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英气喘吁吁地对林帆道:“殿下可是让奴婢好找,差点就没追上摄政王。”
林帆看着金英笑道:“本王骑着马,金公公自然不好追,怎么,太后可是还有什么旨意?”
金英站直身子,道:“太后口谕,摄政王今日可留宫中用晚膳。”
林帆听到这个旨意不由地头皮发麻,都怪公叔平那个老匹夫,不然如今自己只怕都已经出了宫门了,哪会被留在这里。
林帆纠结地说道:“金公公,这天色已晚,宫门也马上就要下钥了,本王这个时候留在宫中用晚膳怕是不好吧。”
金公公则笑眯眯地说道:“太后有旨,留摄政王用晚膳,摄政王还是快请吧。”
林帆听着一阵牙疼,最终还是拗不过旨意,回头去往垂拱殿。
……
到了垂拱殿,金英径直领着林帆进了垂拱殿的后殿,福安殿。
这时,福安殿里已经摆好了晚膳,宫人们站在一边伺候,封太后带着小皇帝坐在主位上。
待金英通传之后,林帆一进门就看见封太后坐在主位上,头上带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神色娇柔,着一身明黄色薄衫,削肩细腰,身量纤纤,彩绣辉煌。
林帆看着也有一丝失神。
不过林帆马上回过神来,躬身问安:“微臣见过陛下,太后。”
“免礼,平身。”
封太后眉眼带笑,道。
“这些日子摄政王身体抱恙,哀家和陛下也许久未见过摄政王了,所以今日特留下摄政王在宫中用晚膳。”
林帆答道:“微臣病中也是挂念陛下,只是如今宫门恐怕已经下钥,若出宫怕是又要大动干戈。”
封太后不以为意:“那摄政王于宫中歇息一晚便是。”
林帆苦笑道:“只怕如此会再引来朝野非议啊。”
封太后轻笑道:“左右不过是些爱嚼舌根子的闲人罢了,哀家与摄政王清清白白,只不过是那些人有意诽谤罢了。”
“如今这大魏的江山全靠摄政王支撑,谁知道那些流言中有多少是敌国的细作和居心叵测的宵小散布出来的。”封太后略带嘲讽道,“就算哀家与摄政王处处避嫌,这些流言蜚语只怕也不会少半分吧。”
林帆无言以对。
年轻美艳的太后和大权在握的摄政王确实是流言的最好载体。不管如何撇清,都免不了传出流言。
林帆不由地看了一眼刚刚开始牙牙学语的小皇帝,现如今那些散布谣言的人看起来不过是些跳梁小丑,谁知道这些人最后会不会给自己致命一击呢。
待到以后,皇帝逐渐长大,知晓了男女之事,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即便是什么都没有,又该拿什么去跟皇帝解释,皇帝真的会不在意跟自己生母传过丑闻的人吗?
再想想历史上那些权倾朝野的人,霍光、王莽、张居正、多尔衮、鳌拜,哪个能得善终。
林帆越想就越害怕,这个摄政王是一天都做不下去了,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封太后见到林帆站在殿门口一会儿皱眉,一会儿面露惧色,好奇地问道:“摄政王在想何事?”
林帆看着封太后深吸了一口气,深深一拜道:“太后,微臣有一事欲请太后恩准。”
封太后看着林帆认真的模样,道:“摄政王有何事,但说无妨。”
林帆认真道:“微臣请辞摄政王,请朝廷另择贤臣主持朝廷大事。”
封太后吃了一惊,对身边的金英说:“让奶娘先带着陛下回慈宁殿,殿里侍候的人都先下去。”
金英立马带着殿里所有的侍女太监都退到了殿外等候。
这时整个殿内都只剩下了林帆和封清淑两个人。
封清淑走到林帆身边轻轻地扶起林帆,认真道:“帆弟,自先皇驾崩,你撑起了这大魏的江山,如今我母子二人的身家性命都寄托于你一人手上,你又为何要弃我而去?”
林帆苦涩道:“近些日子来流言越传越广,朝野间都颇多非议,如今大魏已不似陛下刚刚即位时那般危急,国事有前朝众臣和太后主持已不会再起什么风波,倒不如现下让臣去了这摄政王的名头,也可让朝野少些猜忌。”
封清淑眉头微皱,道:“只因一些风言风语,你便如此谨慎小心吗?如今这朝野上下早已没有敢以下犯上的人,纵然有人心怀叵测也只敢在背后传些流言罢了,只要哀家与皇帝信任,你又何必有顾虑?”
“太后信任臣的忠心,但是陛下日后却未必会一直信任臣的忠心。”
林帆低声说道。
封清淑深深地看了林帆一眼,道:“帆弟,当初先帝驾崩,诸臣都言国赖长君,太子年幼,不宜即位,帆弟当时力主陛下登基,若是帆弟当初肯登临大位,如今也不必困于这般地步了。”
林帆一听更是头痛,如今这般请辞是莽撞了,不像真心请辞,更像是有意试探。
林帆再拜道:“臣无意流连于朝堂之中,臣长于军伍,无庙算之能,妄居朝廷高位,实在难以维系。”
林帆这个话倒是实话,一个大学刚刚毕业的学生直接上来就执掌一个大国,怎么可能做得好,强行占据高位只怕不是好事。
与其德不配位被人赶下台,还是自己主动提起安安稳稳地离开京城为好,还能得一个善终。
封太后思索了许久,直勾勾看着林帆道:“如今摄政王担忧之事便是以摄政王之身份参政,惹人忌惮,将来皇帝亲政,再起风波,可对?”
林帆点头道:“臣只恐这般会有损皇帝名声,所以才请辞摄政王。”
封清柔颔首,道:“既如此,待明日朝会,便由哀家下旨来解决摄政王的后顾之忧。”
林帆起身一拜,道:“臣谢太后厚恩,明日朝会宣明旨意后,臣想先尽快就藩,做好表率,既合朝廷规矩,也可安天下藩镇之心。”
“理当如此。”
封清淑看着林帆高兴的脸,不由地脸上也带上了笑意,眼中还带着一丝狡黠。
“摄政王今日便歇息在兴安殿吧。”封太后安排道,“兴安殿也是垂拱殿的配殿,住起来舒适,明日出宫也方便。”
林帆想了想从前也有过宿在皇宫,反正明日就可以安安心心当闲王了,便应了下来。
临了林帆还问了一句:“如此是否要先跟前朝的老大人们提起通个气,直接在明日朝会上宣布是否有所不妥?”
封清淑则笑着说:“此事有你我二人做主便是了,与其让其他人知晓了再反复商议,不如直接宣旨,事后也少了一些曲折。”
林帆想了想,国家两个最高决策人做了决定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便表示了赞同。
林帆被未来美好的生活冲昏了头脑,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封清淑那若有所思的眼神。
皇宫中御厨的手艺自然极佳,林帆也是大快朵颐,用完了晚膳,才跟着两个侍女去了兴安殿。
一夜无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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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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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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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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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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