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玄幻小说>杨小山下山>第13章 雪山(8)
  杨小山被救活了,只用了一个夜晚的时间。从一个冻僵了的木头又重新变成了活蹦乱跳的小孩,唯一改变的是如今的他经常发脾气,发了脾气后又坐在那里发呆,眼睛里的光点定格在一处,许久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时间静止了。格桑不敢打扰他,她有点怕,她觉得这几天自己的哥哥变得有点陌生。他还经常念叨自己的后背疼。格桑想看看他的后背究竟怎么了,杨小山却不肯,如果格桑一再坚持的话他就又开始发脾气。甚至中原的那些脏话脱口而出。

  杨小山活了,可蒙峙却病倒了,这让寨子里的人都很诧异,蒙峙一直都是健康的,壮实的像头牛,这些年从不生病,倒是医好了不少病人。他不再外出,也不去田里干活,不去林子里打猎,不去城里给人治病,只躺在自己得床上,没人知道他得了什么病,他可是方圆几百里最神的郎中,可是医者不自医,他只给自己开了两个简单的方子,交给寒春,让他把药材备齐,寨子里没有的就去城里买一些过来。

  半年以后蒙峙逐渐好转,也不知道是这两个方子的功劳,还是单纯是时间的功劳。这半年多的时间,他的十几个孩子每天轮流着给他煎药,喂药。后来他能下床走路了,再后来他就如同普通人一样,可以在院子里溜达一会儿,但只是很小的一会儿,当然,手里必须拄着他的铁杖。而此时杨小山也有所好转,他不再说后背疼之类的话了,脾气也变得好转,只是他再也不肯与格桑睡在同一张卡垫上。

  这件事后,他们又安稳的过了一年多的时间。这一年是风调雨顺的一年,饥荒不再,冬天也迎来了暖冬。蒙峙虽然不出门,可他却是全村最有经验的猎人,他教这几个男孩子打猎,他们有时候结伴出行,带着自制的弓弩,标枪,砍刀。孩子们虽然年纪小,可也并不是一无所获,每次都有收获。尤其是杨小山,令人惊讶的是他人虽然瘦,看起来弱不禁风,可真打猎时可以看出来他力气极大,身手敏捷,眼神好,耳朵灵,出手准确,活活像个有经验的老猎人。甚至寨子里的人都称他像个少年版的蒙峙。蒙峙为此送他了一把漂亮的小刀,刀很好看,银色的刀鞘,刀柄上还镶嵌着绿宝石,其他孩子们无不羡慕。而格桑是个跟屁虫,她无时无刻都跟在杨小山后面,每次出门都要同去,像个小尾巴似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杨小山已经十五岁了,他虽然瘦,但长得很高,说话声音与成年人一样粗,脸很白,但五官却没了小时候那般灵气,有的人说杨小山长丑了,也许再过几年会变得更丑。其实这就是人们一种奇怪的心理,由于杨小山小时候太漂亮了,如今他丑了一点,人们就觉得他变得很丑。而格桑却恰恰相反,她虽然只有十二岁,可五官却舒展开了,像开花前跃跃欲试的花骨朵。小眼睛变得细长,鼻子也俏挺起来,寨子里的人们因为这一点而变得不再那么讨厌她,对她也热情起来。格桑不解,她觉得杨小山的话居然是真的,变漂亮的确会改变人们对自己的态度。不过她走到河边看到水里的倒影,自己得脸依旧丑陋,虽然只比从前好了一点点,可这一点点却不足以让杨小山长大后娶了自己,因为她觉得自己比隔壁寨子的白姆还差得远,尤其是自己干瘪的胸脯,她只能充当着跟屁虫的角色。不过这种状态她也是可以接受的,因为杨小山在这些孩子里,只对自己好。

  不过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就改变了,原因是一封来自中原的信。送信的人是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大约三十几岁,他虽然瘦小,可是身体却很结实,眼神犀利,头发稀疏,乍一看有点吓人。他穿的很是朴素,一看就是典型的中原的平民百姓。他来到风谷,找到蒙峙。他对蒙峙毕恭毕敬,手里拿着一封包裹严实的信函。这个送信人自称叫罗平,家里排行老四,所以大家都管他叫四平。蒙峙接过来拆开信封端在手里小心仔细的看着。他越看双眉锁的越是紧。他看完了信,叹了一口气说“你家主人她还好吗?”

