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玄幻小说>杨小山下山>第16章 蒙面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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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杨小山出城的当天,魏相爷在自己的家里打了好几个喷嚏,老头儿一把年纪最怕染上风寒,所以他一打喷嚏不要紧,家里的所有丫鬟婆子管家都跟着紧张。

  “紧张什么,打喷嚏这是有人在背后骂我呢而已。”他是这样安慰众人的。

  魏相爷是个平时挺和蔼的人,但大家伙都知道人的状态总是分为常态与非常态的,和蔼可亲只不过是他的常态而已,据说相爷在朝中可是威风八面,无人敢惹的。无论是几品的大臣,或者是哪个地方的封疆大吏,到了相爷府,都像孙子似的点头哈腰,如果遇见相爷瞪眼,他们似乎有屁都不敢放出声音来。这种事在相爷府见得多了,无论是丫鬟还是管家们。相爷其实很少瞪眼,可他一旦瞪起眼来能把人吓的半死,完全像个要吃了人的年老的怪物,也许是因为他瘦骨嶙峋,也可能是他的脸上手上长满了黑斑。一瞪眼吓得人半死。这大概就是他非正常的状态。

  今天他打了好几个喷嚏,打完了他发现自己得肋骨有点疼,心里伤感了一下,觉得自己老了,打喷嚏居然还能把肋骨拉伤。

  早晨很快就过去,相爷来到厅堂里等待着不计其数的拜访者,拜访者大多是朝廷命官,只不过品级有大有小,相应的权力也有大有小。排在第一个的是工部尚书张冬龄,他是从二品,在朝中只比相爷低了半级而已,但别小看这半级,有了这细微的差别就导致了张冬龄起了一大早来拜访魏相,而不是反过来。他也很老,虽然脸上红光焕发,可走起路来仍旧是颤颤巍巍,因为他的双腿有点跛。他从中年时就已经这样了,一直到现在快七十岁。都说这是年轻时在塞北抵抗巴图时冻伤了留下的病根,也有人说是他年轻时私通别人的婆娘被打的。但事实究竟是怎么样的却没人说得清。排在第二的是中书省的左侍郎赵寅成,他是正四品,也是魏相的直属手下。接下来的人分别是五品的刘旭真与从六品的李济。接下来是几个地方官。所以这些人出现在相爷面前的顺序是按照品级与权力大小来确定的。而梁彬没有品级,甚至没有官身,所以他只能排在最后一个。

  梁彬一直等到了快晌午的时候,最后他独自坐在门外的候厅里百无聊赖,他无聊的时候很少,但唯独在相爷府里会这样,因为他除了等待什么事也不能做。后来他觉得自己得肚子已经开始叫个不停,不用出门抬头看太阳就知道已经快中午了。

  又过了一会儿相爷的贴身老仆走过来,他赶忙起身施礼。“戚伯,有礼了。”

  “梁彬啊,相爷在正厅里等你呢,快去吧。”

  梁彬赶忙起身告了一声谢,便直奔正厅而去。他是相爷府里长大的,也算是半个家里人,所以不用戚伯带路。正厅的门虚掩着,这可不是门的常态,在梁彬的印象里,这正厅的大门厚重又阴沉,在绝大多的时间里都关的死死的,因为里面的人所谈的事情往往都是天大的事。大概是里面的人不想有任何风声传出来,所以很少虚掩着,他敲门进去。相爷正坐着,面前是一张三尺宽的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小菜,虽然少但却精致。相爷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梁彬啊,快过来坐这儿,陪老夫吃点东西。你也饿了吧。”

  陪相爷吃午饭,这大概是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梁彬有点拘谨,因为自从他成了亲就搬出去独住了,平时里很少见到相爷本人。人不见的久了,自然而然也就变得生分了。相爷也看出来,不住的问“你总不回来,跟老夫我变得生分了?”

