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与持刀人谈。”
饶毅牵了牵唇,本想给她个微笑,奈何脸就长那样,一笑,更可怕了。
“咯咯——”
顾灱没反应,公鸡倒是被吓到,一声长鸣,尾巴一扫,从顾灱怀中跳了下去,一跑一跃的跳到了顾灱的小院中。
饶毅也被公鸡的反应小小惊了一下,眼角抽抽,踟蹰着道:“顾小姐的鸡,还真是与众不同。”
顾灱颔首,算是应了“夸奖”,直言。
“不要浪费彼此时间了,我说了,只与持刀人谈。”
“小姑娘,还挺傲。”
冷沉的男声,藏着阴驽,从车内传去。
顾灱面色不动,甚至连目光都没转。
饶毅侧身快步回到车旁,微微弓腰,打开车门,护着车内人下车。
钱文耀身一转,与顾灱会面。微微颔首。
“钱文耀。”
男人四十岁左右,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角,看起来文质彬彬,嘴角那一抹若有似无的讥笑,泛着冷意。
顾灱一眼就看到他头顶的黑气,还夹着粉色,心里忍不住冷笑。
外貌,果然是骗人的呀。
钱文耀施施然走到顾灱面前,眸底幽芒一闪。
眼前的小姑娘容貌过人,荧荧的双眸好似宛若钻石,光耀落入,耀眼璀璨。
他的打量让顾灱觉得不舒服,在人走近时,她向后退了两步,点点头会意。
“顾灱。先生,刀。”
钱文耀黑眸氤氲,微不可闻的呲了一声,偏头对饶毅点了点头。
饶毅双手抬起,手中托着一个铁制的盒子。
顾灱眼珠动了动,不动声色的看了钱文耀一眼,这才将目光落在饶毅手上,伸手拿过。
盒开,熟悉的刀印入眼帘。
她眼睑微微一颤,带着长长的睫毛略略一动,阴影拂过。
取刀观察,刀把上“顾”的刻字,与自己身上的刀一模一样。
赊刀顾门刀把上的刻字,都有一个特点,繁体的顾字中间,多了一点。而且,刀传人时,刀把也是重新做的。并且,还会重新锻造一把新刀,给新的掌门。
顾门六把刀,五把古物,一把替换。
顾灱那一把,便是时或手上那一把。
她提前增人了,为存六刀,师父便将刀都给她了。
谁能想,师父那么鸡贼,六刀里,竟然,有三把是假的!
这刀入手,顾灱摸出来了,是古物。
“当年师父赊刀时,有何批语?”
刀不是随意赊的,赊刀时,亦有批语,语成,才会有人上门收刀收酬劳。
钱文耀瞳孔颤了颤,眼里的神色更冷了。
“刀是一位先生赊与我父,留语,三代出将星,宅小不压,祸事生。”
顾灱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不自觉的抬头看了看他头顶的黑云。
“你这孩子,不是婚生子吧?”
钱文耀家世如何,顾灱不知,但,就从面相看,他家家世不浅,而且他本人,若生在古时,也是封侯拜相的料。只是,这夫妻宫暗淡,家庭关系不和睦。父母位,也淡了色,家中老人也不太好。
那黑云夹杂的粉色,代表他是有桃花煞。
煞气过重,已经影响到他本人的命数了。
再晚来几天,等黑云完全将脑袋给盖住,他这人也就差不多没了。
钱文耀瞳孔一震,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攥紧,手背青筋凸起,压了压才几皮笑肉不笑的“呵”了一声。
“小姐,好眼力。”
顾灱假装没有看到他眼底闪过的阴狠。
这人做事,大抵也不将什么道德的。
顾灱微微颔首。
“进屋谈吧。”
她说罢,侧身径直越过两人,开了小院门,引了两人进了客厅,又倒了水。
“家中无茶,请先生见谅。”
她转身走到钱文耀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扯了扯沙发套,虚虚坐下。
钱文耀转头打量了四周。
房间很空,除了沙发与一个小茶几,便再无其他物件。坐下后,他莫名的觉得有点冷,却没在屋内看到的空调。
须臾。
他收回目光,大约也算是摸到了一点顾灱的脾性,单刀直入。
“小姐可有破局之法?”
顾灱歪头。
“师父赊刀时,可说要破局?”
赊刀留语,不过是一个预示,谁说,要破局了?
钱文耀脸色骤然一变,藏在眼底的阴翳忽的浮起,黑眸冷驽。
“我钱家与你赊刀人有恩。”
“何恩?再则,我说过,我只与持刀人谈。”
“我就持刀人!”
顾灱面无表情的摇头。
钱文耀气结,怒气在心口翻腾,如火山口沸腾的岩浆,但记得离家时父亲的叮嘱,他硬是咬牙压下了,后槽牙几欲咬碎。
“刀是我父亲给我的,是他让我来找人的。他重病,在医院,下不了床。”
顾灱淡淡“哦”了一声。
“那便与你父亲谈吧?”
钱文耀:“我是深城人,你方便与我去深城?”
顾灱点头,从茶几上抽出纸笔,低头,不知在写什么。
刀现了,她便要将债收了。
“食宿路费归你们,且稍等,我收拾一下。”
钱文耀还没应,就见她留下一张纸条,起身走了。
少了一个人,屋内顿时显得更空了。
钱文耀怒气横生,却只能憋着,蓦的感觉更气了。
他银牙一扣,无意识的磨了磨,起身,拿过纸条,是顾灱的身份证号码。
他一怔,“呵”的气笑了。
“呵,她最好像她表现的那般,有点本事。饶毅,订票。”
饶毅跟了钱文耀五年,对他的脾气摸的清清楚楚,一路清晰感觉到自家老板的怒气,心颤的同时也为顾灱担忧。
这事哪怕是解决了,钱文耀大概也不会给顾灱好果子吃。
顾灱丝毫不知。
她回屋以最快的速度洗了澡,收了两套换洗的衣服,扣好刀带,便出门了。
刀是上不了飞机的,但她相信,钱文耀有本事解决。
饶毅订了时间最近的航班,三个小时后。
刀打了报告,走的托运。
匆匆忙忙的,踩点搭上飞机。
头等舱内,钱文耀在前一排坐下,从出了小院,他便没再与顾灱说一个字。
顾灱也不在意,她向来话少,要谈的,也是持刀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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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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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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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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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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