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你真相,就是逼你接受上官家跟凌氏之间的仇怨。
目的,并非逼你报仇,而是让你心存忧患,与孤离心。
因为以你通透惠达的个性,你必定会担心,你的身世一旦被外人知道会发生什么样不可预料之事。
父皇母后会如何处置你,朝臣会如何看你,甚至会不会因此影响孤的储君之位。
你若一直把这种忧虑放在心里,久之,必与孤离心,感情就会淡化,误会也随之而来。
所以他这最后一计,使的是离间计,打的是心理战!」
苏璃听后,细思极恐,然后都不敢说话了,一双眼睛望着凌墨,眨巴眨巴。
她被吓懵逼了。
果然,还得是凌墨才能猜出李忱的用意。
但李忱却猜出了她的心思,不对,凌墨也猜到了。
所以,一个两个都是机灵鬼,就她一个是小白痴嘛,她不服!
她弱弱地嘟囔道,「我城府有这么浅吗,一个两个都能看穿我?我怎么觉得我其实还挺聪明的。」
凌墨被逗得闷笑,又欢喜地将她搂紧,下巴抵着她的脑袋,声音柔软得能拧出水来,「并非你城府浅,是爱得深。心中有爱,就有软肋。孤亦如此。」
就算有人诋毁阿璃是祸国妖妃,逼他在美人与权力之间二选一。
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往圈套里钻。
因为爱得深,甘心情愿让她成为自己的软肋。
「殿下。」苏璃心为之一颤,也紧紧抱住他。
泪水悄无声息地从眼眶里滑落,声音微哽。
她已不知该说什么,任何的言语都无法表达内心的情感,只能紧紧将他抱住。
良久,她才再次抬起头来,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心里也好奇得不行,「殿下刚才说国舅爷单枪匹马闯宫?」也就是说,她说服长孙鹏程放了灵珊后,长孙鹏程并非回到府里,而是直接闯宫?
还真是大胆呐。
「那他是如何收场的?陛下就不会治他的罪?」
转念一想,「哦——他手握兵权,陛下也奈他不得!可要是这样的话……」苏璃倒吸口凉气,要是这样的话,陛下早已不是陛下,凌墨也不再是太子,江山怕是要易主了。
可看凌墨这么淡定的样子,应该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凌墨捏起她的下巴,薄唇一勾,俯身望着她道,「手握兵权,那也得有兵才行。长孙氏的三十万大军全在边关。长孙鹏程就是个光杆将军,如何掀起大浪来。
当然,也是因为他的三十万大军。这些大军对长孙氏有着无比崇高的信仰。因此,父皇也奈他不得。所以最终自然是,各自寻找台阶下咯。」
虽然他不知道当时二人究竟是如何给的台阶,但已能想象出那滑稽又尴尬的场面。
不过都是千年的狐狸,脸皮什么的早已修炼的很厚了,又怎会感到尴尬。
真正尴尬的,只会是现场那些禁卫军。
凌墨眸光流转后,又垂眸轻笑,旋即又深想下去。
这事之后,长孙氏与皇室的明争暗斗算是摆到台面上了。
即便如今平静,那也只是暂时的,不久必定要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浪,若没人掀,他凌墨也会亲自掀,理由就是李忱之死。
李忱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长孙鹏程活活打死的,现场这么多目击证人,这条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是跑不了了。
再加上,他还单枪匹马闯宫,那就是一条谋反大罪。现在只要解决兵权问题,那诛杀长孙鹏程简直易如反掌。
夜色渐深,月光皎洁。
长孙府,长孙鹏程靠坐在太师椅上,气得闭眸吐气,却难平心头之恨,旋即又嚯地睁开怒眼,右掌紧握成拳,重重砸在桌面上。
桌上茶盏轻轻跃起又落下。
为他清理伤口的长孙夫人吓了一跳,手劲失了分寸,被长孙鹏程一记眼神扫射。
长孙夫人心有余悸。
长孙鹏程回过眸来,张口叫骂,「凌玄这老小子欺人太甚!当了皇帝,就开始嫌我们长孙氏碍手碍脚了!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捧他上位的!没良心的白眼狼,呸!」
要不是那贱婢一句,「建立一个百年世家需要几代人的心血,可是毁掉一个世家,只需要一瞬间。」
他差点就真以为是李忱那臭小子假借帝令,将他骗杀在客栈。
就是这句话,点醒了他。
想要他们百年世家毁于一旦的,除了凌玄还能有谁。
必定是凌玄让李忱那小狐狸这么干的。
一旦事成,凌玄就少了一块心腹大患,一旦败落就把李忱推出去背锅。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哼!
