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被他亲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嘴巴里渡进苦涩的药汁。

  江宁原本微闭的眸子睁得极大,身子也本能地后退。

  时建邺单手扣住她的头,另一手揽着她的腰,不顾她摇头挣扎,硬是等到听见她吞咽的声音,才微微松开一些。

  “你……”

  江宁还没来得及说话,又一股药汁送进来。

  一直到江宁喝完那小半碗药,时建邺仍没放过她。

  江宁本来是求着他亲亲的,可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你能不亲我了吗?

  时建邺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唇角微弯,贴着她的唇牵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是糖。”

  江宁咬紧的牙关松开,果然有东西送进来,他这回没骗她,确实是糖。

  时建邺似乎在弥补她一般,这次的吻格外温柔缠绵。

  江宁有了糖,又被他吻得舒服,刚才还气鼓鼓的想跟他绝交,这会又觉得,缓缓绝交也不迟。

  江宁主动攀上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楼下,老两口并排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努力睡着。

  可是楼上时不时传来的动静,还是让两人无法安睡。

  其实从建邺一开门,他们就醒了,只是敏感地察觉到不对,才没出声。

  这会听见楼上的动静,老两口心里又欣慰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

  如此静默半天,终于有人先开了口。

  “隔壁老江她们好像要调走了。”

  时淳年恩了一声,不明白这个时候老伴怎么突然不咸不淡说起这个,跟眼前的窘境有关系吗?

  “我听他家老太太的意思,是不会回来了,要是他们不回来,要不……我们把他们房子买了吧?”

  原来是买房子啊。

  那就有点关系了。

  当初只想着让建邺结了婚住家里,跟孙媳妇一块陪着他们能热闹一点,现在看来,这决定是有点草率了。

  “也行,你定吧。”

  又是一阵沉默后,那边传来老伴的声音,“睡吧。”

  “恩。”

  隔天早上,老两口一早就起来了,坐在餐厅里吃饭,小吴还在厨房忙活着。

  时建邺从楼上下来,看见两老都在,犹豫着要怎么开口。

  时老太太笑眯眯道:“宁宁还没起啊?要不要让小吴把饭给她送到房间?”

  时建邺脸上愣了愣,没想到他带江宁回家的事,他们都知道了,脸上红了红道:“她今天可能还要在这儿休息一天才能回去。”

  时老太太这才感觉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时建邺小声道:“我昨天带她去了园子里的温泉。”

  老太太哦了一声,心里已经全明白了过来。

  难怪折腾那么久。

  “外婆,那消神散,我给她吃了三勺,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时建邺昨天晚上只想快点让她别闹腾了,但事后想想,好像药量是太大了。

  时老太太脸上一愣,才平复下的心情又提起来,看着孙子紧张的样子,她笑着安抚道:“没什么事,就是可能要多养两天。”

  可她奇怪的是,既然这样,为何不顺水推舟成了事?

  如果说上次他是不想伤着江宁,但这次不是正好嘛?

  她看着自己这外孙,真的开始有点怀疑他是不是身体有问题。

  “建邺,你来。”

  时建邺乖乖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还在犹豫外婆叫他干什么,下一秒,外婆的手指已经压在他手腕上。

  外婆已经很久不给他把脉了,因为差不多的症状她看一眼就知道。

  这回突然把脉,弄得时建邺也有点紧张起来。

  外婆虽然上了年纪,可皮肤还是细腻白皙,压在他手腕上的手指,温润有力。

  凝着眉,不疾不徐收回手,又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孙。

  “怎么了?外婆?”

  时老太太凝着眉,半晌才说了一句,“没事,身子是好的。”

  病的可能是心。

  时建邺:……

  吃过饭,时建邺到楼上换衣服,走到床边看着还在昏睡的江宁,他有点担心,过去摸了摸她的脸,又待了一会,才拿了外套转身出去。

  走到楼下,时建邺对客厅的外公外婆道:“我要去上班了,她……可能要下午才醒,麻烦你们照顾一下。”

  时老太太笑道:“别忘了跟宁宁家里说一声,女儿一晚上没回去,肯定担心了。”

  “恩。”

  时建邺红着脸咳了一声,低着头出门上班。

  听着他车子开出的声音,时淳年将报纸翻了个面,笑着道:“要是岳母大人像咱们这样开明,我也不用一早翻墙,摔断了腿,躺了大半个月。”

  时老太太红着脸斜他一眼,“你计较什么,最后还不是我妈给你治好的。”

  “是,顺便又治了点别的。”

  后来一看见丈母娘拿针,他腿都是抖的。

  直到结了婚才发现,原来是骗他的。

  害他一直以为自己要当太监了,还动过出家的念头。

  快中午的时候,时老太太上楼来,轻轻敲了敲房门。

  没听见应声,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江宁还昏睡着。

  她脸上苍白,头发散落在枕头上,看上去就像个瓷娃娃。

  时老太太也是见过美人的,她家敏敏跟韶韶都美,但这样意识不清的江宁,别有一番意趣。

  时老太太在床边坐下,替她掖掖滑下来的被子。

  目光看见她胸口大大小小的印记,手指停顿了一下,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建邺的衬衫,又松又大,几乎把她整个人套进去。

  时老太太替她重新盖好被子,找到她细弱的手腕,发现她手腕上也有点红痕。

  原来是为了按住她呀……

  时老太太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了。

  屏心静气,手指头搭上去听了听脉象,原本舒缓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再看向她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丝狐疑。

  许久没听过这种脉象了。

  这一下子勾起了她从前的记忆。

  那几年时局不稳,她每天提心吊胆,忽略了女儿的变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敏敏的身子发生了变化。

  她曾一度觉得敏敏是个怪孩子,感觉自己随时要失去她了。

  她用尽毕生医术也治不好她的怪病,可奇怪的是,每次在她觉得她要死的时候,她都能好好地重新站在她面前。

  她曾觉得敏敏的身子特殊是个例,可是这会听着江宁的脉,她仿佛又想起了当初给敏敏把脉的场景。

  那种心悸恐惧又惊奇的感觉,再次攀上心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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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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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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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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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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