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辛从不指望这王府上下有多少人能和她同心同德,她只希望这王府上下对她畏惧忌惮,老老实实听命行事。
现在看来,显然还是管理力度不够。
“属下知错,立刻下去彻查!”方梨本以为她管理王府已经足够狠心,现在看来还是不够。
是她不够狠,才让这些人有胆子拿外面的钱,给外面办事!
方梨眼底渐渐露出厉色。
像是一只刚出窝的狼崽子,第一次咬断猎物的脖子,受到鲜血刺激后变得越来越残忍。
世上有个很残忍的词——习以为常。
对于方梨来说,这些事情在未来会慢慢变成她的习以为常。
卫辛没再多说,只吩咐着:“下去办吧。”
“是!”方梨立刻退下。
方梨离开之后,卫辛看了眼厅内的尸体,施施然起身。
“行夜,你带人把这里清理干净。载阳,去厨房灶膛里找两块焦炭,拿锦盒包好了,给肖忖大人送去。没事的话,江远山你们也退下吧。”
上次是提醒,这次是警告。
事不过三,要是再有下次,恐怕她要去肖府砍点东西烧了。
“是!”
厅内其余人立刻退下。
卫辛看了眼全程沉默的鱼,笑道:“端上梨膏水,我们回寝殿关上门再聊。”
说完这话,卫辛很自觉的走向旁边的椅子,拎起了辛肆那个接近十公斤的大包裹。
辛肆提醒着:“你身上有伤,我来吧。”
卫辛叹了口气,悠悠道:“我的夫君娇娇软软,要是不能给夫君拎包,我的人生会留下遗憾。”
辛·娇娇软软·肆:“……”
很好,今天依旧是被卫辛的脸皮给厚到的一天。
——
两人回到主院寝殿,辛肆放下梨膏水,把卫辛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不放心的询问着:“你真的没碰那碗药吧?”
卫辛挑了挑眉,反问:“你知道我是你的大妖怪吧?”
辛肆瞬间就莫名其妙的放心了。
对哦,她是大妖怪。
不过怎么好像哪里不对劲?
“你可以直接发现饭菜茶水里有没有下毒?”
卫辛笑着靠近他,低下头闻了闻他的头发,回着:“对啊,我这样闻一下就能知道,厉不厉害?”
辛肆下意识的看了眼卫辛的鼻子。
她真的不是狗妖吗?
“既然你闻一下就能知道,以前为什么总让人试菜?”辛肆发出灵魂质问。
“让别人试菜,当然是是为了敲打,灭掉她们不该有的那些活络心思,警告她们规矩办事。”
卫辛一边说着一边逼近他,低下头在他眉尾亲了一下,继续说着:“让你试菜,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吗?”
辛肆绷紧脸蛋,身子往后仰,避开卫辛呼吸时喷洒在他脸上的灼热气息,官方回答:“属下愚钝。”
卫辛笑了笑,伸手摸上他平坦的小腹,一把将人搂进怀中。
“因为我养的小鱼儿贪吃啊。”
辛肆顿时垮起个脸,耳朵红通通的。
“戎狄部落收兵了,阿娘阿爹长姐她们都没事。阿姐派人送来了卫国皇室暗卫的解药药方,她说让我们先研究着,她们那边也一起捣鼓。”
辛肆说着,去包裹里翻找了好久,翻出最底下的盒子,取出里面的几张纸递给卫辛。
那些纸看起来很新,一看就是手工复印版的药方。
“阿姐写字,倒比阿爹要规整很多。”卫辛接过药方笑了笑。
这一看就是司不离抄写的药方,因为司不离长期在中原找寻幼弟,也练了一口流利的中原话,还有一手规整的中原字。
辛肆瞟她一眼,提醒着:“你答应过不嘲笑阿爹的字。”
卫辛轻笑两声,道:“夫君这就冤枉人了,我没有嘲笑阿爹,我就是夸夸阿姐写的好。”
辛肆抿紧嘴,欲言又止。
然后,欲止又言:“不许把阿爹拉出来对比,任何对比都是对阿爹的嘲笑。”
卫辛直接笑出了声,说着:“我的鱼,你这话就已经把嘲笑拉满了。”
看着卫辛笑成这样,辛肆的唇瓣抿得更紧了点。
两腮的软肉都鼓了起来。
卫辛上前,单手搂着他的腰,低头在他软糯糯的腮帮子上亲了一口,笑着服软:“好了我不说了,以后都不拉阿爹出来对比了好不好?”
