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科幻小说>不要走太远>番外:一水与其父刘手Ⅹ
  Ⅹ

  刘手昏沉了一天,回来时头重脚轻的,这些天他早已习惯了没有钥匙的感觉,几乎没再想过丢失的钥匙,每次回来大都是魏一同从屋里开门,即便魏一同不在家,他也能敏捷地从阳台或楼顶爬进去。

  刘手觉得魏一同是个做家务的好手,家里不仅拾掇得干净利落,就连饭菜做得也可口,虽然关于图纸的事魏一同没再提及,其实刘手也懒得去想,有几次他都想试着把图纸画出来,但还是没去做,他担心魏一同拿了图纸会马上离开,他不想让魏一同离开是为了儿子,因为在这些天和儿子的接触中,一水明显改变了,打电话询问杨老师时,杨老师也说他变了,虽然偶尔在夜里还做关于车祸的梦,可次数明显减少了。所以刘手一直在心里感激魏一同,希望在魏一同离开之前,儿子的病能完全康复。

  魏一同也像明白他的意思似的,除了偶尔外出,几乎一整天都呆在家里,有几次刘手委婉地提起让他去忙公司里的事,魏一同只是答应,即便出去也只是小半天的工夫,回来便说,老板那边都安排好了,不用他多操心,这让刘手很是过意不去,他几次提出约吴老板出来一起吃饭,表示感谢,但都被魏一同拒绝了。

  魏一同在家的时候多了,刘手从窗子进来的次数也少了,有时甚至觉得还是从窗子进家更有成就感,所以当他刚上到三楼,差不多从楼梯上可以看到家里的灯光了,又转身下去,站在楼前朝上观看,不自觉地看了一下表,长出了一口气,爬上储藏室房顶,一直向上攀爬,不一会便爬到自家的阳台上,跳进屋后刘手轻轻地走到客厅,见魏一同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魏一同正看得入神,突然看到刘手,吓得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用手指了指刘手,嘴张得很大,一时竟没说出一个字,随即又僵直地倒在沙发上,过一会才说:“你怎么不敲门!”

  “看把你吓得!我只想给你个惊喜,也是很多天没爬了,怕手生练练手。”刘手指了指表,“你猜我用多长时间?”

  “五分钟?”

  刘手摇了摇头。

  “二十分钟?”

  “八分三十秒,包括爬储藏室的时间。”

  “够快的。”魏一同笑着说,“不过,我觉得还是慢了点儿。”

  “怎么?难道你比我还快?”

  “这个——我没看过时间。”

  “没掐过表你能说比我快?”

  “怎么,你还想比试比试?”

  “比就比,难道还怕你?”刘手说完,便和魏一同一起来到楼下,随着刘手一声令下,他们几乎同时爬上储藏室,然后顺着二楼防盗窗朝上爬,手抓铁丝,身子朝前一贴,脚蹬铁丝网,手脚并用,专心向上爬的刘手在抓住三楼阳台防盗网,准备向上攀爬时,发现魏一同早上了四楼,他的动作很协调,这让他想起电影里的蜘蛛侠,但他还是极力朝上爬,这时,三楼房间的灯突然亮了,从里面探出一个女人的脑袋,看见防盗窗上的刘手大声叫道:“小偷!”

  “不是小偷,我是楼上的刘手!”

  “吓死人了!有病啊!放着好好的门不走!”

  “我钥匙丢了。”

  “也不能成天丢吧!光我就看见两次了。”女人说,“你要实在进不去门,可以在我这里过夜,看在邻居的份上,我给你八折优惠!”

  “有病!”

  “你才有病呢,说你有病是轻的!你不想想你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意,万一叫哪个顾客看见还不给吓死!你说到时候是怨你还是怨我?这责任谁担得起啊!”

  刘手怕再惹出什么麻烦便没搭理她,进家见了魏一同便说:“这次不算,要不那个女人,我还会更快,什么人你说,租房子卖╳!还说我有病,我有病吗?”

  “没有,绝对没有。”

  “那就是她有病了?”

  “她也没病。”

  “那谁有病?”

  “谁都没病。”魏一同说,“这种事谁都说不清,你没看人家挣钱容易、过得滋润吗?”

  “那叫什么!脸抹得跟个鬼似的,原先我还不知道楼下住着这么个人,就是刚才,她还恬不知耻地要给我打折优惠!这里真是不能再住下去了……”

  “怎么,还想搬家?”

