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嬷嬷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对许氏道:“已经过了比试的时辰,这丫头让老夫人和您等了这么久,已经是犯了不守时的大忌,倘若有朝一日因着毛病坏了主子们的大事可怎生才好?就算那才艺再怎么出众,也是不行的。还望夫人三思……”.H.
许氏的确很讨厌别人不守时,对丫鬟们尤其严格。这毛病委实挑在了点子上,见许氏皱起眉头,刘姑姑忙在一旁为阿久打圆场道:“夫人,这些丫头都还小呢,奴婢刚到您身边的时候不也总是犯错儿?您向来是最宅心仁厚的,每每总是笑着原谅奴婢。她们身上有毛病,到了调教的时候再纠正不迟。倘若那丫头忙活了这么久,您让她连表现的机会都没有,岂不是太残忍了?左溜儿您又没有旁的事,当做消遣看看也不妨事。您说是吧?”
刘姑姑的一席话,很轻松就让许氏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回头瞪了她一眼,许氏笑望着薛老夫人,打趣道:“老太太,您瞧瞧瞧瞧!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奴才,竟然让这丫头把自己的糗事搬出来说。您的意思呢?若是乏了咱就到此为止吧?要看上哪个了,您直接领回去也成!”
这话正巧被疾步而入的阿久听了个正着,心脏也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薛老夫人扫了一圈眼皮子底下的十四个小丫鬟,孩子气地砸着嘴道:“这些个小丫鬟啊,我没一个中意的!她们嫌我老了,恐怕也不愿意去我那儿伺候!再看看这个吧,若没有合心的今年我一个都不要!”
只有阿久一个人是松了口气的,其他小丫鬟都是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
也对,放着年轻的主子们不巴结,谁愿意去侍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婆子?不说在薛府的日子会有多无趣,单说前途就没什么可指望的。只能说个人志向不同啊……
小丫鬟们讨好自己,忽视老太太,许氏又岂会看不出来?可此时听见薛老夫人提起,她故作惶恐的样子,连声对小丫鬟们骂道:“你们这些蠢奴才!也不看看薛府是谁最大!怎么一个个都往我身上扑?”如此说着,她又眯着眼睛对薛老夫人笑道:“娘,媳儿训斥她们了!那便听您的,再看看这最后一个?”
老夫人似乎没听出其中的深意,笑着点了点头,便朝阿久的方向看去。
这婆媳间的斗法前世阿久见得太多了,许氏这三言两语在老夫人看来,只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人家根本没放在眼里。而许氏却像拣着了大便宜,心情顿好,连带着对阿久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怎地去了这么久?在大厨房做什么好东西了?”
阿久手捧食盘,连忙跪在地上,痛心疾首地说道:“奴婢该死!是奴婢准备的不够充分,才耽搁了那么久的时间,请老夫人和夫人责罚!”
那夸张的语气,活像自己是个罪无可赦的罪人,许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好了,起来吧,别光是认错,若表现的不尽如人意,可真得责罚你才是。”
阿久哪敢继续做戏,感恩戴德地谢了一番后,忙从地上起身。期间已经有丫鬟燃了油灯将房间照的通亮。
一股甜甜的蛋香味儿渐渐在房中蔓延开来,在上前取过阿久手中的食盘后,刘姑姑忍不住开口问道:“这碟子里装的是何物?”
心里虽然已经暗暗叫苦,但阿久面上却没表现出来,乖巧应道:“回姑姑,奴婢做的这道点心,奴婢称它为‘蛋挞’。”
是根本不成型的蛋挞好吧,从前都是靠大少奶奶特制出来的铁箱来做这点心,她曾经还纳闷为什么有锅不用,非要用那奇怪的大铁箱,一做就会被烫伤。原本还以为大少奶奶是故意难为她的,如今才知道,用铁锅做出来的根本不成型啊!软趴趴的,根本就不能从碟子里拿出来。但配料什么都一样,味道应该不会差太多吧……
心惊胆战地朝几位主子看过去,见到老夫人眉头渐渐皱起来的时候,阿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见她先是抿了抿嘴,随后又吃了一小口,这才抬起头问道:“你这是打哪儿学来的?”
那样子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喜欢,阿久心脏突突跳着,嘴上却不慌不忙地回道:“回老夫人话,这是奴婢自个儿在家中鼓捣出来的。弟弟年幼,吃不了生硬的东西,奴婢便试着弄出几样松软的点心。”
实际上那蛋挞是酥脆的,根本不是什么松软的点心,前世老夫人一吃便喜欢上了,但是牙口不好,许氏便勒令大少奶奶不许再做那种东西给老夫人用。而且什么自己在家中鼓捣出来的,那鸡蛋白面都是有钱人吃的东西,就算逢年过节他们家也甭想吃上一顿,郭氏怎么可能让她拿去祸害呢……
但生活在最底层的百姓疾苦,薛老太太和许氏怎会理解。真的信了阿久说的话,许氏一边细嚼慢咽着手上的点心,一边对薛老夫人点头道:“乍一入口腥甜,但细细品尝味道确实不错。娘,您吃着还喜欢吗?”
薛老夫人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话,一旁的薛雅莹却在这时激动地嚷嚷道:“娘!莹儿还要吃!”
这个薛雅莹是许氏第二个女儿,第一个刚刚出生便夭折了,所以许氏对薛雅莹十分宠爱,可以说到了纵容的地步。原本大户人家里七八岁的小姐已经是拿着绣花针开始为自己做嫁妆了,薛雅莹却什么也不会,连最起码的三从四德都不曾学过,打断起别人的话来半点不带含糊。
眼见薛老夫人已经不高兴,许氏冷下声将薛雅莹好顿训斥。从来没见过母亲如此凶,薛雅莹当场大哭了起来,薛老夫人只得将自己手中剩下的半碟点心给了她,这才算制止住了那震天响的哭声。
无辜的阿久也逃不了干系,只能跪下来再次认错,并向薛雅莹承诺,改日会多做一些给她,算是了事了。
许氏和薛老太太也都乏了,又和牛嬷嬷交代了几句才放小丫鬟们离开。也没宣布今日谁会过关,谁会被刷下去。但是见到刘姑姑的笑容,阿久知道,自己应该算是成功了吧。
老太太虽然没有明确表示喜欢自己的点心,但见她依依不舍地把那半碟蛋挞给薛雅莹的表情,就说明她还是入了老夫人的眼。如今只希望薛雅莹不要惦记上自己才好,否则这将会是她最坏的选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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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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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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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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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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