辛肆抿紧的唇瓣松开,两腮上鼓起的软肉总算平了下去。
辛肆认真盯着卫辛:“你保证。”
卫辛笑盈盈的看着他:“我保证。”
……
仲夏五月,淅淅沥沥的雨落了下来。
这雨像是积攒了整个春季似的,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有时下得还算温和,有时直接泼水似的往下倒。
乌云盘旋在空中久久不散,轰隆隆的雷声震得地面像也在颤。
梅雨季节,来了。
钦天监的人观这雨势,诚惶诚恐的记录了几天天象,最后战战兢兢的进了卫霖的养心殿。
“禀奏陛下,今年梅雨时节的雨量远超往年,恐降雨太甚,下面州郡会有洪涝之危啊。”钦天监的监正苏湄跪在卫霖桌前。
卫霖脸色阴沉,询问着:“可有化解之法?”
“禀奏陛下,如今唯有传令沿河各州郡县官员加固河堤,各州府做好安置灾民的准备,另派都水监官员时刻报汛,方为上策。”
钦天监不只是占定吉凶的,她们更多的是观察天象推算节气,用以制定历法,对应农时。
在这样一个看天吃饭的农耕大国,钦天监的存在尤为重要。
听了苏湄的话,卫霖浑身气压低沉,道:“朕继位至今,已有三年发生旱涝之灾。”
在百姓心中,皇帝乃是天降之女。
风调雨顺,是上天对皇帝政绩的肯定。灾荒旱涝,则是上天对皇帝的不满。
“请陛下宽心,今年的灾祸实是去年李、段二贼瞒上欺下,罪行滔天,触怒上天!陛下应昭告天下这灾祸起因,再亲往太庙祈福,以安民心。”
能爬到钦天监监正的位置,苏湄多少是有几分眼力劲的。
“照你说的去办吧,占一个日子,朕亲携皇君皇女与亲王诸臣去太庙祈福。”卫霖脸上露出些疲倦来,朝着下方摆了摆手。
苏湄立刻起身,躬身退下。
古嬷嬷见人都走了,上前给卫霖端了杯醒神的茶,低声提醒一句:“陛下,夷王殿下见您近来烦忧,便查阅了好些日子的古籍,整理了不少防汛之法,您要不要瞧瞧?”
“老二虽聪慧,终究是年纪小些。这防汛之事钦天监和工部都力不能及,她能有什么法子?”
“是、是,那就不看了,陛下喝杯茶歇一歇也好。”古嬷嬷连忙应着。
卫霖甩了甩手串,想了会儿,又端起茶杯说了句:“算了,呈上来吧,朕先瞧瞧。”
“诶,是。”古嬷嬷立刻去翻找卫辛递上的折子。
找了会儿之后,她把卫辛那厚厚一本的折子递上去,摆在卫霖面前。
卫霖随手翻看着。
起初她只是抱着一种随便看看的态度,看在卫辛费心了的份上,她看看卫辛的折子,再赐点东西下去,赏这个女儿的体贴尽心。
可越往后看,她的神色越发凝重。
“去!将苏监正再叫回来!”
“啊?”古嬷嬷一愣,见到卫霖的脸色,立刻应着:“是是!老奴这就下去办!”
“还有,召夷王和工部尚书进宫!”
“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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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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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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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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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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