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围住了陆长明,但没有对他展开攻势,而是眼神戒备地望着他。
陆长明发现自己虽然落入了刘副局长的圈套,但发现围捕自己的人却是平时的手下时,心里有升起一丝希望,立即冲他们朗声道:“你们大家不要被上级领导们当枪使,我没有犯法,完全是被他们陷害的。”
他一看大家都没有反应,似乎正品味他讲的话,不由心里一喜。
他就是担心对方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于是又朗声道:“弟兄们,请你们擦亮眼睛,我陆长明平时是什么样人,大家难道还不清楚吗?刑警队长焦雪花是什么的人,你们还不清楚吗?我俩是李局长他们所说的那样人吗?他们之所以对我俩实施抓捕,其实就是不让我们把他们贪赃枉法的罪证带出潼遥市。因为焦雪花同志在侦破案件过程中,发现了********王和与天河公司老板官商勾结的证据。她又利用自己特殊身份,成功地获取了陈东河与包括咱们李局在内的众多政府领导暗中交易的罪证。所以,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置焦雪花同志死地。我不能眼看她一个女孩子遭受迫害吧?结果他们就同样视我为眼中钉了。你们如果还不信任我,我可以把那些罪证拿给你们看。”
陆长明费了大量的唾沫星子向他昔日的手下们展开宣传,但他的手下们相互对视几眼,其中小杨苦笑道:“陆队,就算您讲的话都是真的,但是您作为领导,都被通缉了。您对我们这些小警察讲这些话又有什么作用呢?”
陆长明眼睛一瞪:“小杨,亏您还知道自己是警察呢。难道要向权贵低头不成吗?”
小杨歪头一笑:“可我不低头也斗不过他们呀,正向您一样。所以,您要有冤情,得向上级领导汇报呀。”
陆长明苦笑道:“可惜那些当官的都被陈东河等奸商腐蚀了,在咱们潼遥,哪里还找得到信得过的好官呀。我还不是轻信了刘局,才落到你们手里···”
“放肆!”一声愤怒声打断了陆长明的话。
陆长明寻着声音扭头一看,正是刘副局长沿着楼梯从二楼走了下来,表情一片温怒。
陆长明面对昔日的上司,表现得凛然不惧:“刘局,我没有料到,连您也被陈东河之流收买了。我既然落入您们的陷阱,那就认命了。但是,您们休想收回那些罪证。”
刘副局长已经走到了一楼,他诧异的眼神道:“难道你没有把所谓的‘罪证’带到身上吗?”
陆长明冷笑道:“您太低估我的智商了吧?自从您把我约到这个地方见面,我就感觉不对,所以如约而至前,就留了一手。我已经把那些能揭露王和与陈东河等人的罪证存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刘副局长把脸一沉:“陆长明呀陆长明,你真是一个猪脑子。事到如今,连我都敢怀疑···你小子真是觉得天下就你一个好人吗?”
陆长明鼻孔一哼:“我当然想信任您了。可是您不讲信用,在这里还不是为我布下了天罗地网吗?”
刘副局长嗔怒道:“我如果跟他们是一丘之格的话,你面对的还能是这些熟悉兄弟们吗?早被陈东河的人给收拾了。”
陆长明遭到了上司的斥责,不由又打量一下那些巡警们。他们虽然把自己围个水泄不通,但并没有对自己动手的意思。
他这时又面对刘副局长,并质疑道:“既然您不是他们的人,那为什么让他们围住我?”
刘副局长冷笑道:“因为我不信任你。我作为一个堂堂的副局长,岂能轻信你的一面之词呢?再说了,谁不知道你陆长明的本事?万一你要做出偏激的举动,谁能制得了你?”
陆长明一听上司讲的话有道理,不由惊喜道:“那您现在相信我的话吗?”
