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道荣听到此言,不由皱了皱眉,瓮声瓮气地说:“南方的那帮乱民胆敢攻占官署,打杀官吏,简直无法无天,必须严处,才能整肃法纪,震慑宵小。”
一旁还站在案边的高拱,抬头看了一眼林帆,然后说道,
“眼下南方的乱民不过是疥癣之疾罢了,即便朝廷不发兵,九江郡尉率当地戍卒也足已平定。”
高拱顿了顿,继续说道。
“臣已得楚国密探汇报,如今楚国已在秘密集结军队,不日可能便会对我朝宣战。”
“现下南方民变最大的隐患便是楚国的态度,若是楚国趁此机会夺占九江郡,我大魏怕是会再启战端啊。”
一边的邢道荣看着高拱不满地说:“楚国,楚国算什么东西,若是楚国敢犯我疆域,我必举兵让他有来无回。”
一旁老神在在,端坐案后仿佛一个木雕的户部尚书夏元吉,抬起眼皮看了看邢道荣,说:“还让楚国有来无回,现在国库里都能跑耗子了,没钱,这仗怎么打。”
邢道荣大声道:“必须让楚国知道我大魏的威严,狠狠教训一下楚国。”
“没钱。”
“这次要打垮楚国的脊梁,彻底让楚国不敢再跟我大魏争雄。”
“没钱。”
“这次要打进楚国郢都,问问那楚王老儿还敢不敢侵犯我大魏。”
“没钱!”
邢道荣不满地瞪了一眼夏元吉,说道:“你这还让不让我说话。”
“你说你的,我没不让你说话,反正是没钱。”夏元吉连眼皮都懒得动一下,也不跟邢道荣争辩,反正就一个态度,没钱。
太后看着两人争执不下,扭头问一旁的林帆:“摄政王对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大殿顿时静了静,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林帆。
林帆看着一堆人的目光,微微有点紧张,突然被注视还是有点不太自然。
太后一直以来都对朝政不算太上心,权力欲并不重,大事小事都听从大臣的意见。
平素更是对林帆言听计从,所以这种重大的事件都是由林帆来拍板做决定的。
林帆结合原身的记忆,楚国虽地大物博,但是军队的战力嘛,属实是有点低,全靠人数在堆。
当初之所以能以三万大胜五十六万,很大程度上便是借助了楚国的助攻。
想到这里,林帆心头大定,抬头对着户部尚书夏元吉道:“夏尚书,如今国库真的再难支持出兵吗?即便是少量兵力。”
夏元吉不由得皱眉道:“国库确实空虚,不过若是起五万兵马,半年之内平定,国库还能勉力支持,再多的话就得再行加税了。”
一旁一直未发一言的右相公叔平突然说:“那占据九江郡的匪首想必如今也是惴惴不安,如今倒不如招安他们,先稳住东南边境的局势。”
看了眼众人,公叔平继续说道:“再遣一使者去楚国议和,先安抚住楚王,待来日国库充足再寻机攻伐楚国。”
“那丞相大人的意思便是不计较那些暴民冲击官府的罪责了。”
邢道荣怒气冲冲地大声说道。
“还有那个楚王处处与我大魏为敌,这次又趁水灾在背后挑拨九江叛乱,岂能这么算了。”
眼看两人要开始呛声,左相封清宏开口道:“刚刚摄政王问国库是否可支持军队的出征,可是有意出兵讨伐。”
众人又一次把目光聚集在了林帆身上。
自先帝还在时,林帆便是坚定的主战派,历来闻战则喜。
后来新帝即位,林帆作为摄政王掌权之后更是连续发起战事,这才让经济繁荣的魏国国库如此空虚。
看着众人的目光,林帆微微一笑,知道他们都认为自己会大起战事,可惜啊,我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摄政王了。
林帆看着邢道荣说道:“邢尚书,你起于军伍,入仕以后仍苦练武艺,不知如今可敢上马为国杀敌?”
邢道荣闻言大喜,躬身一拜,郑重道:“臣若能再领兵出征,必定身先士卒,誓死报国。”
“好!”林帆赞赏一声,转过身来,对封太后说,“太后,如今南方必得派一个可靠稳重的大臣去主持大局,邢尚书熟悉军务,必能戡平乱局。
而且邢尚书位高权重,也可让楚国知我大魏对九江之重视,不敢轻举妄动。不如便让邢尚书领五万禁军前往九江平叛。”
封太后点了点头,说:“那便依摄政王所言。
着拟旨,加兵部尚书邢道荣督师衔,领禁军五万,平定九江叛乱,督管九江郡一切军务。”
邢道荣一脸郑重,道:“臣接旨。”
林帆满意地在一旁看着。
如今朝中有名的大将多数都分派到边境和地方屯驻练兵,现下能出征的将领除了林帆自己就只剩一个邢道荣。
若是不派邢道荣出兵,眼看着南方叛乱闹大,再助长了楚国的野心。
到那个时候恐怕就得有“百战百胜”名号的摄政王出战了,自家人知自家事,林帆可清楚自己压根比不上原来那个气吞山河的猛将。
所以还是早早地把邢道荣给推出去替自己挡锅吧。
林帆还是很满意这一次的朝议,躲过了这一次,又可以安安稳稳地在王府里当咸鱼了。
……
南方之事议定以后,诸大臣又禀奏商议了一些政务,一直到酉时,天色渐晚,大臣们才回府休息。
刚出垂拱殿门没多远,林帆正在前面快步而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摄政王。”
林帆回头一看,是右相公叔平,说:“右相,此刻唤本王,可是有什么指教?”
公叔平笑呵呵地说道:“指教不敢当,不过刚刚在殿内,老夫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摄政王。”
“不知是何事?”
“摄政王平素喜好亲自披挂上阵,今日却主动提及让邢尚书出征,却不知是何缘故?”公叔平看着林帆问道。
林帆一时纠结,这该怎么说,难道说我不会打仗,害怕这个差事落到我头上,所以才先推出邢道荣,这么说也得有人信才行啊。
公叔平看着林帆犹豫的样子,不由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摄政王不说,老夫也明白,邢尚书家乡在零陵,后划归九江郡,如今九江叛乱,邢尚书必定心急如焚,摄政王是在体谅邢尚书的私情啊。”
林帆不由愣住,邢道荣真是零陵人嘛,这个连原身也记得不太清楚,果然还是我的零陵上将军啊。
林帆笑着说:“我有零陵上将邢道荣,南方可无忧矣。”
公叔平接着说:“但是摄政王从前在北方镇守时曾言邢尚书在兵事一道上并不擅长,而且,邢尚书久不经战阵,如今骤然领兵,摄政王可是还有别的安排?”
林帆不由地有些尴尬,刚刚把大话给吹出去了,反手就是一个打脸。
林帆感觉穿越过来以后,对原身的记忆丢失了好多,很多东西都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莫非原身本来就记性不好,林帆不由地揣测。
林帆想了想,对公叔平说:“邢尚书不过先平定南方的民变,若楚国真的生事,邢尚书也可先抵抗一段时日,过段时日便有大将轮转回京,那个时候便可从容调兵。”
公叔平想了想也言之有理,便不再多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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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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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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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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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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