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先知道上官氏牵扯某桩冤案,所以才针对案子往下追查,才会怀疑李忱是乔美人之子。
可现在知道真相后,倒推上去,案子是可以作假的,乔美人也不过是太皇太后用来治罪上官氏的手段。
没有乔美人还会有赵美人,王美人,李美人。
所以这个乔美人不是重点。
重点是上官氏。
如果一开始的追查方向,是从上官氏祖上开始盘查,那么就不可能想不到同在隆原的先帝三皇子隆原王。
隆原王的封地就在隆原,而上官氏祖籍也在隆原,因为同在一方,才会往来过密,才可能知道上官家这么多是是非非。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被李忱牵着鼻子走。
凌墨提到「李忱」二字,沉默了半晌,心情有点复杂,还有种无法言喻的心塞,甚至不愿多提。
思绪重新回到这件事上,凌墨垂眸看向慢条斯理吃汤圆的苏璃,大手不知不觉落在她脑袋上,轻轻一抚,心累道,「是我祖上对不起你祖上,所以我现在有种不知该如何面对你的感觉。
尤其是我们的关系,让我有种罪恶感。」像是强占了受害者之孙的感觉,是罪上加罪的感觉。
虽然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凌氏一族可能对不起上官族。但那时,这只是笼统的一句话,落在心里没有任何起伏。
可是现在,是一件具体事件摆在面前,那感觉落在心里很难受,很憋闷,很无力,甚至无言以对。他现在想出去透透气。
抬起的修长的手微微一顿,又收起,却是半空中被一把握住。
凌墨微微一愣。
苏璃紧紧握住他的手,贴著自己的脸,眼神迫切又担忧地追着他。
「殿下昨晚还说不能心生忧患,否则彼此之间会生隔阂,感情会淡,还会遭人利用。
怎么轮到你自己时,反而就没了这觉悟?」
凌墨心虚地错开她的视线,看向旁处,「孤非圣人,实在做不到心无忧患。孤反而因为知道真相,心里替你难过,更替祖上愧疚。」
「殿下难道忘了,我是被上官氏逐出家族的女儿。上官家的事与我无关。我现在,只想知道我和我娘当年是因何逐出家门的,其余一概不管也不问。」
她都被上官家驱逐出府了,上官家负了她,她又何必背负上官家的仇恨,反而觉得他们活该。
她知道这样想不对,却还是忍不住。
凌墨心里豁然一亮,觉得她这话好像不无道理,但下一刻思绪就顺着这句话想到另一种可能。
有没有可能,上官家驱逐她是变相的保护?
不对,不太可能。上官家这桩祸事是被牵连的,是毫无征兆的,因此根本来不及做这手准备。
假使来得及,那么何不将所有上官氏的子女一并驱逐出去,避开祸患。且,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保护男儿郎为先吗?毕竟男人才是香火传承,没道理在关键时刻只救走一个女儿。
所以,如此推论下去,阿璃被家族除名的事,还真有可能是家族内闱私事。
这么一来,他也开始好奇到底是怎一桩内闱私事了。
「这汤圆好好吃,馅料好像不是猪肉?」苏璃已经转开话题说起汤圆的事。
是真好吃。
「嗯。」
「那是?」
「驴肉!」
「咳咳!」苏璃赶紧用手接住漏出来的汤汁,另一只手飞快抖开绢帕,捂在嘴上,不可置信地看着罪魁祸首凌墨,关键他还一脸理直气壮。
苏璃都惊呆了,「你把柳大夫留给灵珊的驴给宰了,你还理直气壮!」
凌墨,「放在东宫,就是东宫的东西,孤有权决定如何处置。再说,孤给爱妻准备的糕点,可都进了他家那口子的肚子。
孤拿一头驴换怎么了?」
「殿下!」苏璃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又看了眼门外候着的下人,生怕后面的话被听见,于是押着声责备道,「你都多大了,还这么斤斤计较。」
凌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孤精心为你准备的糕点,你倒是大方,说送人就送人。怎么著,要不要把孤也送出去?」
苏璃,「……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就是……」苏璃气得起身吻上他的嘴,这下好了,安静了!
……
「御医,我求求你再想想办法,御医。」
「公主,你这是干什么,你快起来,快起来。您折煞微臣了。」
李忱躺在床上,眼珠呆呆地滚过去,看着床尾,华阳公主跪在御医面前,苦苦哀求。
御医不敢受此大礼,也只能放下医药箱跪在地上,给华阳公主磕头。
华阳公主急得没有办法,只能一拜再拜。
那御医吓得直接躺地上拜了。
李忱看到这一幕,眼珠滑至眼角,目无焦距地看向旁处,心中悲凉。
御医都这样了,看来他真的必死无疑了。
虽然他自己已预感到这种结果,但还是心存希望,直到现在彻底没了希望。
回想起这潦草的一生。
身为已故隆原王世子,年少时的他满腔仇恨,亦满腔动力。
可现实是,隆原王一脉的亲信,势力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瓦解。
凭他一己之力想复仇谈何容易。
于是,在岁月的消磨中,宦海沉浮中,复仇的斗志渐渐被权力欲望取代。
于是他渐渐适应李忱这个身份,而淡化隆原王世子的身份。
他并非不愿告诉阿璃,他的真实身份。
是他自己没勇气面对。
一想起他是隆原王世子,就觉得自己很失败,既无法替父王报仇,亦无法将先帝遗诏的真相告知天下。
所以,他选择忘记来逃避过去。
阿璃若是知道他的苦衷,会原谅他吗?
「咳咳!」
「李大人,你醒了。」跪在地上的华阳公主听闻床上传来的微微咳嗽声,立刻擦干眼泪,扑到他面前。
御医见势,起身,落荒而逃。
「阿璃,阿璃……」他颤颤地伸出手,急切地抓住眼前寻的虚影。
可虚影就跟恨他的阿璃一样,总是躲来躲去,让他看得着摸不着。
终于一双手落到柔软的实处,他欣慰一笑,却是转头发现,华阳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心凉地闭上眼,「斓儿,你可以不可以,替我去寻阿璃。我想最后见她一面。」
华阳公主心中钝痛。
上次春日宴她就察觉李忱的目光一直在她皇嫂身上,她只能用自欺欺人的方式麻痹自己,可这一次,他亲口说出的名字,叫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纵然脾气再好,也有点生气,「不可以。」
「华阳!」李忱气结,却是出口的话,虚弱飘渺,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李大人,她已经嫁人了。」
「我知道。不用你来提醒!」李忱气得嘴角微抖,本就艰难苦撑的最后一口气,差点就散了。
华阳公主内心痛苦纠结,却也是铁了心不去寻人。
李忱气得敲床,以引起下人注意。
结果外面的下人都被华阳屏退出去。
最终李忱带着遗憾离开人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奉天承孕更新,第81章 李忱之死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