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黑压压的恶鬼席卷着大波鬼气逼近,我却无法动弹,更无法挣扎,“你们不要过来啊!”
其中一只恶鬼冲我吐出一大口鬼气,冻得我满是伤口的身体巨疼无比。
“纯阴之体,百年难得一遇,吃了修为大涨,没准修为还能突破,逃离这个鬼地方!”不知哪个鬼说道。
这话引得众鬼疯狂,我吓得闭上眼,“不、不要……”
但疼痛还未到达,响彻在耳边的猖狂鬼笑声就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我难以置信地睁开眼,只见刚才包围住我的恶鬼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了,魂体逐渐淡薄,很快就魂飞魄散了。
怎么会这样,是谁来救我了?我感觉到有谁站在我后面,可无法转过头去看看是谁。
能肯定的是救我的是一只修为非常高深的鬼,才能一举灭掉这么多恶鬼。
“澜玉!”
随着焦急的惊喊声,一道红色身影从后面闪现而出。
还没看清是对方的样貌,我就听出是叙宁的声音了。
果然是叙宁,他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加复,“澜玉,你的脸?”
“嘶!叙宁前辈,怎么是你?”
叙宁的手太冰,一碰触到我,就冻得我通体发寒,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算到你有危险,找了很久,才知道你沦落到这无间荒狱里。”
叙宁说着,急忙驱散自己手上的寒气后,才小心翼翼地抱住我。
“幸好你及时来赶来,谢谢你。”我由衷地感谢。
如果不是叙宁,恐怕现在我已经成了恶鬼的腹中餐了。
“你我何需言谢?该怪我没能早点赶来,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叙宁心疼地看着我的脸,自责不已。
“叙宁前辈,我——”
想到我被毁的脸,我眼眶一酸,眼泪没忍住夺眶而出,哽咽得不知该说什么。
叙宁愤然问,“是谁干的?”
“是滟姬,她假冒我!”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叙宁。
“澜玉,你先好好养伤,仇我会替你报!”叙宁安慰道。
我正要说什么,却发现叙宁抱着我往前面满是枯树的小树林里飞去。
看样子似乎不是要带我回阳间或他居住蛮芜鬼界,我急问,“前辈,你带我去哪里?”
“你暂时不能离开这里。”叙宁道。
他说无间荒狱遍布浑浊的阴气,这种阴气和冥界不同,已经浸入我的伤口里。
要是伤口再碰触到冥界的阴气、或阳间的阳气,肯定会感染,并恶化,得暂时留在无间荒狱养伤。
谁都有爱美之心,我也不例外,忍不住问,“我的脸是不是好不了了?”
叙宁犹豫了一会,才道:“难说!”
连叙宁都不敢肯定,我知道我这脸八成是治不好了,不禁悲从中来。
“澜玉,我之所以不敢肯定,是因为我不擅医术。”
叙宁顿了一下,补充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强忍住放声大哭的冲动。
叙宁带着我飞出了小树林,落地后在满是焦黄枯草的地上快速飞移着。
过了几分钟,他终于在一间黑色石头砌成的小屋前停下了。
“这里怎么会有屋子?”
我终于意识到古怪之处,叙宁出现得太巧了,哪怕他是特意来救我。
还有他对这地方非常熟悉,轻门熟路地把我带到这里来。
看出我的疑惑,叙宁轻描淡写说,“我还未认识你之前,曾在这里待过几年。”
“你曾在这里待过?”我震惊得难以置信。
我当然知道叙宁说的是还没认识殷澜玉之前,但不敢相信的是他曾是那些恶鬼中的一员。
“千真万确!”叙宁点头。
住在这里的记忆太过刻骨铭心,所以叙宁每隔三年会回来一次,一待就是好几天。
为了在这里有落脚的地方,叙宁在这里搭建了眼前这间小屋。
屋子看着并不大,只有十平米左右的样子,很古老陈旧,看着十分的破败。
叙宁把我抱进屋里,放在了纤尘不染的床上,“你躺着,我去给你熬药。”
我说好,心里起了疑惑,叙宁不常住在这里,可这屋子却非常干净,好像每天都有打扫卫生般。
而且,叙宁居然说要熬药,这里怎么会有药?
我刚这么想,叙宁就走到角落的一个柜子前,他拉开了最上面的抽屉,拿出一只布包。
他打开布包,露出一包包用大张的冥纸包裹的东西。
我忍不住问叙宁那是什么,他说为防万一,他会在这里留些天材地宝,这些天材地宝可以暂缓各种伤势。
这解释有点牵强,毕竟鬼仙的强大可不是说笑的。
放眼整个冥界、乃至整个阴间,能打伤鬼仙的寥寥无几。
叙宁根本不用小心到这种地步,倒有点像刻意了。
看着他走出屋,我将整个屋子打量了一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我实在很累,无暇多想,刚闭上眼睛,困意就袭来了。
“澜玉、澜玉,醒醒!”
不知睡了多久,叙宁把我叫醒了,他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散发着怪异气味的汤药。
“叙宁前辈,药熬好了?”我迷迷糊糊地问道。
“好了,我喂你。”
叙宁把药吹凉后,幻出一只勺子,一勺勺地喂我。
喝了药之后,我感觉头有些晕,忍不住问,“这是什么药?”
“冥寒草加三灵花,人鬼都能服用,待会我去找个鬼医来。”叙宁说道。
我不知道什么是冥寒草和三灵花,但叙宁喂我的药不能不喝。
听叙宁说要找鬼医,我就想到幽冥城里的鬼医,如果是幽冥城的鬼医,夜澈天肯定会知道我的。
好在叙宁要找的另外一个鬼医,说实话,我真的不愿让夜澈天看到我我现在的样子。
叙宁看穿我的心思说,“没有你允许,我不会告诉夜澈天的,不过他不但没能好好照顾你,还把你连累成如今的境况,我绝不轻饶他!”
我没有为夜澈天辩解,只问,“叙宁前辈,澈天和滟姬怎样了?”
叙宁沉默了,我急问,“请你告诉我,他们怎样了?”
其实我最想问的是夜澈天有没有识破滟姬的身份,不过看叙宁这反应,就知道没有。
“他们很好!”叙宁担忧地看着我,顿了一会继续说,“以夜澈天的修为,应该能识破滟姬的身份。”
我问,“你知道媚云吗,她没事吧,有没有回到幽冥城。”
“媚云有没有回去我不清楚,冥界倒是没什么动静。”
我又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叙宁都一一回答。
阳间已经恢复平静了,饿鬼道被封,所有被饿鬼咬伤、中了鬼毒的人都被治好了,其中承天府出了最多力,各门派重新接纳了承天府。
至于慕云宸,叙宁却说不清楚,我不怎么相信,却不好多问。
我也才知道距离我被扔进无间荒狱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也就是说我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
先前都有那么多鬼想吃了我,为什么我昏迷了一星期却没事?
那些恶鬼好像受到了谁的警告,后面是实在受不了我血肉的吸引,才敢吃我。
到底是谁能令那些恶鬼忌惮,可惜他们魂飞魄散了,毫无对证。
不等我多想,叙宁就问,“想知道阴阳两界的情况?”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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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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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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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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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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