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得这人,他是承天府大长老的儿子,几位长老都知道尚鸿远失踪的事,尚骁隽平时不在承天府总部,事务大多数是长老们在处理。
赵德野心勃勃,认为他父亲是大长老,尚鸿远不在了,只要除掉了尚骁隽,承天府就是他们父子说了算。
好在大长老是刚正之人,一直管制着赵德,不然承天府早就大乱了。
现在看到尚鸿远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赵德又按捺不住自己的野心,想借这机会杀了尚鸿远。
“让我爸入阵的方法多得是,不一定得伤他,而且也轮不到你来出手!”
尚骁隽怒极,怕赵德再扯动绳子,加剧他父亲的伤势,就掷出一把锋利的小刀,精准地割断赵德手中的绳子。
不料,赵德不死心,他身体猛地往前扑,不仅再度抓住断绳,还用力一拽,把尚鸿远拽向阵法。
由于飞爪深深镶入尚鸿远的肩头里,被拽动的过程中,乌血四溅,他痛苦得惨叫不止,狼狈地摔进阵中。
这揪心的一幕让我难受得不行,更是深深地刺激着尚骁隽,他眦目欲裂,“爸!”
尚骁隽夺过其中一个属下手中的桃木剑,这把桃木剑的剑尖镶了锋利刀片,他疾身上前,刺向赵德。
要说赵德这人光有野心,道行却不行,毫无自知之明的他根本躲不开尚骁隽的剑。
手起剑落间,尚骁隽生生挑开赵德的手筋,赵德的手瞬间被废,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啊——”
尚骁隽一开始只割断绳子,没有伤害赵德,是不想在救到他父亲之前和赵德、大长大打出手,打算事后再算账。
他也以为赵德挨训后,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对他父亲下手,没想到被赵德嚣张到这种程度。
“阿德!”大长老惊喊了一声,扑过去接住了赵德。
几个承天府的驱魔人冲了上来把他们父子包围了起来,有人愤然道:“大长老,赵德意图谋害府主,死都不足惜!”
大长老自己也痛心疾首说,“阿德,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人要安分守己,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全是你咎由自取!”
不管大长老和赵德如何,尚鸿远落入泥马阵后,瘫软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不远处摆了个法坛,上面摆放了七个锥形泥块,慕云宸站在法坛前,白皙的双手快速移动着泥块,破开一个方向说,“从南门处入阵,把人带出来!”
鲁莽闯进泥马阵的话肯定会中招,也无法将尚鸿远从阵法里带出来,得由布阵者打开一个临时入口,从入口进入阵中就不受影响。
慕云宸的话刚说完,尚骁隽和一个属下就根据他所说入了阵。
“爸!”尚骁隽刚把尚鸿远扶了起来,就被他狠狠地咬住了手臂。
如今的尚鸿远一点理智都没有,如同野兽一般,那股狠劲,好像要把尚骁隽的肉给咬掉一块般,我看着都觉得疼。
尚骁隽没有露出半点痛色,也没有把他父亲推开,但脸上写满心疼。
他的属下急了,“府主,快松口,他是少主啊!”
又有几个人入了阵,帮忙拉开尚鸿远,谁都不敢太用力。
僵持了一会,还是尚骁隽用另一只手打晕了他父亲,将人带出阵外。
尚骁隽也是不得已,巫宗总部派出了不少黑衣人,已经和他们的人打起来了,不快点把人带出阵法,恐怕会有变故。
他不放心把他父亲交给其他人,自己亲自把人送回营地。
“这阵法挺厉害的。”李姝媱很苦恼,因为从我们这位置得经过阵法,才能进入树林。
她也可以带我绕过阵法,这样一来会和玄门的人碰上,等于自投罗网。
我时不时偷偷往夜澈天的方向看去,他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也许是我想多了,或滟姬和他说了什么,令他改变主意不救我。
“算了,等结束了再回总部。”李姝媱不敢冒险,打算先带我躲到外面。
我急得不行,这时,夜澈天抬手一挥。一阵强悍的阴风猛力袭来,一下子就把李姝媱掀翻了出去,被挟持的我也倒霉地和她一起摔到地上。
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摔了出来,想不被人注意到都难,特别是看到被捆成粽子一样的我,都非常意外。
“楼莹!”慕云宸吃惊不已,他以为我一直在营地,万没想到我会被人挟持了。
“我说不了话!”我无声道,努力地以口型表达。
慕云宸看出来了,他手持桃木剑,走出法坛,“放了楼莹!”
在他的示意下,慕家的人把我和李姝媱包围了起来。
“慕云宸是吧,听说你为了这个贱.人和阴阳道闹翻,真瞎了眼!”李姝媱冷笑,语气却明显有些嫉妒。
“我眼睛瞎不瞎轮不到你来指摘,识相的话赶紧放了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慕云宸冷声道。
李姝媱眸光闪了一下,忽然笑了,“放了她可以,你陪我一晚?”
我很意外,李姝媱居然会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慕云宸像没听到一样,“再说一次,放了她!”
这次慕云宸的语气明显带有杀意,连我都感觉到了,何况是李姝媱。
她自然不会蠢得和慕云宸硬碰硬,于是,便说,“我可以放了她,不过得先让这些人滚开!”
“你以为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慕云宸目光瞬冷。
“当然有,除非你不在意她的死活!”李姝媱手中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我脖间。
慕云宸沉着脸不语,玄门中有人大声道:“慕家主,楼莹是鬼王的冥婚妻,何必管她的死活?”
一旦有人开了个头,就有不少人跟着开口,都是劝慕云宸不要管我的。
当然,也有人说可以留着我当诱饵,引夜澈天出来。
对于这些,慕云宸都不为所动,他神色始终不变,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姝媱沉不住气了,“慕云宸,我数到十,如果你不放我走,我就杀了她,一、二、三——”
四字还没出口,慕云宸身形一动,直逼向她。
李姝媱没想到慕云宸会直接冲了过来,她愣了一瞬,下意识举起匕首,狠狠地刺向我的心口。
这样的变故出于我的意料,特别是慕云宸似乎不顾我的死活。
眼看匕首离我的心口不到两公分,我惊得骇然失色。
就在这时候,慕云宸指间一弹,一道寒光直击过来,与此同时,一道强悍的鬼气流也破空而来。
寒光是一颗铁珠子,狠击在李姝媱的手腕上,鬼气流一起击中了匕首,几乎是同一瞬间。
“啊——”
李姝媱的手腕破开一个血窟窿,顿时爆出一声惨叫,匕首也被鬼气流腐化为灰烬。
慕云宸正要把我从李姝媱身边拉开,突然闪出一道鬼影,先他一步把我拉入怀里。
鬼影正是夜澈天,他到底还是出手救我了,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慕云宸看到他,脸色终于变了,“夜澈天,是你!”
“鬼王来了!”
在场的人都不淡定了,竟不约而同地停止打斗,各异的目光全集中在夜澈天身上。
夜澈天没有理会这些人,他冷瞥了我一眼,“尽会惹是生非!”
什么叫我惹是生非?要不是因为他,我怎么可能会和李姝媱有所牵扯。
夜澈天看出我心里所想,冷哼一声,不再搭理我。
看到夜澈天,李姝媱有些奔溃,不甘心地大吼,“澈天,你又为了她伤害我!”
夜澈天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冷道:“玖儿,吞了她的魂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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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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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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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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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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