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女尸（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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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老头儿死了，用惨绝人寰来形容他的死也并不过分。首先他被削去了右手，又在马背上颠簸了数日，在之后山头上冻了几个夜晚，最后被杨小山拧断了脖子。对于他来说最惨的是带着对子孙的担忧死去，因为临死前杨小山也没有答应会放了他的家人。这种死有种说法叫死不瞑目，甚至比受了极刑而死的人更加痛苦，大概是因为皮肉比内心更容易麻木。

　　可是杨小山杀了人他却不觉得过瘾，似乎他想杀了全天下的人，他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马老头儿到底是不是在骗他，曹福安他们会不会打此处路过，虽然还没等到答案，但是他实在是没有耐心了，他觉得只有杀戮能阻止心里的焦躁。他杀完了马老头儿，坐在月光里，他想的是要不要现在就动身回肃州去把马家的人杀个精光。可是紧接着，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曹福安与一个中年男人赶着一个平板马车越来越近，不知是车轮快要朽坏了还是车轴震弯了，马车发出嘎吱吱的声响，车是平板车，上面盖着席子，两人分别坐在车头与车尾。似乎是在轮换着赶车。

　　杨小山的马夫此时已经醒了，他刚睁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两个男人，平板车。他打了个冷颤赶紧站起来跑过去，大喊着“两位朋友请稍等。”

　　曹福安与梁彬似乎充满了警觉，他们看看这个陌生人，五大三粗的，没什么行李，大半夜的却一个人在山里。

　　“兄台有何事？”

　　“两位，我是西边村子里的，想去稷州探亲，谁知道山里遇到了野兽，我行李跑丢了，干粮也没了，二位行行好，能不能用你们的马车捎我一段路。”

　　梁彬看了一眼旁边的曹福安，说了句“福哥儿这儿没你的事，你坐车上去。”

　　曹福安不知所以的坐回车上，特地坐了一个角，没有碰到车上盖着的席子。

　　梁彬拱了拱手说道“这位朋友，实在是抱歉，实不相瞒，我与族弟这次去稷州是送葬的，我的弟妹得了疾病不治而亡，如今就安置在这车上，你看这多有不便还请见谅。”

　　马夫歪过头看了看车上，席子下面鼓鼓嬢嬢的确是个人型的模样。马夫说道“这样啊。”说着他偷眼瞟了瞟山头上，心说杨公子啊你怎么还不下来，这俩到底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呢？

　　梁彬坐回马车，对着陌生人施礼道“兄台，告辞了。”刚说完头也不回的赶着马车走了。车轮仍是嘎吱吱的响，并且比来时响声更大，明显是加快了速度的缘故。

　　曹福安不解的问“梁兄，为何见了他这么紧张？”

　　“你没听出来他是境北口音吗？”

　　曹福安顿时也跟着紧张起来“啊，梁兄，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不会是杨小山的人吧。”

　　“莫要胡说，你快坐稳，咱们天亮前就能赶到稷州，把这女人的尸体交给那个叫阿良的人，我们的使命就完成了。”

　　前方的路是一片林子，稀疏的像老汉头顶的毛发一样，但又格外黑暗。此时的路上除了车轮的异响外就是林子里的风声。梁彬打着马鞭，啪的一声惊起了林子里鸟。这时黑暗里有几声异常的响动，像是夜间出没的野兽似的。其实他们两人不用太过担心，因为这里离城市很近，大型的野兽并不多见。梁彬又狠狠地抽了一马鞭。

　　突然，一个灰白色的影子从天而降，在月光里显得有几分不那么真实。这影子像老鹰从高空俯冲下来捉猎物似的，但显然不是鹰，鹰一般都是白天才捕猎的。

　　哗啦的一声，这影子落突然到了拉车的马上，这马惊了，嗷一嗓子不安分的飞奔起来。梁彬与曹福安惊恐的定了定神，才发现这是个人影。

　　曹福安慌乱的大叫道“杨，，，，杨小山。”

　　梁彬明显有经验多了，他吃惊之余，左手紧紧的握住缰绳，右手从身后的席子下面抻出一把刀。他转动刀身，刀刃就朝着杨小山砍去。杨小山见刀刃甩过来了，随着跳起来，双脚离开了马背的一段距离，刀刃擦着自己的鞋底飞过。紧跟着梁彬又砍了三刀，每一刀都使足了力量。他克服自己心里的恐惧，带着你死我活的劲头。可是这三刀却都被杨小山一一躲过了，他在小小的马背上辗转腾挪甚至让梁彬看花了眼。使足力气砍下去的三刀丝毫不起作用，紧接着听到咔的一声响，拴马绳被刚才的三刀砍断了，受惊的马还在飞奔，可马车已经停下，前头的车辕瞬间扎在土地上，车身猛的震了一下，发出一声木头断裂的巨响。似乎是车梁或者车轴折了。梁彬被震到地上，翻滚了几下爬起来，刀还死死的握在手里丝毫不敢松懈。曹福安更是差点摔到了路边的沟里。而平板车上掉下来了一个长条形的包袱，被裹的严严实实，看起来硬邦邦的像块木头。这包袱掉下来滚了几圈最终也老老实实的躺在路边。

