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不能再耽搁,得快点走了。”

  时建邺一面说一面去拿她的衣服。

  转身,看着懵懵懂懂靠坐在那里,还什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江宁。

  时建邺犹豫了一下,到那边灭了煤气灯,然后才走过来,开始给她穿衣服。

  江宁虽然脑子有点晕,但还是清醒的。

  看见他熄灯的时候,她只是有点奇怪,直到他过来拉自己裹在身上的大衣,才本能地用手按住了他的手。

  时建邺停下来,小声问道:“你能自己穿衣服吗?”

  他话音刚落,江宁便主动松开了手。

  那件原本就只是虚搭在她身上的大衣,顺势滑落下来。

  时建邺愣了一下,没敢往下看,但是却一点也不能忽略她的存在,因为她紧接着就用她整个人抱住了自己。

  “时大夫,我们晚上能不能不走了,我想睡了。”

  江宁在他身上磨蹭着。

  时建邺绷紧了身子,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于是也不再顾忌什么,弯下身子,手臂直接穿过她腿弯,将她抱到自己身上坐下,然后拿起衣服一样样给她穿上。

  好在江宁不喜欢穿得臃肿,衣服穿起来不算复杂。

  但因为她一直捣乱,还是花了他一点时间。

  “你在做什么?”穿到一半,江宁突然转过身问。

  时建邺抬头看着眼前双眼迷乱的江宁,穿衣服的手僵了一下,许久,才平静下情绪,重新开口道:“给你穿衣服,我们要快走。”

  时建邺一面穿一面想,上次给他用剩下的消神散他放在哪了?

  这个时候,两位老人家应该已经睡了吧?

  时建邺故意想了点别的,试图让自己分心,可江宁似乎药性上来,脸无力地垂在他颈窝,软软的唇贴着他脖子,双手双脚死死缠在他身上,几乎不余一丝空间。

  害得时建邺每次要给她穿衣服时,还要把她先拽开。

  “江宁,你乖一点,一会吃了药就好了。”

  “什么药,我生病了吗?”

  江宁歪着头问他,丝毫没留意现在他们的姿势有多诡异。

  “是不是像你上次那样的病?”

  江宁突然抬起头问他,盈盈的大眼睛映着窗外的月光,显得格外明亮。

  渐渐的,她的眼睛弯成了月芽的样子。

  时建邺太了解她了,每次她想做点什么的时候,都会把眼睛弯成两条小小的月芽。

  时建邺这边还没来得及反应,江宁突然动了动身子,她想站起来,但因为站不稳,只起来一下便又坐下来。

  她眉头轻皱,感觉似乎跟刚才不一样,从背后摸了半天,拿起他的手,“你……”

  时建邺喉头翻滚,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努力不去想刚才划过他手背的感觉,还好屋里没灯,要不然就能看见他脸上有多红。

  “真的要走了。”

  时建邺顾不上她的挣扎跟吵闹,把她按住快速穿好衣服,又用自己的大衣包住她,然后收拾了一下,便抱着她出了门。

  上了车,江宁仍旧不安分。

  有好几次,时建邺都想把她弄晕,这样能快一点。

  可手刚放到她后颈,江宁就又缠上来,双手攀着他的脖子,不停地吻他的脸和脖子,似乎还不知道门道。

  时建邺僵持一会,最终败给她了,绷直的手放松下来,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再坚持一下,一会到家就好了。”

  原本一小时的路程,开了接近三小时才到家,已经接近后半夜了。

  他出来的时候在医院给家里打了电话,他们知道他晚上不回来,没给他留门,不过时建邺身上有钥匙。

  他停好车,把已经浑身虚软开始说胡话的江宁从车上抱起来。

  “到家了,你……一会不能吵哦,进房间再说。”

  江宁不知是不是听懂了,真的乖乖趴在他肩膀上,一直到时建邺摸黑把她抱进房间,放到床上,才嘤咛了一声问道:“这是哪?”

  “我的房间,你等我一下。”

  时建邺匆匆开门出去,跑下楼到厨房弄了点热水端上来。

  关上门,时建邺开了卧室的灯,看见江宁在他下楼的时候把衣服脱了,正抱着自己痛苦的蜷缩在那里。

  她双眼微闭,眉头微微蹙着,长发凌乱地盖在她脸上。

  时建邺愣了一下。

  他两次跟江宁在一起,都是关了灯的,第一次看清她的样子,还是让他震惊不小。

  手已经摸到了开关,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去关,强自镇定端着水过去,把收好的消神散放在水里融了。

  本来一次一勺的量,时建邺想了想,又给她加了两勺。

  用勺子慢慢搅散、吹凉。

  感觉到腰上一紧,江宁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身子随即攀上来,“时大夫,你亲亲我……”

  江宁闭着眸,已经意识不清。

  时建邺把她放下来,抓着她的手,让她乖乖靠在自己怀里,“吃了药就好了,乖一点。”

  江宁闭着眼睛,感觉嘴巴一凉,正要喝,突然舌尖一苦,直接吐了出来。

  “好苦,这是什么东西?”

  时建邺苦笑出声:现在你知道我吃了一周苦药不是好玩的吧?

  耐心用毛巾给她清理干净,又拿了一条毛巾垫在她脖子下,才重新把她拉回来,按着她的手,再喂进去一勺。

  “良药苦口,不许吐。”

  话音还没落,江宁小可爱果然没让他失望,再次吐了出来。

  时建邺直接愣在那里,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肇事者这会已经重新攀上他的身子,声音软软地贴在他耳边,“时大夫,你抱抱我,亲亲我,好不好?”

  时建邺有些无奈,他放下勺子,把江宁拉起来,让她看着自己,“江宁,你乖一点,不吃药好不了的。”

  江宁疯狂摇了摇头,“你亲亲我。”

  时建邺被她磨得没脾气,手背再次传来那微凉的感觉。

  时建邺瞳孔放大,死死看着眼前的女人,他忍了一路,到这会终于破防了。

  尤其是江宁无意识地坐下来的时候,他几乎是立刻就抓住了她的胳膊,但江宁身子软得不像话。

  刚抓住手,身子随即攀上来,时建邺被她推倒,她几乎一刻也没犹豫,直接爬了上来。

  时建邺看着眼前白得发光的身子,喉头发紧,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终于,在江宁再次痴缠上来的时候,主动吻上了她的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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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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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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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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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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