘦单薄的身影出现在阁楼下的大门口。
雨中,我的视线迷糊不清,看不到尚骁隽的表情,只感到他整个人笼罩在悲伤当中。
可能是出于愧疚,我竟脱口大喊,“骁隽,我们在一起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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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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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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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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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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