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那扎罗之行已经结束了,杨小山没有迫不及待的去找黑人,也没有去地牢里救蒙峙,而是在整个国家边缘的小城市里,找了一家客栈,把格桑安置在了这里,格桑很纳闷,她觉得营救爹爹的事必须由他们两个人一起完成。
杨小山不由分说,在客栈的房间里直接脱掉了上衣,露出排骨组成的胸膛来。格桑吓了一大跳。
杨小山转过身去,给格桑看了他后背的法阵,又说了不苦的事。这的确给格桑带来了更多的震惊,她起先是瞪大了眼睛一语不发,后来又蹲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女人梨花带雨的模样让杨小山上了足够多的火。格桑说“那么这样我们是不是不能成亲了?”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会变老,可你不会。”
杨小山摇摇头一把将格桑搂过来,他说世界都快要完蛋了,谁还在乎老不老的事,想太多都是多余的。他还说这次去找蒙峙就是为了寻找个答案,因为自己是不死之身,所以不会有任何危险,但格桑不同,在另一个不死之身面前,一切血肉之躯都是脆弱而又无助的。
格桑同意了杨小山的要求,她表示自己会乖乖住在这里等杨小山回来。
杨小山骑着自己的大黑驴,为了给驴减负,他轻装上阵,并没有带太多的行李。他们在旅馆门口依依惜别,杨小山握了一下格桑的手便拍拍驴屁股头也不回的走了。杨小山没有去地牢,因为他也不知道地牢究竟在哪,他直接耗用了两天的路程去了迦蜜山,山下的村庄丝毫没有变化,虽然在杨小山的眼里,上次见到这些景象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了。上山的路被一个车队拦住了,为首的是一个英俊的当地男人,杨小山认出来这是那个叫阿坤的人,他是黑人忠诚的手下,自称是神的奴仆。阿坤见到杨小山,恭恭敬敬的施中原礼。他看起来一丁点都不记得在上个世界与杨小山见过面的事,这一点并不奇怪。阿坤是来等杨小山的。
“你家主人呢?”杨小山毫不客气的问。
“神明派我在这里等杨公子,他算定你会来,可他却不在这里。”
“怪了,他不在这里等我,却派了人在这里拦路?”
“我不是来拦路的,我是来带路的。我的任务就是带杨公子去见神。”
“他究竟在哪?神神秘秘的?”
“在地牢里。”
杨小山一听,觉得这再好不过了,便乖乖的跟着他去了那扎罗国的所谓的地牢,地牢完全没有地牢的样子,后来杨小山才知道,地牢这个词只不过是不太准备的翻译而已,确切的说这里应该算是天牢,或者确切的说应该叫做山顶上环境优美的疗养院,只不过这里住的是犯人,而不是老人。当然,现在这里只住了蒙峙一个人罢了,蒙峙既是犯人,也是老人。黑人偶尔过来与他聊聊,叙叙旧,下下棋,一起喝点小酒。下山只有一条险峻的路,路上有一支规模不大不小的那扎罗军队驻守。杨小山起初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他完全看不出这地方与地牢有任何的关系。
山上是一个城堡,城堡门口的士兵壮的像草原上成群结队的野牛。他们听不懂中原话,也对杨小山毫无善意,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一顾,可单单对阿坤毕恭毕敬。阿坤带着杨小山进了城堡,大厅里空无一人,楼上有个房间,这里没什么装潢,墙壁全是光滑的石头。
蒙峙坐在屋子里的小凳子上,他看起来像六七十岁的老人,胡子也白了,头发白了一半,皮肤松弛,丝毫看不出十几年前他还是玉树临风的年轻人。
黑人坐在蒙峙的对面,同样是小凳子,他虽然年轻,但面相平庸,总之,这两个人如今从颜值上来看的确是半斤八两。
两人面前正下着一盘棋,杨小山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棋,有些奇怪,他觉得一定是那扎罗当地的玩意。两人下的很慢,他们有一句无一句的聊着,蒙峙说“你琢磨什么呢,快下啊。”
黑人回应道“你没看来客人了吗?”
