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遥直着眼喃喃自语,打死她也不去了,怪不得后来许多人看见她时都笑的别有深意,原来……
一听她的话雀儿急了,一把抱住她手臂叫道:“您可不能不去紫川啊,您要是不去雀儿也回不去了。”
“你想回现在就可以回去啊,我又没拘着你。”
燕遥脸还红着,越想越觉得丢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进去,因为那祝寿舞本就是孩子们跳的舞,很多动作只是双手叉腰蹦蹦跳跳摇头晃脑的。
若是穿一身红衫裤,梳个朝天辫,便像一群年画娃娃似的可爱,可她那时候已经十二岁半了呀!
天呐!
她跟着一群小娃娃摇头晃脑蹦蹦跳跳的跳了一场舞,还是在许多人瞩目之下……
那个舞怎么跳的来着?
燕遥直着眼,双手叉在腰上,左左右右的晃了几下头,双脚前前后后跳了几下,然后觉得,真的真的很丢人。
“小姐跳的真好看。”
雀儿以手捧心,一脸陶醉。
“……”
燕遥缓缓眨了眨眼,直勾勾盯着雀儿,问道:“你当真觉得这样跳舞好看?”
“好看好看。”
雀儿立刻举手作发誓状,以此证明此舞当真好看的不得了。
“这样好看?”
燕遥踢腿晃头,晃的额上流苏颤了又颤。
“好看好看。”
雀儿兴奋的拍着巴掌,眼睛亮的星子似的。
“我觉得你根本不懂欣赏。”
燕遥对雀儿表现鄙视,觉得雀儿根本就是个孩子,她喜欢的大概就是那种跳起来喜庆热闹的舞蹈。
燕遥眼一转,看了看四下无人,便笑嘻嘻道:“那我教教你吧,以后你每日跳一遍给我看。”
“好啊好啊。”
她本是逗弄,雀儿当真欢喜起来,大眼扑闪扑闪的满是期待。
如此一来她倒不好意思反悔了,反正旁边也没有人,燕姝练舞练的正入境根本瞧不见她们这些凡人,回去面对那帮怨妇脸的教习也难受,燕遥便在明月苑的花园深处教起了雀儿。
只是她想不到看起来机灵如雀儿,跳起舞来实在笨的可以,踢腿时站不稳,旋转时若不拉着便会摔跟头。
“哈哈哈……雀儿你笨死了,你好好看着,转圈时以足尖支撑,手臂抬高……”
铃铛般的笑声洒在姹紫嫣红的花瓣上,少女明媚的笑,如云似雾的衣,乌亮如绸的发,盈盈旋转间时而飘渺时而灵动。
阳光明亮,亮不过她面上的笑,风儿很轻,轻不过她翩跹的裙,花儿很美,美不过少女的灵,不知不觉间雀儿看的痴了去,两人都没发现花园门口站了个长身玉立的华衣男子,他略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见了猎物的狐。
燕姝的眼不经意间的一扫,先是发现了男子,笑意刚刚泛起,便发现了那男子的眼,第一次没有停留在她之外的女人身上。
她便是知道他今日会来,才特意卷了纱帘在楼中起舞,还特意遣散了近处多数仆婢女,她的舞姿可不是给下人看的。
他来了,他的眼正盯着她的妹妹,他一直看着那个穿着雾跹裙,梳着盘花髻,身量与面庞都如花苞般似开未开的少女。
燕姝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想起曾有传言,说太子最是喜欢未长开的少男少女。
她原是不信的,若如此,太子看着她的眼光怎么会那般炽烈,她有两回还特意带了两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在身边,那两个丫头都是粉嫩嫩水做似的人儿,并没见他多看一眼,这一回……
她跳的那是什么!
燕姝眉头大皱,那又蹦又跳算什么舞蹈,有什么好看?
燕姝面露鄙夷,转身下了楼,片刻后婢女在楼上轩了琴,燕姝则换了一件雾跹裙,仙子似的上了楼。
这时的婢女已经将薄薄的轻纱全都放了下来,因为那楼四面本就无遮拦,有风一拂,纱便如云如雾般飘荡而起。
燕姝坐端然而坐,重重裙摆与衣袖随风而起,花瓣般的层层而起,令佳人宛在莲中。
雾跹亦分高低,愈薄愈贵重,若燕遥身上的有三分薄厚,燕姝身上的便只是半分。
燕遥身上纱有两层,燕姝身上则足足九层,真真云遮雾绕一般,若是站在一起,便是云泥之别。
燕姝玉指轻移,一个音刚刚挑起,燕遥小脸红扑扑的正要拉着雀儿离开,音起时,她正对上了园口处的男子,因为太过于震惊,她便没听到琴音。
前世里燕遥是见过洛赤华的,那时她对这个臭名远扬的男子一向是避如蛇蝎的,洛赤华气质太过阴冷,戾气又重,特别是那一双略显狭长的眼,总闪着让人不安的光。
他站在阳光下,两侧是木槿花篱,纯白、淡紫、粉红、紫红色的花苞盈盈而立,他穿月白常服,束着玉白轻冠和同式玉带,腰侧垂着块白玉。
这般的打扮,这般的场景,他该是清朗的,儒雅的,纵是贵气天成,也该是柔和的。
但他不是!
他像块阳光下的冰刃,带着近之则伤的锋利和寒意。
这样的一个人,燕姝与他在一起不觉得难受吗?
燕遥脑中冒出个疑问,犹豫着是去见礼呢还是装不认识转身就逃呢。
逃,不妥,这花园唯一的门被人堵着呢,那就……
燕遥犹豫间,忽然听到一阵缠绵琴音,她转首,便望见有女如仙,皓腕赛雪,两弯黛眉轻锁,一双杏眼含雨,心无旁骛的弹着琴,似是不知园中有人。
琴声空旷悠远,似是畅游于山水美景之中,隐隐却又透着些思念。
思念那人就在美景之中,只是莫要贪眼前美景而忽略了远处更美的风景。
燕遥便转回头捂着嘴笑了,乌沉沉的瞳子染上一层盈盈水波,便光彩夺目起来。
她抬头,见洛赤华已转了目光,便拉着雀儿蹑手蹑脚向园门处走去,根据前世的经验,太子每见燕姝便会痴然相望,眼里再看不到别人,她这时候走刚刚好,不行礼也没关系,反正她不认识他,再说他一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仗着身份跑到女子闺阁来,要说失礼也是他先失了礼。
燕遥走到门前,微一福身,便与洛赤华擦身而过,果然,人家连瞟都没瞟她一眼。
然而就在两人错身时,一只手很突然的伸了出来,牢牢抓在她细弱的腕上,轻轻一带,便将燕遥拉到了面前。
高大的男子眯起狭而冷的眼,眼睛还望着燕姝,声极醇厚的问道:“你是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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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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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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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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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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