长孙鹏程又狠狠捶了一记桌子。
桌上茶盏掉落下来,在地上碎成数片,数不清的碎片在烛火照耀下闪着尖锐的光芒。
长孙大夫人和在场的二老爷两一对视,对于长孙鹏程嘴里说出来的话,感到心有余悸,
大夫人颤声询问,「老爷这话何意?陛下的皇位不是先帝传的?难道太皇太后手里那份先帝遗诏是假的?」
这怎么可能呢?太皇太后啊,何等了不得的奇女子,怎会假传遗诏?
但不管真假,只心里这么设想,就让长孙夫人心有余悸。
长孙鹏程却是一脸镇定,犀利的眼神微微一转,斜嘴冷嗤,「先帝遗诏是传位给庶出的三皇子。是太皇太后执意扶立嫡出的五皇子,才命我,围住先帝寝宫,抢走遗诏,再篡改遗诏。
才让凌玄这老小子占了便宜,否则如今青山埋白骨的那个人就是他了!」想到这茬,他就气得胡子乱颤,越发觉得凌玄就是头白眼狼。
然而一想到这篡改遗诏背后,也关系到他们长孙氏嫡系一脉的兴衰,他又不说话了。
二老爷长孙鹏怀闻言,赶紧起身去门外看看,确定门外无人偷听,才又关紧堂屋大门,甚至还插上门栓,几步走到上首位置,在长孙鹏程对面坐下,小声道,「大哥,事关皇室秘闻,不可胡乱非议,否则要诛九族的!」
提到诛九族几个字,长孙鹏程又气得拍桌!
不管提不提,他现在都是凌玄的眼中钉肉中刺,长孙氏一族迟早要毁在那老小子手里,所以事到如今为何不能提,他偏要提。
「老子当年还是禁卫军统领时,老子亲自参与,亲眼所见,怎么是胡言乱语!御医上官氏一族为何一夜之间九族尽灭,因为他看见了不该看的。
太皇太后,这才以治死乔美人之罪将他九族屠尽。
而且太皇太后为防后世子孙为上官氏翻案,挖出这段惊天秘闻,才亲自敲定的案子。她一死,案子就成铁案,这事就永不见天日!」
二老爷长孙鹏怀闻言,吓得直接瘫软在地,又赶紧爬起,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此时,他已经结巴了,「大,大哥,这事陛下他自己知道吗?」
「太皇太后向来疼爱嫡孙,怎可将如此龌龊之事告诉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不过现在,长孙鹏程却想让凌玄知道知道。
反正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凌玄不死,他长孙鹏程就得死,尤其是三十万大军都在边关,他若不提前将凌玄一军,凌玄就会将他一军。
于是翌日,有关当朝皇帝篡改遗诏,窃取江山一事被传得沸沸扬扬。
从茶楼,书馆到大街小巷,妇女孩童都在议论。
自然,消息也传进了东宫,尤其是传言中「隆原王」三字,让苏璃和凌墨同时想到了李忱。
调羹落在青花瓷碗里,发出轻微的脆响。
凌墨闻声转看过去,苏璃目色严肃地看着他,嘴微张,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有没有一种可能,李忱是隆原王的世子?」
这比乔美人之子更具合理性。
乔美人之子身在宫中,如何接触上官家这么多口人,而且了解得如此详细。
只有隆原王世子才有这个机会,因为同在一个地方,来往之间互相认识,又交情匪浅,才能解释得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换算下来,他岂不是你堂兄?」
凌墨眼眸流转,心情凝重地点点头。
「何止堂兄,还是堂表兄。」
苏璃目瞪口呆。
凌墨想起儿时偷偷看过的皇家秘史,其中就有记载先帝的风流韵事。
说先帝年轻时,为增加夺嫡胜算,娶了长孙氏嫡女,但爱着的却是庶女。
所以在登上帝位后,囚禁嫡女,戕害长孙氏嫡系一族,壮大长孙氏庶族,并有意要让庶女为后,让庶女所出三皇子隆原王为太子。
最后是先帝生母,亦是后来的太皇太后,死死维护当时的皇后,也就是后来的太后,以及现在的凌墨父皇,才打消先帝废后废太子的念头。
所以这也是为何长孙氏身为百年大族,传到如今却只有四个门房的原因,因为在早年间已经因夺嫡而内战过了。
长孙氏嫡系一脉死亡无数,目前只剩下长孙鹏程为首的一脉了。
至于庶族,自然是在嫡系崛起之后,一并屠杀殆尽。但庶族留下的权利和财产,尽归嫡系。
凌墨所知的只有这些,但今日舆论却让他意外得知,先帝原来并未打消废后废太子的念头,是早就立下遗诏,只不过被太皇太后烧了。
更没想到的是,原来上官九族是这么死的。
他忧心忡忡地看向苏璃。
这下换他忧患阿璃知道此事后,会如何看他,又如何待他,会不会心中留下隔阂等等。
这种感觉不甚舒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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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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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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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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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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