蒙峙这才回头看了看,杨小山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睛。杨小山就站在门口不动,呆呆的望着。而蒙峙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惊讶,他笑了一下说“小山,你够快的,我还以为你得到七八月份才能来呢。”
杨小山这才走过去说“你个老骨头,居然还满面春风的活着,只不过老的这么快。”
蒙峙哈哈大笑道“对于一个千岁老人来说,这已经是很年轻了。”
黑人听他这么说开始洋洋得意了起来,他说“蒙峙你真的老了,不像我,如今还保持着年轻的容貌。”
杨小山哼了一声说“你们俩一个老,一个丑,谁也别取笑谁。”
黑人顿时收起了笑容。
杨小山一指黑人说“蒙峙,这个人他杀了格桑,你居然还跟他相安无事的下棋。”
蒙峙一愣,说“黑人,你杀了我闺女?”
“额,,,,复活日之前的事了,现在那个姑娘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小山,你没把她带来?”
杨小山冷笑道“带来?被你捉了去弄死怎么办?到时候我还会听你摆布,再用荒落跟你交换一个复活日?”
黑人说“你想多了。”
蒙峙插嘴道“你没想多,这个人一直都是喜欢用一些下三滥的招数,防着点也好。”
杨小山见墙角处仍有空余的小凳子,也搬过来一个坐在两人中间。他说“蒙峙,这次我来是救你出去的,怎么,做好准备了吗?”
“出去,出去干嘛?这里挺好的,有吃有喝。”
“什么?蒙峙,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这里可是他们的地牢。”
蒙峙瞪大了眼睛说“地牢,你管这个地方叫做地牢?”
黑人笑而不语。
杨小山说“不出去也罢,那是你的自由,但他杀了你十几个孩子,这总是事实吧,他把格桑救活,可其余的人呢?三年前,他们全都死了,尸体都被埋在院子里,连棺材都没有,你知道吗?”
蒙峙一下子收紧了脸上的表情,沉吟了半天,他说“我知道,不过斗争总是会死人的,小山,我为了保住这个世界大多数人的性命,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我已经没了法器,也没了长生针,我如今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叟,翻不起大浪了。不过让我聊表欣慰的是,你很好,做了很多对的事。”
黑人哼哼唧唧的说“对个屁,哼,目光短浅的一老一少。”
蒙峙瞟了他一眼,没有做声。
杨小山站起来,他眼睛死死的盯着黑人,说“蒙峙,你如果想跟我走,我现在就杀了这个叫黑人的家伙。”
“杀他?不太可能吧,他不会死,你也不会,所以省点力气吧,既然杀人是白费力气,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
杨小山重新坐下说“你确定不走吗?不过有一件事你得讲清楚。”
“什么?”
“我想知道关于神的事,也想知道天劫的事。”
蒙峙哈哈大笑道“这种事还需要问我?黑人不都跟你说的清清楚楚了吗?甚至他带你去了一趟宇宙之心,我都没想到,那个地方,飘飘忽忽好玩极了。”蒙峙的胡须全是白的,像银色的柳枝。他笑起来全部柳枝都在颤抖。如果有鸟落在柳枝上,那么它们一定已经吓得四处飞走了。
“我不信他说的,我需要你亲口告诉我。”
“他说的都是真的,宇宙之心是真的,天劫也是真的,只不过他想利用荒落把一个恶魔放出来。”
黑人说“蒙峙,小白不是恶魔,他只不过是一个懵懂年幼的神罢了。”
“因为懵懂所以才危险,黑人,你的计划根本行不通,你太理想化了,小白并不危险,危险的是人们自身而已。”
黑人默不作声,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蒙峙的话,而杨小山却来了兴致,他追问道“小白到底是什么?”
蒙峙看了看他,长吸一口气说“小白是人类的欲望,可是你也知道,人类的欲望是个多么可怕的东西,虽然欲望是自然规则的一部分,可是小白却可以将人的欲望无限放大,这么看来自然规则也就被打破了。”
杨小山打断他说“你能说的明白一些吗?”
“是这样,世界上真正的神已经离开了大约一千年了。”
“他为什么离开?”