  “孟母三迁择邻而居。”刘手长叹一口气说,“对了,光生气了,用了多长时间?”

  “我用时不到四分钟,你八分四十秒。”

  “都是楼下那个女人影响了我的成绩,不过我今天也不在状态,先爬了一次,累了,找个时间,等我休整好了再比。”

  “好啊……”

  吃完饭,刘手散完步又从信箱里拿上来一打信件,其中还有一封吴少戈的信,他展开时,发现这一封比以前多了一页纸,而且那个“区”字图形也没原先那么大。

  但信还是只写了一页,那页空白的信纸大概因为太薄,应该是没注意多撕下来的。上面写道:

  刘手:

  听说你现在过得不错?代我向你问好!

  那天你来看我,让我十分感动,不过即便你见到我,也认不出来,那人是我一个朋友。他没让你失望吧?

  有个秘密也许不应该告诉你……

  咱们还是下棋吧。

  下面是吴少戈的署名和日期,他想了一下,日期正是他去监狱的第二天,既然没有吴少戈这个人,怎么会知道他去了监狱?“那人”是谁?刘手努力回想着在监狱里的每一个细节和见到的每一个人,但除了记得门卫、他询问过的警官就剩余警官了,可这些人不会是吴少戈,热情的余警官还认真地帮他分析了这件事,一定不会是他,可吴少戈说的那人到底是谁?刘手没想到吴少戈没找到,又莫名其妙地冒出了“那人”,吴少戈一定躲在什么地方,或者就在监狱里,但这一定不是他的真名,即便这些都不考虑,那秘密又是什么?还能有什么秘密?刘手越想越复杂,这让他既感到好笑又一片混乱,他去监狱难道隐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再加上回来的路上搞出的鬼打墙,让他觉得自己掉进了吴少戈为他设计的迷宫里,而且他只能在里面左突右冲,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做不到。

  魏一同见刘手拿着信呆呆坐在沙发上,猛地拽过信纸,刘手一个愣怔,厉声说道:“给我!”

  魏一同仍笑着说:“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

  “再说一遍——给我!”

  “看看怎么了?又不是什么秘密?”魏一同说着,见刘手神情凝重、满脸愤怒的样子,朝信上瞄了一眼,又把信还给他,刘手伸手去接时,身子一抖,信顺着他的手落在地上。

  刘手捡起信说:“以后我的东西不许你动!”

  过了一会儿,刘手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但他不想让魏一同知道关于吴少戈的事,虽然那天喝酒时说出他写信的事,但不想让他知道得太多,虽然他对吴少戈的了解仅仅只是这些寄来的信,那天酒醒后,一直后悔对魏一同提起吴少戈,觉得这是个人隐私,所以,每当面对魏一同时,都觉得他在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但后来习惯了。

  这一次的信似乎有了些进展,除了他刚才怎么想也想不透的疑问之外,这封信至少证实了一个问题:有一个人,一个认识他的人,一直在暗处关注他,他也想把这个秘密藏起来,等待以后慢慢解开,所以当魏一同突然打断他时,他才气极败坏地斥责他,当看到不知所措的魏一同孩子似的站在那里,便说:“对不起,我刚才太急躁,希望你别介意。”

  “没关系,我只想给你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

  一连几天,刘手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但他一时记不起是什么事,每当想起从雾中走出来他都心有余悸,幸好遇见了司徒三,这才想起他一直惦记的是司徒三,他的样子立刻浮现在眼前:他的头发很短,像一根根扎进头皮的针,连头皮都在竖起的发间显露无疑,微黑的脸上一双不太大的眼睛,笑起来显得更小了,他总觉得这双眼睛和他强壮的身体很不协调,但这些不协调似的缺陷被他的乐观和大度完全掩盖了,他知道司徒三羡慕自己,就连说出的话也那么实在,虽然对司徒三来说,还有一大笔贷款没有还上,但还是拒绝了他给的钱,想到这里,刘手感到惭愧,他一直在想用什么方式帮助他尽快解除生活带给他的压力,但一直没想到合适的方式,于是决定先给司徒三打个电话报一声平安,去衣兜翻找时,才想起衣服都已经洗过了,没有字条,电话虽然记不起来,但地址依然记得,在米图镇后湾村。

  到了米图镇,刘手才发现司徒三的字写错了,“米图”应该为“弥屠”,刘手从老乡的口中得知弥屠镇原先是弥屠两姓人家在此安家繁衍的村落,后来才形成镇,经老乡指点,刘手很容易找到了后湾村,村子不大,他把车停在进村的路口,看见一座坍塌的房屋前面靠在墙边有几个晒太阳的老人,便下车走到跟前说:“老大爷,我想找一个叫司徒三的人,他家住哪儿?”

