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身上的伤都好全了,淋点雨也不要紧。
因为夷王府比工部尚书府离皇宫要远,所以卫辛是最后一个到养心殿的,她来时苏湄和乔徽已经等了她一会儿。
“下官参见殿下!”苏湄和乔徽一起起身行礼。
“儿臣参见母皇!”卫辛掀袍,单膝跪下。
卫霖看了看她衣裳上的水迹,朝她抬了抬手,说着:“起来坐吧,古嬷嬷,上杯姜茶。”
“是。”古嬷嬷立刻退下。
“谢母皇。”卫辛起身走到旁边坐下,看向苏湄和乔徽,朝她们二人微微颔首。
两人又朝她拱手回礼,之后才回去坐下。
“老二,你的折子朕已经和乔尚书、苏监正看过了,召你进宫也是想和你详细谈谈此事。”卫霖翻开卫辛的折子看了看。
乔徽率先开口说着:“殿下提及的堵不如疏,自古先辈治水便是崇尚此道。不过殿下所说之法,地势低洼之处通渠引水,不知水道的深浅间距如何计量,又要用何等构造的砖石去挡土才不会坍塌,殿下可否列出细章来容下官算算?”
卫辛打开系统悬浮屏幕,上面是她列出的所有注释,密密麻麻的文字里面正好就有乔徽提及的这个问题。
有系统资料作参考,卫辛和乔徽就这个问题谈了许久。
直到乔徽彻底明白她的意思,觉得确实可行之后,她们才结束了这个问题。
苏湄又追问着:“那殿下,您所说的蓄水灌溉系统,和如今各州都水监建造的水库有何不同呢?”
“二者有相通之处,但在蓄水强度和用水方式上有些不同。”
卫辛就这个问题,又和苏湄讨论了许久。
卫霖坐在旁边听着,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依旧是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
看卫辛侃侃而谈的样子,不难想象她私底下查阅了多少资料。
三人在这养心殿里,开口一谈便是两个时辰,卫霖就坐在旁边安静听着。
等到乔徽和苏湄把该问的问题问完,卫霖才开口询问:“怎么样,可以落下去吗?”
乔徽和苏湄对视一眼,慎之又慎的答着:“禀奏陛下,殿下所说蓄水灌溉系统之事虽无名典记载,但微臣粗略算过,觉得可行。不过具体事宜,还得去中部州郡看过才知道。”
在工程上,再多的构想设计在落地之前都是空谈。唯有材料和人工真的能落下去,唯有做工的匠人点头说可以,这工程才能落到实地。
听到乔徽点头认可,卫霖转了转手里的玉珠手串,又抬头看了眼卫辛。
不得不说,这个女儿真是愈发的让她满意。
就是太过聪明了些。
“若是朕现在派你们去中部州郡治水,可否解这洪涝之灾?”
身为皇帝,卫霖不需要什么都会,她只需要知道谁会,剩下的大可交给会办的人去办。
办得好,赏。
办不好,自求多福。
听到卫霖的问话,乔徽和苏湄脸上出现了同样的为难。
苏湄回着:“启奏陛下,梅雨季已到,此刻赶去中部州郡,车马路程便是半月不止。乔尚书她们去后还要勘测地形,选材征工,如此浩大的工程,没有三年五载是完不成的。”
别说现在去了,就算是去年梅雨季过去,前年梅雨季过去,到今年此刻也不一定能完成。
这根本就不是几个月能完成的事情。
卫辛起身,走到苏湄她们身边,开口说着:“启奏母皇,雨季动工也着实危险,这般浩大的工程可等雨季过后再开始,此次雨季还是以疏通河道排水为先。”
“雨季过后再开始,这次洪涝已经无力挽救了是吗?”卫霖转着手串上的玉珠。
卫辛想了想,答着:“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蓄水工程虽不可解此次危急之难,但可解后世百代千代之苦。”
这也是她之前按压着没有说的原因之一。
从系统发布任务开始,只有三个月的缓冲期。在这个时代,想三月就完成这么浩大的工程,无异于痴人说梦。
一旦三月前动工,如今洪涝到来时不仅会冲垮工地,连那些工匠恐怕也保不住。
天灾,自古残酷。
乔徽此刻忍不住高看卫辛一眼,顺着她的话说着:“陛下,殿下所言极是。虽不可解当下危机,但利在千秋。若那蓄水系统真能落成,此后再有洪涝之灾,百姓也多一层保护。”
卫霖沉思许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传户部尚书进宫。”
大兴土木之事不是纸上空谈,真想落到实处,物力人力财力缺一不可。
哪任皇帝不想名垂青史?但这利在千秋的事情,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做成的。
古嬷嬷连忙应着:“老奴遵旨。”
等古嬷嬷退下之后,卫辛又从宽袖里抽出一份折子,开口说着:“这是儿臣这些日子另外整理的水患治理办法,还有些细处未写明,想请母皇先看看可否能用。”
这份折子显然比刚才那份还要厚,可见写了不少东西。
卫霖坐正了身子,把手串放到桌上,道:“呈上来吧。”
“是。”卫辛低头上前,把折子翻开第一页,放在卫霖面前。
卫霖坐在桌边,慢慢翻看着。
这份折子写得已经足够详细,从疏散百姓到水患过后可能发生的疫病治疗,都顺着次序详细罗列了治理办法。
卫霖疼了好些日子的头,在看到这道折子的时候,总算是舒缓了点。
“你们也看看吧。”卫霖看完,朝卫辛摆了摆手。
卫辛会意,立刻上前把她的折子拿走,转递给乔徽她们。
乔徽双手接过奏折,和苏湄一起细细翻看。
“来人。”
听到卫霖的声音,殿外的宫奴立刻进来,询问着:“陛下有何吩咐?”
在天灾面前,卫霖心中的一切思绪都暂时按压下去,以平灾治患为先,吩咐着:“宣太医院正使过来。”
“是。”宫奴弯腰退下。
卫霖吩咐过后就朝卫辛她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先谈着。
卫辛她们三人会意,说话也稍微自在了点,就在殿内边谈边等着太医院正使过来。
不出一刻钟,太医院正使余越背着药箱赶了过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跪下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起吧。”卫霖抬了抬手,说着:“老二,你和她说说。”
“是。”
卫辛立刻应下,转向余越,把水患过后相关疫病的防控方法给余越讲了一遍,末了询问着:“若真起洪涝之灾,灾民受雨水淋湿浸泡,余正使可有通用的方子给灾民驱寒祛湿?”
她倒是收集了不少药方,但各个小世界的药物都不全相同,即使弎零贰根据药性进行了本土草药的替换,她也不确定能不能行。
术业有专攻,她那些药方只能等到时候真爆发什么疫病了,再拿出来当做研究参考,起步时还得先问这个世界的医者。
“通用的驱寒方子自然是有的,但只能医治大多数人,恐做不到顾及全部啊。”余越答得很是严谨。
卫辛又问了些关于药效还有大批购买药草的事,余越都尽力回答得清楚些,生怕遗漏了什么。
四人在养心殿里探讨了许久,一直聊到晚膳时间过去,天近戌时才勉强聊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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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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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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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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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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