“我不知道,他创造了世界,可又觉得这个世界是一个失败的作品,就像我们做一道菜,等菜熟了才发现是苦的,只好丢掉。”
“世界本身就不完美,他没有必要这样。”
“也许神不这样想,也许神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他觉得失败的源头是人们的欲望并不可控。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后来他走了,临走前又创造了一个自己的孩子,说是孩子也可以,说是另一个自己也可以,这就是那个小白,小白继承了神的力量,可却没有心智,他不受规则约束,我曾经在宇宙之心里见过他的真身。”
杨小山颤抖着问“是什么样的?”
“宇宙之心里,所有事物都是一串文字,而小白是由非常简短的一串文字构成的,大概意思是他存在的目的就是要满足任何人的欲望。小白在现实世界里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他可以满足任何人的愿望,并且没有条件。比如说小山你,假如你见到了他,说你想要格桑复活,他便不假思索的让格桑复活过来,假如一个国家的君主对他说想要邻国的军队全部毁灭,那么小白也会不假思索的这样去做,毁灭一个国家,或者杀死成千上万的人,只是他一念之间的事。小山,你觉得这个小白应该被放进来吗?”
杨小山呆若木鸡的坐着,他摇摇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黑人说“蒙峙,虽然他危险,但也是拯救世界的唯一办法了,我们为什么不试试呢?”
“你的那个计划?我说过很多次了,杀人与毁灭世界有什么区别吗?在我看来,你的计划与那些欲望膨胀的君主毫无差别。”
黑人说“小山,你看吧,蒙峙真的是老糊涂了,现在荒落在你的手里,所以现在选择权只在你。”
杨小山摇头说“你们两个都对,只是都有点极端罢了。”
蒙峙说“这不是极端,而是没有别的办法,我们想过很多,但都不能从根本上拯救这个世界。”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那个宇宙之心里的门呢?我们不能带着世界逃出去?”
蒙峙说“我曾经试过,没有办法,那只是一个渺小的不能再渺小的出口,像城堡里的狗洞,不可能让整个世界都从这里逃走。何况别说世界了,我们世界的所有人都没法接近它,因为神没有赋予我们更大的权利,只有小白可以。再说门的外面是什么?谁有知道?”
黑人补充说“神知道,小白也知道。”
杨小山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他就像是一个小孩刚刚听完了一个长长的故事,他觉得身体有些乏了。窗外是山下的风景,近处的树林郁郁葱葱,远处的树林却灰蒙蒙像旧了的麻布。
杨小山看着窗外想了很久,他觉得蒙峙说的这些话还需要慢慢消化,后来他回过头说“蒙峙,黑人,你俩的事我真的不想管了,我就是个普通人,想归隐山林种田去,带着自己的女人。”
黑人摇头道“荒落还在你的身上呢,想撒手不管了吗?”
“没有,荒落不在我的身上,我把它交给别人了,如果你要就去抢,我绝不插手。”
蒙峙叹了口气但毫无言语。
杨小山说“从今天起,荒落这玩意与我无关,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黑人问蒙峙说道“蒙峙,你觉得呢?”
蒙峙摇摇头说“我也管不着了,你看,我如今这个状态,说话毫无份量可言。”
黑人又问“小山,荒落还在中原吗?”
“我不清楚,我临走时,把它交给了一个特殊的人,我说要保证荒落的完整,但带它去哪里,是这个人的自由,以后我不会和他联系,他以后才是荒落的主人。”
蒙峙哈哈笑了一通,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走到杨小山的身旁,拍拍他的肩膀说“这样甚好,我们俩都已经与荒落无关了,格桑呢?我想见见她。”
杨小山说“格桑在一个秘密的地方,我怕她被伤害,所以暂时还不能让她现身。”
蒙峙回头对黑人说“我要见见我闺女,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事已至此,我不会为难她。”
“你保证吗?”
黑人垂头丧气的说“我保证。”
蒙峙又对杨小山说“小山,黑人这个人有点古怪,但这么多年他一向是说到做到的,你把格桑带来见我。”
“带来这里?恐怕不妥吧。”
“不必担忧,这样,你把格桑带来这里,我操持你们俩成亲,如何?”
杨小山想了一会儿,轻轻的点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杨小山下山更新,第17章 以为是结局(2)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