  “她老人家很好。”四平回了一句。

  用老人家称呼她让蒙峙心里颤抖了一下,他想了想这又并不奇怪,毕竟几十年没见了,人总是会老的。

  四平当夜就睡在了寨子里,同一天夜里,蒙峙把杨小山单独叫到自己得房间,两个人促膝长谈了很久。格桑独自躺在自己得卡垫上,她等着自己得哥哥回来睡觉,如同往常一样。若平时杨小山回来晚了,格桑总是假装睡着,她闭着眼睛不吭一声,听着杨小山回到房间里重重的躺下,然后呼吸声变得深沉,此时她才能安心的睡去。可是今天哥哥一夜没有回来,直到天亮,杨小山才轻手轻脚的回来,又轻轻的躺在卡垫上,像一根羽毛落在地上毫无声响。格桑这时候睡的很沉,杨小山回头看了一眼,她眼睛轻轻的闭起来,嘴边已经有了些口水。杨小山给她盖了被子,苦笑了一下,倒头睡去。

  杨小山睡了一整天,一天也没有吃任何东西,直到傍晚的时候,他起来挤到晚饭的桌子上吃了很多,其他人都差异着他的饭量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之大。格桑也很诧异。

  晚上的时候他依旧很困倦的模样,进了屋子倒头便睡,格桑原本还想跟他聊聊天,结果才发现杨小山已经有了轻微的鼾声。

  格桑有点不情愿,也有点生气,她也躺下背对着杨小山,就这样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一般睡前若是心情不好的话夜里一定会做噩梦,果真,当晚格桑梦见杨小山失踪了,她找遍所有的房间都没有他的身影,她又跑到林子里,雪山上,都没有。

  后来早晨她醒过来,才发现,现实里的杨小山真的不见了。同样不见得还有中原的那个叫四平的中年人以及杨小山的大黑驴。

  格桑跑进蒙峙的房间,气喘吁吁的问道“爹爹,杨小山不见了。”她说完,发现杨小山的短刀正放在蒙峙手边的矮桌上。

  “是,他回中原了。”蒙峙淡定的说着,把杨小山的短刀拿起来放在手里瞧了瞧又说道“他临走前特意嘱咐我把这短刀给你留下,让你留个念想。”

  格桑问道“他回中原做什么?”

  “有些事需要他去做。”

  格桑猛的回头就要走出去。蒙峙喊住了她“丫头,你现在去了也是他的累赘,听爹爹的,练好功夫,你俩总有遇见的那一天。”

  格桑背对着蒙峙,她阴沉着脸不说一句话,她沉默了一会儿,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蒙峙以为下一刻她就要歇斯底里了,可是她却没有,而是咬了咬牙,走出房间。

  格桑听了蒙峙的话,蒙峙的话里有两个字异常刺耳,累赘。也许爹爹的话是对的,她不想当累赘,也许杨小山根本也不需要自己。当天夜里,格桑独自躺在卡垫上,窗户外面是黑压压的云,她瞪大了双眼,眼睛里闪烁着奇怪的光,眼泪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她不敢闭眼,只要一闭眼眼泪就会掉下来。她已经不是遇事就爱哭的小丫头了,不然让爹爹知道了更要说她是累赘了。后半夜刮起了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干了她眼睛里的眼泪,她终于能如愿以偿的闭上眼睛,结果刚一闭上眼睛,黑暗里便浮现出各种妖怪,有的呲着牙,有的举着锋利的爪子,对她狰狞的笑着。她害怕极了,瞬间又睁开眼睛。过了一会儿外面风停了,下起了雨。屋子里突然寒冷起来,格桑自己还生不好暖炉,她只好裹着被子蜷缩在一起。她最后艰难的睡着了,噩梦也随之而来,不过这次梦见什么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她只觉得自己撞到什么,突然肚子一阵疼痛。她醒过来,发现的确是自己得小腹在痛,像用刀在肚皮上划开了一个口子,这个口子还没愈合的那种隐隐的疼。她摸了摸,那里什么也没有,没有伤口,就连衣服也是好好的。她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得裤裆下面都是血,暗红色的。她摸了一下,血沾在手指上,有点粘,有点腥臭。她终于忍不住,眼泪哗啦啦的掉下来,一边抽泣着一边说“哥,你在哪啊,我这是怎么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窗外的雨很小,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又阴冷又缠绵。对于一个十二三岁的姑娘来说她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来月事,蒙峙作为一个大男人对这种事本身也容易忽略。而此时的格桑觉得自己要死了,心里忽然变得更加难受,她觉得自己应该出门去找爹爹,他不是最好的郎中吗?可现在哥哥不在,爹爹身体又不好,她想起累赘两个字就变得失魂落魄。她没有动,只是蜷缩在卡垫上。小肚子的隐隐作痛让她睡不着,也不敢睡,裤裆里的血停了一会儿,她庆幸的以为都过去了。可没多久又开始流血。她一下子瘫在卡垫上,心里有一种等死的感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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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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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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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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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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