　　杨小山从受惊的马身上跳下来，双脚稳稳的落地。他朝着这个包袱走过去，他其实什么都明白，这包袱里面当然不会是木头，人死了尸体会是硬的，尤其是在天气寒冷干燥的北方。

　　还没等他走近，梁彬的刀又一次的砍过来。梁彬在这方面也是个死脑筋，他明明知道自己的武功再好也不会是杨小山的对手，不赶紧逃命非要去抢包裹。结果就是刀没砍中，反而轻松被杨小山把刀夺了去。杨小山朝着他的下盘横刀一扫，梁彬的双腿瞬间就断了，他身子不稳应声倒地，血肯定是流了一地，但夜间光线昏暗，越是暗色的东西越是看的不清楚。他痛的几乎昏死过去，杨小山本来想再给他一刀结束了性命，可又一想，这就死了太便宜他了。

　　杨小山提着刀来到曹福安的跟前。曹福安已经吓傻了，话也说不出来，双腿也完全不听自己使唤。他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杨小山的脸，惨白的脸加上血红的双眼，虽然平静的像毫无波澜的湖面，但是却阴冷的结满了冰。曹福安耳朵里嗡嗡的响，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摔的。杨小山把刀架到曹福安的脖子上，想说话，但一张嘴才发现自己口干舌燥，喉咙里火辣辣的发不出声音。他咳了一声，才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的女人呢？”

　　曹福安呆呆的，似乎没听到他在说什么。杨小山又问了一遍。

　　曹福安才微微动动手指，指了一下那包裹的方向。

　　杨小山说“是谁杀的。”

　　曹福安又动动手指指了一下远处还在痛苦呻吟中的梁彬，接着又指了一下自己。

　　杨小山点点头，他又问道“进了城怎么找阿良？”

　　曹福安看了他一眼，说“太宝客栈。”

　　杨小山说了一声好，手腕稍稍用力，刀刃从曹福安的脖子上抹过，瞬间一条又长又直的口子张开，血没有喷溅，而是哗啦啦的温柔的流出来。曹福安躺到地上，手捂着脖子，似乎很疼，也很难受，脖子上的大口子里也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时间不长，他蹬了几下腿，便死去了。

　　梁彬也没了挣扎，不知道是已经死了还是昏过去了。杨小山走到他的身边，轻轻的踢了两脚，他没有任何反应。杨小山有些后悔了，他觉得不该一下子砍掉这人的两条腿，这样流血太快一不留神人就死了。杨小山无奈之下用刀尖切下来他的一根手指，梁彬嗯了一声。杨小山心想还好，人还没有死。接着他又切了他剩下的所有手指，直到最后梁彬完全没了动静。杨小山摇摇头叹了口气，他一挥刀砍下他的头颅，再一脚踢到了路旁的林子里去了。

　　杨小山扔下刀，走到那个长条包裹的跟前，蹲下身。这是用普通的粗布包了几层，再用麻绳从外面捆好。杨小山把绳子解开，再掀开包裹一端的粗布，一双穿了绣花鞋的脚先露出来，接着是腿，胳膊，脖子，最后才露出来脑袋。格桑还穿着一身青色的短衣裙，胸口处还有一个窟窿和一片血迹，当然血早就干了，只留下黑乎乎的颜色，脸上脖子上有一些深色的斑块，也有数量不多的小脓包，身上应该也有很多。整体上并没有什么刺鼻的味道，只不过身体硬邦邦的，这是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如果是夏天，尸体早就臭了，并且上面会爬有恶心的尸虫。但冬天就会好些。杨小山双手托着她，往她的脸上看了很久，她的模样并没有变，只不过看起来变得更瘦，两腮更突出，下巴更尖。人死了都会有这样的变化。杨小山记得小时候自己的叔父死了，本来胖乎乎的人死了第二天就变成了小瘦子。格桑也一样，只不过她死了还是很美很美的。杨小山把她抱在怀里，感觉像是抱了一块木头。但他没办法，因为死人就不会有温暖又柔软的身体了。

　　与格桑的尸体一同包裹的还有她的两把武器，四楞锏与那把短刀。这短刀样子很是精美，但杨小山知道这只不过是样子货而已，刀也不怎么锋利。他将其捆绑好跨在自己的后背，横抱起格桑就回头往西走。他没有忘了西边的山口还有个傻乎乎的马夫与两匹马在等他。

　　路程并不远，那个马夫又在打盹，火仍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杨小山走到他的跟前踢了两脚，他瞬间惊醒，瞪大了眼睛盯着这位踢他的人。他定了定神，站起来说“杨公子，你抱的是什么啊？”

　　“是我娘子。”

　　“啊？”他很是吃惊“你娘子怎么了？”

　　“死了。”

　　“死，，，，死了？哦对了，刚才有两个男人赶着马车走过去了。”

　　“我看见了。”

　　“那，，，，那他们人呢？”

　　“也死了。”

　　马夫懵了一脸，他不知道自己睡觉的功夫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下子多了好几个死人。

　　杨小山抱着格桑走近旁边的大石头，俯下身用力吹了吹上面的尘土，把格桑轻放上去。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掏出那一枚金饼子向身后的马夫抛过去，接着拿出绢帕给这个死去的女人擦去身上与脸上的尘土，他似乎很是熟练，一看就是个平时爱干净的人。他边干着边说道“你的任务结束了，拿着金子回肃州去吧。两匹马你骑走一匹，给我留下一匹，剩下的不用管。”

　　马夫更懵了“结束了？公子，那你呢？”

　　“我要去稷州一趟。”

　　“公子究竟要去稷州做什么？”

　　“没什么，杀几个人罢了。”杨小山说着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一眼，苍白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像个来索命的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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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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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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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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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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