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刚才的动静太大,怕被老李头儿听见了吧!”
“刚开始的时候,我是担心你再梦游,没想到被你一抱,就——”
“我还以为是狼呢。”
“这里还能有狼?”毕英说,“就你脑袋里装得多!”
“这不能不防!”
“好吧,我注意就是了!可老李头儿也没说过啊!”
毕英的话突然提醒了我:“你快回屋里睡吧,让他和毕龙看到就麻烦了。”
等毕英走回屋里,周围的一切又都安静了。我一直在想,这样的夜里,人除了做梦还能干什么?可此时的我睡意全无,因为我还没从刚才的冲动中平息下来,和她一起,心里总充溢着激情、希望……
但我对梅子的思念不觉间伤害了她,仔细静下来想时,在我的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模糊,我甚至记不起她的样子了,只在抚摸毕英时才感觉到,她依然在我心里……
“昨夜你表现还不错,没梦什么游!”老李头儿见我起来,第一句话便有些兴奋。
这时毕英从屋里走过来,对我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看着她喜上眉梢的样子,我突然有种幸福感,我想昨晚的叫声老李头儿一定听得到,他大概是有意这么说的。
“昨晚什么声音?叫得这么响?我吓得没敢出声,后来也不知怎么睡着的。”
“就你耳朵尖!”
“我可从没听过这么大动静,像要杀人似的!”
我发现毕龙的话刚一出口,毕英的脸上马上泛起红晕,她没再说什么,默默地把头低下,我也不知该说什么,这时,老李头儿咳了一声,说:“我睡得死沉,什么都没听见,不过中间还是起来看了你一眼,见你睡得很香,就回去了。”
“他也不能老梦游吧?让人放心不下!”
“是啊!我要成天那样,麻烦可大了,说不准还真回不来了!”
“那你什么时候会游?”
“这我怎么知道,要提前知道的话,我还不告诉你们啊!”
“真是怪!”
“我睡的迷迷乎乎的,好像听到玉米的声音了……”
“难道它们还会走?”
“不是,是生长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还有它们钻出泥土的声音,就像竹子,在下过雨之后,它们拼命地疯长,拦都拦不住——你们难道没有感觉?”
“我都习惯了——”老李头儿说,“在一起这么久,它们一直在长,你不提醒,我倒忘了!”
“怪不得找不到路了!”毕英说。
“我们还得像昨天一样,从这里出发,然后再找回来——”
“我可不想去了!”毕龙躺在地上懒洋洋地说。
“那可不行!万一你在这里走丢了,你姐还不得吃了我!况且你父亲也不会原谅我的!”
“那时候他也是这么一步步找到这里来的?”
“是的,不然他怎么能走出去?”
就这样,我们每天都从老李头儿的家出发,然后再朝回走,我们三个始终都没有谁带路找到这里,每次最后都是在老李头儿的指点之下才安全回来。时间一久,不仅毕龙没了信心,连我看着这茫茫玉米地,也厌倦了。
毕英一直都没放弃,从她坚毅的眼神便可清楚地看到,我不知道这份坚毅是否承载了她对父亲远行的向往,还是父亲的一次次出走,以致最终远离,所带给她的对神秘远方的渴望,甚或是父亲的某种召唤点燃了她心中的欲求……
无论怎样,我知道,这是发自内心的,而且这种渴望并非在我见到她之后才有的。我想即使没有我的出现,她也会像她父亲一样出走。
“真没劲!”这是挂在毕龙嘴边最多的一句话,从他的话语中不难听出他的沮丧。这次出逃他似乎还没做好充分准备,在毕英看来,弟弟毕龙成了一个最大的障碍。
毕英又不忍单单留下他,除非她完全抛弃这样的想法,像别人一样安然地生活在欢城,她又不愿那样做。
对于毕龙的表现,刚开始时,她还拿话吓他,让他自己回去,后来,她只是低头沉默着。我有时想去安慰她,又不知说些什么,看着她一筹莫展的样子,我的心里也有些酸涩,总想为她做点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做。
我知道,找到回来的路才是她最希望做到的。有时又自私地想,永远不要走出这里,因为和她在一起的夜里,我得到了更多的快乐……
他们熟睡之后,整个玉米地仿佛成了我们的世界。在这里,除了毕英和我之外,再也没有了别人。
我们尽情享受夜的快乐,夜也完全被我们占有,玉米仿佛燃起了我们的激情,一次次,是它们拔高的声音刺激了我的欲望,伴随着它们的节奏,让我一次次地向高潮冲击……
这样的夜里,却没有我想象中的萤火虫。有很多次,我都以为是我们的尖叫声把它们惊吓了,才使得它们远离我们。
可在之后的静谧之中,我也不曾见到过。每次激情过后,毕英都会温柔地躺在我怀里,将身子紧贴在我身上,我紧抱着她,发现她已经习惯了我的方式,比如亲吻、拥抱,甚至做爱的姿势,我们在尽享幸福带给我们的快乐时,依然让我感到隐隐的忧郁。
望着漆黑的玉米地,她有时会突然冒出一句“我们走吧”,令我不知所措。
让我感到欣慰的是,我们夜里的激情总会在白天转化成她的动力,她一次次不知疲倦地带着我们,从这里出发,又失落地被老李头儿带回……
我总觉得这里仿佛有一种魔力,像在哪里梦到过,这全是玉米的地里,这古怪的房子,虽然我一直没睡在屋子里,我感觉这里又都异常熟识。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教堂的样子,连我自己都惊叫起来,是教堂!它看上去就是一座教堂,我们就是守护教堂的人!
“什么教堂?”毕英莫名其妙地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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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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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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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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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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