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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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小山与格桑坐的地方是整座酒楼视野最好的位置，外面是朱雀大街与秀怡街的十字口，南来北往的客商与马车队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杨小山选在这里并没有想太多，他只不过是喜欢俯瞰街景的感觉。而格桑却异常敏感，她总是一会儿盯着杨小山看，一会儿又盯着外面看，生怕有什么眼熟的仇家或是官府的捕快。

　　“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面对杨小山，格桑出奇的话多。

　　“我们先吃东西，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这酒楼的菜肴还算新颖别致，杨小山来了兴致叫过店小二要了一壶上好的千日春，他本想与格桑喝两杯，但格桑却坚决不肯饮酒。他无奈只好自斟自饮起来。

　　可时间不长，醉意才刚刚到来的时候，一群官兵顷刻间围住了酒楼的大门。从二楼的窗口望去少说也得有三十几个人，阵仗极大，这一下可是吓坏了格桑。她警觉的右手摸了摸后腰，这才想起来这次出门并未带着自己的兵刃。额头上的汗珠瞬间滚落下来，如果在这里与那些官兵刀剑相向的话，若是盘亘久了恐怕会召来更多的官兵，只能从后门溜走。后门在什么位置捉住店小二问问便知。可这时一个冰冷的手忽然按在自己的肩上。她一个冷颤，那是杨小山的手。

　　“别慌，有我在呢，没事，不过说来今天真是晦气，吃个饭也不消停。”杨小山脸上毫无惊慌的神色，相反倒有了些醉酒的红润。

　　只过了片刻的功夫，几名官兵闯到二楼来，为首的是个魁梧的大汉，身上的官服紧绷绷的包裹在身上露出微微臃肿的体态，脸色黑黄，横眉立目的瞅过来，看衣服样式是殿前司的人，杨小山顿时心中明了他们的来意。

　　“你是？”杨小山看他有点眼熟“这不是三师兄吗。”

　　那人冷冷一笑“杨小山，黑云燕，真的是冤家路窄。”

　　这个三师兄也是个颇有渊源的人，三年前大山门一伙人去高原风谷杀蒙峙一家时就有他，所以他自然是认得格桑，他至今也对那个外表看似柔弱但出手却极为狠辣的小姑娘记忆犹新，那时她一剑下去大师兄便一命呜呼了，动作快如闪电，干净利落，十几个师兄弟将其围住也对她无可奈何。可就在刚才他就在朱雀大街上的人群里，无意间发现了这二人，当时他又是吃惊又是疑惑，沈直失踪的当晚他就在场，所以他更是识得杨小山的样子，可在向旁边一看，吓得浑身一个激灵。那不是杀了大师兄的女人吗。他们二人竟会同时出现在视野里。

　　他知道二人的厉害，没敢轻举妄动，有心想回去给师父报个信，但师父在帮里城外的堂口，离此地少说也有十几里。干脆回离这里不远的殿前司都院叫人，那里有自己的师兄弟，还有司里的多名功夫好手。况且那个黑云燕本身就是朝廷通缉的要犯，以殿前司的名义缉拿人犯会省去不少的麻烦事。

　　等三师兄再回来时身边跟了约么着三十几人，分别围住了这家酒楼的前大门和后门，他则带着功夫最好的几个人就往里闯。

　　见到杨小山和黑云燕近在咫尺时他瞬间眼睛里充了血，恨不得直接将他们乱箭射死，但是既然是身穿官服，所以才强忍着克制了自己的杀欲。

　　“杨小山，黑云燕，冤家路窄啊。”

　　杨小山依旧是坐着，脸上带着几分不屑的笑“三师兄兴师动众的这是要干什么啊。打扰了上官的雅兴，真不知道你回去怎么跟你们的冯大人交差。”

　　“哼，上官，一个黑道上的小瘪瓜居然敢自称上官，真是笑话。”说着大笑起来。

　　杨小山已经表现出些许的不快，不为别的，因为三师兄说的小瘪瓜是杨小山经常来说的骂街的话，可好端端却被其抢走了台词。但他仍然是牵强的笑着，而黑云燕似乎快要按耐不住了，她可不是什么习惯于隐忍的角色。可杨小山始终将自己的手按在她的手背上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杨小山窝藏逃犯，跟我走一趟吧。”

　　“逃犯？何来的逃犯？”杨小山疑惑的说。

　　“休要与我装傻充愣，你身边的女子黑云燕乃是逃窜多年的凶犯，此人打家劫舍杀人无数残暴至极，你与她为伍今日可不要怪我一起将你们拿了。”这三师兄想的是先稳住他们俩，把他们羁押回殿前都院，在路上找机会直接把这个黑云燕杀了，给大师兄以及这几年死在她手里的兄弟报仇，而那个杨小山，自然是得交给师父处理，沈直可能还在他的手上。