  “司徒三家?”一个老头指了指紧靠的墙说,“这就是!”

  “这——”刘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家里早就没人了——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

  “跟他要账的?”

  “不是,我是来道谢的,前几天要不是他指点,我就迷路了。”

  “前几天?他死了七八年了。”

  刘手的心一怔:“怎么会呢?”

  “这还有假?我们几个都在场,要不为了那辆车,他没黑没白地拉货赚钱还不会出车祸,人都说是给一个老板害的,拉货不给钱,没办法要不来钱还不上贷款,就得再找别的活儿干,这人啊,说不准哪天就没了。”刘手越听越不敢相信,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他还给我留了字条,我本想帮他一下的,怎么会呢?”

  “他死了,没钱还贷款,媳妇带着孩子改嫁了,这房子就成这样了……”老头说着,擦了根火柴点上刘手刚给的烟,吧嗒了一下嘴说,“你还前几天见过他?这事怪了——听着跟说书似的。”

  几个人都惊奇地望着刘手,刘手茫然地站起身,望着颓圮的土墙,破旧的瓦房顶上露出一根根檩子,扣在屋顶上的瓦七零八落的,但门依然紧锁着,锁锈迹斑斑紧扣门鼻儿,木头被风吹日晒早已变形,腐烂得不成样子,窗上的玻璃已经破碎,刀锋一样镶嵌在上面,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但他还是不能相信司徒三已经死了,那天见到他时的样子跃然眼前,让他难以置信……

  “他一死银行的人就把他的房子和车全都扣下了,说起来真是可怜,人死都死了,还能问这么多?要说苦真是苦了他媳妇孩子……”

  “行了,别说了。”另一个老头打断他说,“你怎么遇见他的?”

  刘手像突然惊醒了似的说:“那天上大雾,我迷路了,第二天一早就看到他,他还把我拉到停车的地方。”

  “你招鬼打墙了吧。”

  “有人也这么说我的。”

  “要说司徒三还真是一个热心肠,可说没就没了,这就是命啊。”一个老头说,“你是不是记错了?怎么老说见过他?”

  “是真的!”刘手还想再说什么,但看了一下他们,突然想弄清眼前的他们是不是也是真的,他朝前走了几步,把手放在墙上,因为太阳的照射,墙并不很凉,他用钥匙在墙上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明显的划痕,为了再次证实自己,他在墙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过了一会儿,他的名字和划痕并没像他想象的那样隐去,他才坚信这是真的,但他模模糊糊地记得这墙曾经在他的梦里出现过,那样低矮,几乎一纵身就能越墙而过……他一转头,望见那个拿着长烟袋的老头,把他给的烟卷扯开,小心翼翼地把烟丝装进自己的烟袋锅里,点燃后深吸了一口说:“香,真香,不过劲儿不大。”

  刘手赶紧把兜里剩下的烟递给他们说:“大爷,这个你们留着抽吧,我也想尝尝您的土烟,给我点烟叶成吗?”

  老头慷慨地说:“成!成!这东西家里多着呢。”

  刘手从车里拿出一个塑料袋,老头儿把烟袋包解开,一股脑全倒了进去。

  “大爷,您刚才说司徒三是出车祸死的?”刘手准备上车时才想起来问。

  “是啊!拉到医院时我们还去看了他。”吸烟袋的老头说,“可具体情况咱不清楚,据说是太累了,一打盹儿撞电线杆子上了。”

  “听说是给老板拉完石料回来的路上。”

  刘手应了一声上车离去。

  他刚到家,发现魏一同也从外面匆匆跑来。

  “图纸拿过去了?”

  “图纸?噢,今天一早我就交给吴总了,他对你的设计非常满意,还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去喝茶呢!”

  “总算完工了,我也去掉了一块心病,喝茶没必要,你们反正付过钱了,还得祝你们生意兴隆。”

  “生意兴隆——当然,谢谢。”

  “你这么风风火火地赶来,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没有,怎么会呢。”

  “那好,正巧咱们今天都刚回来,不妨比试一下,怎么样?”