  “梁彬不敢,多日不见相爷,我得心里只不过有些感慨罢了。”

  “感慨什么呢,我只不过是比过去老了些罢了。”

  “可是相爷看起来气色极好。”

  “哈哈哈。”人老了笑起来都是有气无力的“气色什么的都是假象,都是骗人的,这什么都说明不了,人老了腿脚就变得迟缓无力,像我这样的老臣,就连上朝时都要比别人走的慢,站的时间短,而且人老了牙口不好,吃东西时总是嚼半天,可最后发现还是咽不下去。嘴里就像堵了一块木头。”

  梁彬有点莫名其妙,他不知道相爷自嘲起来这样的直接。他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微笑相对,他也不动筷子,虽然肚子咕噜噜的叫,他也不知道相爷听到了没有。为此他有点忐忑,待会儿倘若相爷问他为什么不动筷,他可能第一反应会说自己还不饿。但相爷在这时听到了自己肚子叫可就尴尬了。他后来又想到自己得肚子响也许是身体里的声音,只有自己听得到,何况相爷年纪大了,耳朵也一定不会好用。

  “梁彬你怎么不动筷,这一点可不好,福哥儿比你强多了,他在府里毫不客气,想吃就吃,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梁彬心说福哥儿年轻,不知者无畏。他同时也拿起筷子应付的夹了一口菜,但说实话他根本没尝出味道来。

  “相爷,最近有福哥的消息吗?”

  “怎么,想他了?”

  “有段时间没见了,据说他在北方的一个地方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嗯,在平西,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我们必须拿回来,福哥儿在最前线,算的上孤军奋战吧。”

  梁彬眉头皱了起来,相爷一句话,透露了地点与事情的梗概。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他是不会随意透露这么重要的讯息的,这个特殊的原因一定与梁彬自身有关,他顿时心里的不安盖过了兴奋。

  “福哥儿会不会有危险?”

  相爷叹了口气说“他在狼窝里,危险一定是有的,不过他本身披着狼皮,又聪明机灵。所以他会怎样一切得看他的造化。”

  “相爷,既然如此不如把我也送过去吧,我们两个人也有个照应。”

  魏相一看目的基本上已经达到了,笑着说“也好,具体的详情我让戚伯跟你说,你赶紧吃菜。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还没等梁彬吃上三口菜,戚伯推门而入。他原本生的高大,但如今佝偻的像一张弓,也不知道他是因为老了还是因为以奴仆自居,在相爷面前常年弯着腰,如今已经定了型。他走了两步来到切近对相爷说“相爷,凝儿回来了,刚刚进了前院。”

  凝儿全名叫魏雪凝,今年十四岁,是魏相唯一的宝贝孙女。在这个家里有个特点,女人远比男人来的金贵,这是物以稀为贵的缘故。

  梁彬一听。便起身告辞。相爷没有阻拦,一摆手示意他请自便。戚伯在前,梁彬在后走出了厅堂。厅堂外的光变得刺眼,在屋里坐久了再突然外出便会有这样的感觉,院子里没有鸟叫,因为是冬天。所有鸟都被转移到一间暖房里了,这里没有叶没有花,看起来毫无生机。梁彬低头走着,就听前面有人说话“戚太公,梁叔,你们都在啊。”

  这是一个姑娘细细的声音,像棉花一样的软糯,不用问,这一定是魏雪凝。梁彬抬起头看见她,她正在笑面如花的走过来,像只靓丽的画眉鸟。几年不见她又长高了,美是自然的,因为她的母亲就是府里的第一美人,即使说是全城第一美人也毫不夸张。而她的女儿自然也不会错。只不过令梁彬意想不到的是魏雪凝从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蜕变出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只需要这么短的时间,这难免还是令人震惊的。

  “凝儿回来了。”戚伯在前面说。

  梁彬也点了一下头说“小姐,好久不见。”

  雪凝对着两位长辈施了一礼,脸上还带着腼腆的笑,她说“梁叔,没有好久,只不过才一年多而已。”

  “可是小姐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却变了很多,长高了,也长大了。”

  “是呢,他们都说我现在有和娘亲一样高,但是还是要比爹爹矮了许多。”

  “那没什么不对,女孩总会比男人矮一些。”

