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案子好像还判了死刑,但据说后来因证据不足又将人给无罪释放了。
本宫倒想问问刑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你们是如何认定他是杀人凶手的?如此低级的误判,是不是意味着刑部内部官员能力欠缺,玩忽职守?还是说,你们这是故意对孤进行打击报复?若是,那算不算以权谋私,孤可有说错?」
刑部是二皇子掌管,如今二皇子去了宗人府反省,代刑部尚书自然就由原刑部侍郎夏千丞接管。
夏千丞寻思了片刻,没想出抵赖的措词,只能出列认错,「此事确实是刑部失误。是刑部底下几个员外郎审案不清,出了差错。微臣早已处罚了员外郎。」
「找几个背锅的,就能把这事推得一干二净了?刑部断案,断得是天下大案,若一句误判就推干净,如何叫天下人臣服?
久之岂不是失信于天下,那大梁国威何在,国法何用?」
夏千丞一愣,忽然就说不过他了,只能俯身跪倒,继续磕头认错。
夏氏一党眼看刑部即将落入凌墨手中,急得想辩解几句,结果发现这事真的无从辩解。
都怪那个李忱!
要不是他拿此案做文章,又临时反悔放了那个苏小牛也不至于叫太子抓了把柄,如今这事成了太子吞没刑部的突破口。
他们都已预见,某老虎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将可怜弱小又无助的他们吃干抹净的画面了。
御史大夫夏卓想得深远,刑部大洗牌也行,反正重新提拔的官员还不是要层层筛选,到时夏氏多安排人进候补之列,总能选到几个自己人。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夏卓轻轻摇头,摁下了那几个欲开口的官员。
这件事既然是凌墨提起,自然重新清洗刑部的事就交给了凌墨。当然承盛帝也无法交给别人,因为凌墨身后还有山一样的男人,长孙鹏程。
承盛帝只要看长孙鹏程一眼,那颗想扳倒长孙氏的心就蠢蠢欲动,却又无计可施,只能默默的看李忱一眼,暂时抚慰那颗心。
李忱是把好刀,只有拽在他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承盛帝想了想,随后在早朝上议了些旁的要事,见时辰差不多,又无本启奏,就直接散了朝。
太子的马车自宫中回来,车上先下来一穿着蓝布袄子,行事有些莽撞的年轻大夫,大夫下马车时,还差点摔出去,幸好被车夫扶了一把。
后下来的才是太子凌墨,不客气的骂了一句,「废物!」
那年轻大夫闻言,直接就委屈上了,「我为你奔赴万里,差点就回不来了。你还骂我!」随后扒拉着凌墨的双手诉说那不堪回首之往事。
太子微微蹙眉,嫌弃的看着被弄脏的手,勉强忍下了。
二人一个听,一个说,关系亲密的样子正好倒映在账房窗户上。
苏璃这会正同侍剑斗智斗勇,她想跑路,但凌墨派了侍剑看着她,于是哪都去不了,只能先处理账房的事,原本这些也是要交接的,因为进宗人府后,事情都耽搁了。
哪知道她这边忙着东宫的事,抬头一瞧,凌墨跟一个男人交情颇深的从她眼前走过。
那男人在凌墨面前手舞足蹈,滔滔不绝,而凌墨垂眸看他,耐心极致。
苏璃看到这一幕,心里忍不住泛酸。
因着这个同太子交情匪浅的人是她从未见过的,也就是说,她跟太子的关系尚且达不到知道太子一切的程度。
想至此,一颗心都要破碎了!
可又一想,她是个什么东西,哪有资格知道这些。
本身他们现在就应该各归其位,各司其职嘛。
是她在宗人府待太久,忘记了做奴婢的本分。
所以晚上睡觉一定要把门锁好,不能再有牵扯了,否则永远都走不掉。
「苏璃姐,啊不是,苏良娣。」
芙湘迎面进来,在她面前蹲身一揖,木头一样的侍剑适时退到一边,却时刻盯着门,防止苏璃跑路。
苏璃回过神来,看了侍剑一眼,目光落在进来的芙湘身上,将桌上的账本一一说与她听,「这是东宫的各项庶务本,还有账册等,你且熟悉熟悉。另外各库房的钥匙……」
哦对了,钥匙被她还回去了。
在她打算跑路的那晚,就把钥匙放在了太子寝屋,因为怕放在账房容易被盗,而太子寝屋守卫森严,要不是她这掌事宫女的身份,也进不去。
而且那晚,他们是在相国寺,众皇子皇女为太后五七超度,发生的那种难以启齿的事。事后他派人将她送回来了,所以趁他不在,她才有勇气把钥匙放过去。
如今可没勇气问他要回来,依他的性格,一定会狠狠怼她。而且钥匙的事可不就又在提醒他,他是如何进的宗人府嘛。
还是不去了。
苏璃垂下眸,看着芙湘,露出一抹不厚道的笑,「钥匙在太子手里。你今后成了掌事大宫女,就得负起保管库房钥匙的责任,所以你去同太子要回来。」
芙湘一听,直接给她跪下了,双手紧紧扒拉着苏璃的手,恐惧的泪水哗哗流淌。
她就知道,无缘无故叫她准没好事。
「良娣,奴婢愚笨学不会,还请良娣再带奴婢几年。」
苏璃摸摸她的脑袋,看着她抬起的泪汪汪的眼睛,非但没有同情心,反而有点幸灾乐祸,就好像自己多年来对凌墨的恐惧终于有人要深刻体会一把了,好开心!
她双手搀起芙湘,笑得越来越不厚道。
「妹妹啊,你总要学着自己长大,你总不能将阿姐背身上背一辈子吧?再说,我如今是良娣,怕是不好再接手东宫内务了。」
毕竟,规矩上来说,接管东宫内务的,要么是掌事宫女,要么是太子妃。她一个良娣,身份尴尬,实在不妥。
当然,这其实是她搪塞芙湘的说辞,主要是不想去,就这么简单.
芙湘见没有办法,因为话都让苏璃姐说尽了,她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去了,不过出账房的那刻,几乎是扶墙走的。
苏璃等她走后直接笑出声,笑到最后实在克制不住,仰倒在圈椅上,抹眼泪。
侍剑,「……」
宗人府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看把善良温婉的姑娘逼成什么样了。
「良娣。」片刻后,芙湘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次她是两眼放光,神清气爽而来。
苏璃对此有种不好的预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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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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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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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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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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