  “好啊!既然你不服气,我愿意奉陪。”

  就像上次一样,刘手以慢魏一同近两分钟的成绩名列第二,经过刘手仔细分析认为,他和上次的用时差不多,因上次楼下小姐的骚扰致使比赛一度中断,去除中断了的时间,这一次基本发挥了他的正常水平。但让刘手不能理解的是身手敏捷的魏一同怎么能比自己快这么多?

  刘手喝了一口茶问:“老魏,你以前做什么的?”

  “工作换得可不少,不过在吴总手下的时间最长,这不,一直到现在还没换呢。”

  “看你爬楼这么快,这要放在工地上属于违反安全生产条例的!”

  “天天爬上爬下的,就是熏也熏会了。”

  “你还要亲自去?”

  “连老板都亲自去,他怕质量问题再受处罚,影响公司声誉,你想他都这样,我还敢怠慢?”

  “你们老板以前是建筑开发商?”

  “以前是,现在这行不好做了,所以才改建度假山庄。”

  “有眼力。”刘手递给他一支烟说,“这段时间你经常不去,吴总会不会对你有意见?”

  “他敢——吴总早就批准了的,他还说让我想呆多久就呆多久呢……”

  “那——”刘手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刘手没再跟魏一同提起今天去找司徒三的事,在刘手的意识里,虽然和他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天,总觉得他们之间有很大的隔阂,因为毕竟刘手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和他所在的度假山庄之外,几乎没有更多的了解,仿佛魏一同也在故意回避他,有时他觉得这很荒唐,要不看在儿子一水的份儿上,他早把魏一同拒之门外了,但儿子似乎越来越依赖魏一同。

  有几次他都想到芙蓉山庄去一趟,以便从侧面了解一下魏一同,但又觉得会对魏一同造成伤害,以致对儿子产生不利影响,所以他一直都没去,但无论如何,现在他和一水都或多或少地接纳了他,因为他、儿子和魏一同俨然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于是索性不再去想——

  墙那边又有了细微的声响,自从那天他知道楼下住着一位做生意的小姐之后,便知道这声音是从她的房间里传来的,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便开工了,虽然那天刘手严辞拒绝了小姐的邀请和她打折的促销战略,但他难以拒绝声音的诱惑,那声音可以穿过厚厚的混凝土结构的墙,直达他的耳朵,无奈,他只能带着这声音入梦。

  自从衣梅去世后,他一次也没和谁做过爱,即便有时想。

  当寂寞难耐时他不得不靠自己解决,甚至不由自主地在梦里一次次地脱缰,但今天,这声音丝毫没提起他的兴趣,因为司徒三的影子一直闪现在他眼前,自从有了吴少戈的信后,他仿佛觉得自己一直生活在吴少戈的视线之中,这个神秘的人就像空气一样,让他难以捉摸,监狱之行没有得到任何信息,反而在途中遇见一个死去多年的好人司徒三,一连串的迷团让他难以突围……

  就在这时,刘手又一次看到了司徒三,他微笑着走过来,刘手不禁厉声叫道:“别过来,你是人还是鬼?”

  “你不该来找我!”司徒三没有回答他,“那个弥屠镇后湾村也不是你眼睛看到的,我家也不是那样子。”

  “为什么?”

  “我知道但说不清,即便说了你也不会相信——不过,我还是得感谢你能来看我。”

  “你还是走吧——我也得感谢你帮了我。”

  “咱们扯平了。”司徒三说着,刚要转头离去,突然发现了魏一同,他也看见了司徒三,想抽身离去时,被司徒三一把抓住:“魏一同,你还想跑,还我命来!”

  “不是我!不是我!”魏一同大叫道,“刘手,快来救我!”

  刘手呆呆地望着刚才还在微笑的司徒三,狠狠地将魏一同高高举起,重重地摔在地上,魏一同顿时躺在血泊中,身子抽搐几下之后,一动不动地僵死在那里。

  “你——你杀了他!”

  “他早就该死!这种人就不该活在世上!”司徒三说完,一瞬便消失了,但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不停地说:“谢谢你来看我,我家就在弥屠镇……”

  “司徒三——魏一同——”刘手嘴里不停地叫喊着,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神情未定的他赶紧跑到儿子房间,见魏一同安然地躺在床上,心里才稍稍平静下来,他想了一下,又从橱子上找到提包,一下子将包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他发现那个装烟丝的塑料袋不见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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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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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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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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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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