  雪凝的嗓音很好听,好像漂亮的姑娘嗓音也不会差。不知道这种现象是否是一种错觉。魏相本来有四个儿子,其中大哥很多年前在未成家时就在对北梁的战争中惨死,最后连个尸首也没找到。老二自幼身体羸弱,即使娶了妻多年来也无所出,后来四十几岁也去世了。老三倒是身体强健,这从他生了十几个儿子这件事上便可见一斑,但无奈的是全是儿子,这就好像山珍海味吃多了就变成了索然无味。生儿子也是一个道理。生的多了就盼着生女儿,但似乎事与愿违。这深宅大院像是中了什么魔咒,老四也是一样,成了亲便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这下魏相着了急,没有女儿的人就对孙女更是渴望。后来老四纳了妾,这个女人本身是穷苦出身,只是有个俊俏的模样而已,根本谈不上门当户对,可她过门后第二年便生了个小闺女,本来她还为生女儿这件事愁眉不展,谁知魏相爷却因此欢喜连连,整个府上也开始对她殷勤起来。当时由于是冬天生,顾将这个女孩取名雪凝。虽然是偏房所出,但丝毫不妨碍大家的偏爱。前一段时间她随着自己的娘亲去北面的法云寺烧香去了,由于旅途不算近,所以就在山上小住了几日,今天才回来。梁彬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但越是因为熟悉,越是对她的变化而敏感。梁彬的心里想的是她越来越像她的娘了。

  告别了雪凝,梁彬随着戚伯来到了后院的一间耳房,这间房在院子里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像是个堆放杂物的地方,里面毫不夸张的屹立着几口缸,缸里面是腌制的大萝卜,每个萝卜有人头那么大,幸亏现在是白天,如果晚上进来一定会被吓尿。

  “梁彬,我下面说的话你可得记牢了,福哥儿在平西的金沙池,那里有一个德藏商行,势力很大,据说他们有一件宝物,我们必须得到它。无论是偷的还是抢的,总之它极其重要。”

  “什么宝贝?”

  “一把上古时期留下的剑,它有个名字叫荒落,是一把短剑,长只有二尺三寸五,上面刻有铭文。但具体什么样子很少有人见过。”

  梁彬看看周围的大缸,气氛有点阴森,戚伯把他拽到这里来说事,意味着这件事是见不得光的,估计着整个府里面除了相爷与戚伯外应该是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了。曹福安早早的去了平西,现在又轮到了自己,目的居然是偷一把剑。当然了,这把剑究竟有什么用途自己是无权过问的,戚伯只是说它极其重要而已,甚至没有说重要到哪种程度。如果说这把剑只是一件单纯的宝物,价值不菲而已,那么这也许对于相爷来说一定称不上重要。也许这把剑在价值不菲的基础上,还有别的用途。比如说此物的铭文上记载了一处宝藏的地图,或者此物本就属于相爷的传家之宝,只是多年前被遗失了。梁彬瞬间想到了十几种情况,但他最终还是停止了想象,因为这些想象似乎永远也得不到任何答案,再多的想象终究也是无用功。

  这个时间正好是正月里,元日过去不久,孩子们还都沉浸在节日气氛里。尤其是梁彬这种不愁吃喝的人家,节日气氛极为浓重。梁彬的老婆听到他要出远门,什么都没说,给他扯了一块大大的麻布,将各种换洗衣服都整齐的塞在里面。又准备了一些路上必备的铜钱。她是个老实人家的姑娘,虽然相貌不算出众,可对梁彬可是万里挑一的好。她嫁过来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了,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外出已经司空见惯,她从不过问,他们的儿子也从不问。梁彬出门动辄几十天不归,虽然辛苦但也是工作的一种,与那些商贾出门摆摊,农夫下地耕田其实是一样的道理,他的儿子在很小就懂得。

  梁彬收拾好,马停在门口。他只与妻儿简单的告了别。他娘子最后问道“昨天你不在家,隔壁的李娘要管我们借咱家的那把斧子,我说这得要等我男人回来才能定下来。”

  “借吧,平时我又用不到。”梁彬转头想走,想到什么又折回来说“骞儿大了,得给他找位先生了,我常年外出,这事还得你平时留意一下。”

  “我一个女子哪里懂得这些?还是等你回来再说。骞儿才五岁。”

  “也罢,不如这次回来托戚伯帮个忙,把骞儿送到府里的私塾去。”

  五岁的骞儿站在他娘亲的旁边,跟梁彬说了句“爹爹早点回来。”这大概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梁彬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便骑上马扬长而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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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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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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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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