刘副局长摇头道:“不。我只相信证据,而不是某些人的一面之词。如果真理在你手里,就立即拿出来让我们过目。可惜,你身上并没有能证明你清白的证据。所以,我不得不把你交给李局长处理了。”
陆长明一听,不由大急道:“刘局不要呀。李局长肯定有问题。”
刘副局长冷笑道:“李局长可是我们公安局的一把手。你说他有问题,难道就有问题了?”
陆长明赶紧表示道:“虽然那些证据并不在我身上,但距离这里并不远。您只要派两个信得过的弟兄去取,就很快能看到它了。”
刘副局长哼了一声:“咱们巡警治安大队的弟兄们都是好同志,你看看他们谁能被陈东河收买?”
小杨这时接口道:“嘿嘿,陈东河是潼遥的大老板。他收买李局等领导倒是有可能,巴结我们这些小警察有什么用呢?”
陆长明尴尬地一笑,立即用手一指小杨:“小杨,你现在和小郑一起去和平街与新浦路交汇口的垃圾桶下取一个旧的黑皮包吧。那些揭露潼遥市官员腐败的证据都在里面。所以,你俩必须安全地把它带过来。”
刘副局长一愣:“那样重要的证据,你为什么把它塞到垃圾桶下面?”
陆长明神情凝重道:“假如我这次见您过程中,发生了意外的话,那么,这些罪证也不会落入陈东河等人手里。我也不想隐藏它们永远不见天日。我知道那些垃圾桶会在明天凌晨时被拖走。到时候,环卫工人们就会发现它。我希望有良知的环卫工人能把它呈交给有关部门。”
刘副局长点点头,又询问道:“雪花目前在哪呢?”
陆长明迟疑一下,然后表示道:“对不起。如果这些证据没有呈现给上级领导。我现在不方便透露她在什么地方。”
刘副局长眼睛一瞪,刚想发怒,但又勉强忍住了。
他思忖一下,立即冲小杨等人一摆手:“你俩就按照你们陆队的吩咐去办吧。”
巡警小杨和小郑走出了这栋旧楼···
不到一刻钟,他俩果然取回了陆长明随身携带的黑皮包,并当众递到了刘副局长手里。
刘副局长接过它,并用质疑的目光盯了陆长明一眼。陆长明微微点点头,以示肯定。
刘副局长于是小心翼翼地从黑皮包里面取出了那些东西,并摊在地上。
他蹲在身子先翻阅了几个房产证,不由皱了皱眉头。
他随后开始翻阅那一半的笔记本···
时间一分一秒度过了···
包括陆长明在内的所有巡警都把目光聚焦在刘副局长身上。
刘副局长眉头越锁越深,几乎快屏气凝神了。
巡警们从未看到他如此严肃,也都几乎屏住了呼吸。
当刘副局长仔细参阅完笔记本,已经过了很久。
他这时凝重地问道:“长明,我如果意料不错的话,这另一半笔记本肯定在雪花手里吧?”
陆长明点点头,随后歉意道:“刘局,对不起。我和雪花为了谨慎起见,只能各自保存一半的证据。不过,这些也足够揭露他们的罪行了。”
刘副局长立即对周围的巡警们严肃地讲道:“同志们,通过这半个账本,已经充分揭露了我们潼遥市各级领导的腐败行径。而且,其中一些人还调到了省委担任要职。所以,我们只要向中央直接反映情况了。”
巡警们一听,不由面面相觑。
陆长明皱眉道:“刘局,请您想办法把我送出潼遥吧。我想立即去北京。”
不料,刘副局长摇头道:“不行。北京距离潼遥千里迢迢。假如他们不能马上找回这些证据的话,就可能采取对反腐不利的举动。”
“那我们该怎么办?”巡警们几乎异口同声问道。
刘副局长皱眉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道:“我有一个老战友在中央纪委工作。我现在立即给他打电话,请他把潼遥的情况反映给上级领导。我想他们一定会派巡视组来潼遥的。”
陆长明一听刘副局长有这样的门路,立即兴奋道:“那您赶紧打吧。”
刘副局长于是当众把电话打给了在******工作的老战友···
当刘副局长把具体情况通过电话向对方反映一遍后,立即引起了他那位老战友的高度重视。他表示立即把这样重要情况直接向有关领导反映,并请刘副局长耐心等候消息。
刘副局长挂断电话后,便向陆长明一摊手道:“我们稍安勿躁,他们很快就会有指示的。”
陆长明当然知道这件事情是急不得了,只是心里太担心焦雪花了。她目前身处的地方并非是安全的。而且,她还发着高烧。他不知道焦雪花是否能挺住。但是,他在没有得到******答复前,是不可能贸然返回去救助她的。所以,他虽然心急如焚,但也得勉强压抑自己的急躁,殷切地等待结果···
再说焦雪花的高烧愈发严重了,不仅四肢无力,而且神智也有些模糊了。陆长明才离开不久,但她感觉过了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他去见刘副局长到底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因为长时间没有得到陆长明的信息。她预感情况不妙。
这时候,她感觉自己必须要有所行动了。否则,等到自己彻底失去神智后,那还怎么向别人交待这个重任呢?
