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说,此等大事,要你亲自跟他说。」
苏璃当场石化。
……
「快,快,快给我看看你的毒到底怎么样了!
我真是没想到啊,我这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被送进宗人府了。当我听说这件事后,我都惊呆了!
到底是何人如此阴险。明知你身中至阴之毒,需要纯阳之功压制,还故意下那种药让你近女色。
这是要让你生不如死啊。
我可怜的太子哥哥,你快告诉我,是谁欺负了你。弟弟给你报仇!」
柳应生方才还同凌墨滔滔不绝这一路去边关寻药之艰辛,委屈得就像被人调戏的俏寡妇。
可一到书房关起门来,他就又是一副关心哥哥的变态弟弟。
对,就是变态!
凌墨懒懒的白他一眼,压在心里好几年的,想帮他掰掰性子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但想到自己的毒还没解,就决定再忍忍,等解完毒,非把他踹军营好好操练操练不可。
凌墨回过神来,卷起袖子让他把脉。
柳应生摘下背上的医药箱,一边从凌乱的箱子里埋头苦寻脉枕,一边还在纠结谁给他下毒这事,「该不会是李忱给你下的吧?这个吃里扒外的,最好别被老子逮到,否则我非得给他下双倍,不,十倍春药。再给他找一百个丑八怪,我爽死他!」
「不是他。他不知道这件事。」
柳应生一愣,不是他还能是谁?要说他曾是东宫幕僚,知道这事倒也不奇怪。
但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知道太子中毒并且一直靠练纯阳之功压制阴毒的人。
这就太奇怪了。
柳应生想不通,也不想再想,乖乖当他的大夫就好。
凌墨紧张看着他,「怎样,有没有好一点?」他近来莫名觉得身体舒畅,并且毒发的频率也越来越少了,感觉应该是好兆头。
是吧,是吧?总不能是回光返照。
「我去!」
凌墨心坎一颤,「没救了?」
「奇迹啊!从脉相来看,中毒的症状居然减轻不少。再这么下去,都不用我去那劳什子的边疆寻药,你自己就能不药而愈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凌墨垂眸不语,他怎么知道!
但旋即,他想到了某种可能。
柳应生也想到了,还非常兴奋的说出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小宫女就是你的解药。你多跟她那个那个几次,说不定就不药而愈了。」
柳应生收起脉枕,一屁股坐在凌墨身边,笑得一脸猥琐,又连说带比划的,比划给凌墨看,「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不用不近女色了,反而应当夜夜……那啥。
就是可惜了这一身至阳之功怕是会慢慢散去。
你说你要是变成废人了,可……」话没说完,被凌墨狠狠鄙视了。
「这张嘴如果没用的话,本宫不介意替你缝上!」他只是纯阳之功在慢慢散去,又不是别的武功也没了,就算都没了还可以再练,还没到废这个程度!
而且,他最近对这个字过敏。
「别呀,我可为了你的毒不远万里去寻解药,你就是这么报答我这个救命恩人的?」
「那,找到了?」
「找到了。」
「拿来。」凌墨伸手讨要。
柳应生抬手在他大掌上一拍,「找是找到了,不过在人家手里。人家说了,价高者得,所以你得掏钱。」
「什么人家?哪个人家?跟你这身打扮有关吗?」凌墨嫌弃地瞅了眼风尘仆仆,衣衫不整,甚至可以用「流民」,「乞丐」来形容的柳应生,方才在半路上被他拦下马车时,他都以为有刁民要谋害他。
所以,这数月远赴边疆寻找解药的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应生顿了顿,掩去羞耻的难言之隐后,言简意赅的讲了几句,「就我没找到解药。但我找到了卖解药的奸商,她,她说要你亲自去,还说要拍卖,价高者得。」
「我亲自去?」
「嗯,嗯。」柳应生回想了一遍那个女奸商说的话,四舍五入一下,也差不多就这意思。
他没说谎。
「那时间,地点呢?」
「三天后,在……」
「殿下。」苏璃稳了稳心神,轻唤了一声。
她到的时候,就听见他们在谈什么拍卖会,如此要紧的话都不关了门说。
但他们不关,她这个做奴才的还是得出声提醒一下,免得唐突进去,遭了责怪。
尤其是,钥匙的事还没搞定,再多一桩偷听的罪,那简直,简直……她都能想象出凌墨那神经病又要怎样发作了。
脑子里一闪而过某只老虎张开血盆大口的样子,头皮突然一紧。
「你就是那个奇女子吧。」柳应生见到苏璃的那刻,满眼放光,就像嗅到了食物的猎犬。
苏璃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因为总有种错觉,这两货在背后议论她!
「咳!」凌老虎咆哮柳猎犬。
「汪呜~」柳猎犬留下竞价的时间和地点后,灰溜溜的跑了。
苏璃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却被前方突如其来的一股力,拽著往前倾,等回过头来时,整个人已经栽到凌墨身上,又被生生按坐在他腿上。
苏璃整张脸都红了。
「那位是鬼谷子的传人,江湖人称鬼医圣手的柳应生。孤的毒一直由他来解。」
「殿下跟奴婢说这些干什么?」怪怪的。
「你不是很好奇嘛,我就告诉你。」往后所有事,事无巨细,都告诉你。
孤不允许你对孤一无所知。
「奴婢没有。」她红著脸拚命从他腿上抽离。
「你可以有。」他死死摁着她。
苏璃心头猛地一跳,总觉得他好像在变相的示爱,但又不太敢确定,万一会错意岂不尴尬。
「所以,殿下先前时常不在东宫,是在外面解毒吗?一直都是那位柳大夫给殿下解毒?那现在为何又想在东宫解毒了?」
还非要说给她听。
是因为相信她,把她当自己人了?
自己人?
是……真正的太子良娣吗?
也就是他的女人?
她心脏骤然一跳,小脸冒起热气,又强迫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但那股子酸味,确实在慢慢淡化。
只是又隐隐约约浮起另一种情绪。她要走了,即便已有肌肤之亲,也不能做他真正的良娣。
「从今往后,孤都会在东宫解毒。你是孤的良娣,日后上药换药,都要亲力亲为。还有,你这个自称是不是应该换一换了?」
说起来他还没听她自称过「妾身」呢。
仔细想想,好像这个自称听着更……亲密,更像正经夫妻吧。
啊对,他们本来就是。但这个女人一直就不想承认。
凌墨眉头微微促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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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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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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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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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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