　　杨小山说“黑云燕是谁啊，我可不认得，我身边的这位姑娘是我朋友，本来我们二人来这里喝点小酒兴致正浓，结果被你们这群臭兵坯给搅和了。”

　　“休要与我胡搅蛮缠，今日你们二人是插翅难逃了，还不束手就擒。”这些官兵似乎知道这二人有武艺在身，所以几人手中有的持着长刀，有的拿着绳索，小心翼翼的包围过来。

　　杨小山冷着脸，一副阴森可怖的表情。“你们这群不识抬举的东西。”说着在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摆在桌案上。

　　那三师兄定睛一看顿时吃了一惊，杨小山掏出来的是一个绣满银色鱼型花纹的布袋子，这是朝中官员才可佩戴的鱼袋，三品以上的官员可以配金色鱼袋，而六品以上官员可佩戴银色鱼袋，而如三师兄这般的九品校尉低阶官员是无权佩戴此物的。殿前司的殿前都指挥使冯业冯大人是从五品武将之职，也是刚刚够佩戴银鱼袋的格，也就是说这个杨小山少说也得有六品的官职在身？三师兄此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内心里其实并不相信这种事，可嘴上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三师兄脸色铁青，他看看这银鱼袋，又抬头看看杨小山波澜不惊的脸，一副欠揍的神情。“杨小山”他大叫道“这是从哪里偷来的？这是朝中官员随身佩戴之物你也敢偷？好大的胆子。给我把他们二人拿下。”

　　杨小山听到此言瞪起双眼，啪的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吓得三师兄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

　　杨小山解开鱼袋，从中掏出一块洁白如玉的小牌子，仔细看这是象牙打磨而成的鱼牌，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杨小山将其举起来正对着三师兄，三师兄小心翼翼的凑过来仔细一看。上面写着两行小字：刑部审刑院，郎中杨小山。顿时身上的冷汗冒了出来，长年在朝中当差的他自然是对此物有所了解。要说这鱼袋或许可以偷来盗用，但这牙牌是官员行走朝庭时通行的信物，上面刻有所在的部门，官职，以及名字。审刑院，如今刑部的大权都落在审刑院一处，这里的人自己是万万得罪不起的；郎中，此官职只在侍郎之下，品级大多为五品，怪不得他会有银色鱼袋随身携带。三师兄此时呆如木鸡一般，他有些想不通杨小山既然是刑部的人为何要与大山门过不去呢，沈直的失踪难不成是刑部在搞鬼？他又撇了一眼黑云燕，他也想不通黑云燕既然是全国通缉的要犯，自然应该是与刑部的官员水火不容，可他们俩看起来关系亲昵，非同一般，那么这个杨小山知道这女子的真实身份吗？一连串的问题接二连三的从脑海里蹦出来。这对于三师兄来说是件苦差事，他本身也是个不善于思考的人。

　　“愣什么愣，还不赶紧带着你的人滚？”杨小山愤怒的吼了一声。

　　三师兄这才回过神“这，，，，我可以不为难你，但这女的我必须带走，她是个朝廷通缉，，，，”话音未落，杨小山突然站起身一个大耳巴子甩过去，啪的一声脆响，三师兄毫无防备，一个趔趄便朝一边摔倒在地，其他官兵也早就看到了杨小山的鱼袋与牙牌，所以只是咬着牙但并不敢轻举妄动。

　　三师兄赶忙爬起来，左脸上红了一大片，看样子这个杨小山果真是怒了，出手极重。

　　“你，，，，”他本想破口大骂，但是最后却忍住了。他本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捉住黑云燕再说，可再看看周围的人，无人敢上前，而他自己似乎并不是那女子的对手。

　　无奈之下三师兄一摆手，所有人灰头土脸的下楼离开了酒楼。围起来的百姓侧目观瞧着，他们本以为今日偶遇官老爷缉拿人犯，可谁知他们扑了个空，热闹没看成，最终一哄而散。

　　格桑透过窗子望着那一队人马离去，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回过头来发现杨小山在看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做了官？”

　　杨小山眯起眼睛凑近了格桑的耳朵低语道“我可没做官，这两样东西都是假的，我见过真的，所以就自己做了两块带着玩。”

　　格桑大为吃惊“在中原这是杀头的罪。”

　　杨小山摇摇头“不怕，哥哥我有靠山，一会儿带你去见见。”说完端起眼前酒壶一饮而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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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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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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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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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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