她颤抖的手摸到了枕边的那部手机。它是郝向阳特意留下的。等她感到无助时,通过这部手机来联系正在医院里守候杨红的郝向阳。
可是,当她要拨通郝向阳的号码时,又不由停了下来。她心里清楚,对于陈东河等人来说,丢失的那本笔记本就像催命符一样,假如一刻找不到,他们就坐立不安。就算开始忽略了郝向阳这条线索。可是,当他们在各条线索上徒劳无功的时候,很有可能再把矛头指向郝向阳。
焦雪花太了解陈东河与张副局长等人的行事作风了。他们也许意料不到自己就躲在郝向阳的家里,但他们说不定已经对郝向阳的手机进行监听。
她想到这里,不得不取消了向郝向阳的求助。
可是,谁还能帮助自己呢?
焦雪花突然想到了像自己闺蜜一样的下属王芳了。
她觉得王芳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一直是自己贴心的助手。她如果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会不会帮到自己呢?
焦雪花知道自己的情况离不开人照顾,假如王芳陪护在自己的身边,那样情况就好了很多。而且,王芳完全有能力携带保存在自己手里的证据安全带出潼遥的。
她思忖再三,决定不能再把希望都寄托在陆长明一个人身上。假如他被刘副局长算计了。那自己则可以在委托一个比较信赖的人。假如自己托付的人同样不可靠,那她也只能认命了。
她想到这里,终于冒险拨通了王芳的手机号码···
此时王芳正一个人留守在刑警大队,因为其他男同事都出去搜索焦雪花和陆长明了。
当她接到一个陌生来电后,感到有些好奇,就顺手接听了:“喂,您是哪位?”
不料,她的手里传来了焦雪花虚弱的声音:“小王···是我···”
王芳听出了焦雪花的声音,不由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慌张地向门口瞭望了一眼,然后紧张地问道:“焦队,您在哪呢?”
焦雪花的声音继续传了出来:“小王···我是被他们冤枉的···你只要过来听我的解释···就完全明白了···”
王芳皱眉道:“焦队,您的声音怎么如此虚弱,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焦雪花:“我···我现在病得很厉害···需要你的帮助···你···你能帮帮我吗?”
王芳:“我需要怎么帮您?”
焦雪花:“你···你能方便过来见我吗?”
王芳肯定道:“嗯。您快告诉我,您目前在什么位置?”
焦雪花:“我···就在郝向阳家里呢···你是知道这个地方的···”
王芳思索了一下,有质疑道:“就您一个人在他家吗?陆长明队长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焦雪花:“不。我···我跟他走散了···”
王芳:“哦,那您就在那里等我吧。我马上就去探望您。”
王芳挂断电话后,眼珠子转了转,就立即走出了办公室。
不过,她并没有立即出去见焦雪花,而是拐进了张副局长办公室···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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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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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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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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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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