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灱取鸡血，抹在魏修杰的眉心，又将糯米撒在他的周围，画了个圈。
本在暴躁颤抖的人，突的僵住，双眼凸起，似石化般，一动不动。但细看，会发现他脖颈青筋突突在跳，攥成拳的双手不断用力用力，手臂肌肉僵硬如铁。
顾灱从包里取出黄纸，手沾鸡血，闭眼，手指如游龙在黄纸一画而过。
符咒落，微风过。
时或敏锐抓到，她最后一笔落下时，黑黝黝的眼珠中闪过一道银光。
顾灱抬手，将黄符贴在魏修杰的脑门上，又一把掰开他的嘴，将糯米塞了进去，走到身后，在他后背用力的敲击。
“咚咚”的闷响，如槌落鼓面，一下一声，虽短却扬，击在人的心上，让人心悸。
蓦而……
魏修杰身子猛地弓起，如虾背一般，满脸痛苦，眼瞳突的凸的更出，仿佛要从眼眶中脱出那般，鼓的连眼白都多了一圈。
“啊——”
痛苦的嘶吼，如野兽濒死前的挣扎。
下一瞬。
他蓦的张嘴，“哇”的一下吐了出来，恶臭瞬的蔓延，连屋外路过的人都能闻到。
顾灱反应快，在他有反应时就退走躲开了，眸里厌恶闪过。
魏修杰趴在椅子边，“哇哇”的吐了好久。
时或忍着恶心看了一眼。
魏修杰的呕吐物里，竟然有一些圆球状的东西，看起来，好像是活的。
他戳了戳顾灱。
“那是什么东西？不然我找人验验？”
顾灱斜眸，漠然的乜他一眼。
“活够了？”
那玩意就是导致魏修杰成现在这样的东西。
她从书上看的，是一种药，具体是怎么炼制的不明，但，这东西在碰到活物前，是很小的一粒，可以附着在任何东西上。但只要碰到活物，就会活过来那般，从肌肤入体，然后靠人的血肉活着，渐渐长大，直到人死。
“这药，还能回收。只要离了活体，它又会慢慢变小。不过，只有炼制它的人，才知道如何回收。喏，你看。”
时或再看。
那圆球状的东西，好像，真的比之前所看到的小了一圈。
“现场烧了吧。另外，这间房短期也别用了。我回去给你配个清洁的药水，让人穿戴好护具在打扫。”
时或应下。
“那他呢？”
魏修杰已经吐了好一会了，听声感觉肝胆都要吐出来了。
“吐干净了，就没事了。等他吐完，带他去洗个澡吧。切记，一定不要碰到他的呕吐物。”
这玩意就如百足之虫那般，死而不僵，稍不注意，就能找到新的宿主。
她交代完，也实在忍不住了，转身出了审讯室。
时或一起，留了陈煜守着。
陈煜脸又是一垮，要是有手帕，他肯定会咬着手帕大哭的。
嘤嘤嘤。
底层人员没有人权。
顾灱出了审讯室，不由长舒了一口气，但周身萦绕的味道依旧没有散，熏的她不禁有些烦躁。
“等他好了，我再来，我先回去洗澡了。”
不等时或反应，她就一溜烟跑走了，走前还不忘抱上那只大公鸡。
……
城西。
城隍庙前，一人站在榕树前，手中捏着一个大约二十厘米的铁盒，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
“饶毅，确定是这？”
他身后男人毕恭毕敬的点头。
“那为何无人的在位？”
“应是有事，钱先生稍等，我去问问。”
饶毅说着，快步走到糖人摊前。
“师傅，请问这附近，是否有一位买刀的老者？”
糖人老板被太阳晒的昏昏欲睡，被吓了一跳，抬眸就见一个带大黑墨镜的人杵在摊位前，又高又壮，搞的想收钱的。
他又被吓住，本能的向后缩了一下。
“没有，不认识，你想干嘛？”
“没有？可我查的，他的落脚点就是这啊！”
“你们要做什么？”
老者，他确实不认识。
这就一个卖刀的小丫头。
不过看他们这样子，别是找麻烦的，不能告诉他们。
不远处的男人，一身黑色的西装，黑色的墨镜几乎遮挡住了半张脸，虽看不清容貌，且隔得这么远，糖人老板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慑人的气息，他更觉不能说。
饶毅似是看出他眼中的纠结，心思一转，瞬的明了。
“师傅，这是我们之间的债，你若横插一手，小心给自己找麻烦。”
糖人老板哼的偏开头，不说。
但遭不住，这道上，不只他一家摊位。
“嘿，你们说的卖刀的，这有，不过是个小丫头。她缝三六九在这摆，今天被人给带走了。老叔，你也就别替那丫头遮掩了，她这要是惹事了，我们可都不得好。”
糖人老板气结，偏头恶狠狠瞪了一眼说话的小青年。
他也是卖糖果的，不过因为顾灱好看，很多小朋友都爱跑去看她，然后顾灱都不用哄，都能叫得他们买糖人老板的糖人。
自从顾灱来了后，他的生意就呈直线下降了，他气的不行，却又拿顾灱没办法。
现在机会来了，他可不得抓住！
“你个臭小子！丫头碍你什么事……”
饶毅得了自己想要消息，没再理会他们的争吵，转身走了。
“钱先生，问明了，是个小姑娘，三六九在这。今日有事离开了。”
钱文耀下巴微颔：“查住所地址。”
饶毅应。
摆摊都要登记信息，顾灱也为了方便人还刀，留了租住小院的地址。
饶毅很快查到小院的地址。
顾灱因抱着大公鸡，没有车愿载她，便直接骑了共享单车回家，快到家时，一眼就看到了横在大门口的黑色林肯。
车身将她家的大门给挡的严严实实。
顾灱停好单车，抱着公鸡走过去，没等她走近，车内人就下车了。
来人身高大约在一米九左右，她一米七的个子在对方面前都得仰头。脸部轮廓冷硬，虽掩了气息，但仍让人感觉冷冽。
他取下墨镜，狭长的眼底光耀一闪，泛过一抹不确定，却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您好，我是饶毅。我的老板钱文耀手中有一把刀，来还债了。”
顾灱挑眉，心口微微一跳。
来了。
第一把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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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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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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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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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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