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见arthit醒来,又催了一句,便去忙了。
arthit愣了愣,思绪还停在kongphop刚才的询问里:“你……不要胡闹了。”
kongphop木着脸,看上去居然也是一脸认真:”我没有胡闹,如果不想选,我可以帮你。“
arthit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我自己可以的,就算不能开车,我也可以打车回去。“
kongphop深深地看他一眼,抿着嘴沉默了好一阵,才突然嘲讽地道:“你在怕什么?”
arthit的心跳停了下。
“不是你说的吗?既然要一起共事,就要成熟一点,不过就是让我这个一起共事的学弟送你回去而已,你有什么好怕的?怕她看见我?”kongphop勾了勾唇角,只是那笑容里似乎也满是讽刺,“我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与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相比,arthit确实显得太过斤斤计较了一些。
arthit的胸腔里又有些闷。
“我只是……怕麻烦你。”这句话是他最后的挣扎。
“确实很麻烦。”kongphop毫不客气地回答。
arthit心里一紧,脱口顶道:“那正好,我自己回去,不需要再麻烦你,我们皆大欢喜。”
听见他的话,kongphop的唇又抿成了一条线,那眼底的神色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什么,一直看得arthit心里虚,才终于又开了口:“现在脾气倒是挺大的,怎么?就只敢对我这样吗?”
他说话的语气也很是矛盾,听上去像是带着冲鼻的酸意,可是又似乎有些享受这种专属感,虽然他的声音还是生硬,态度里的疏离感却无意中被冲淡了一些。
arthit这才惊觉自己居然对他了脾气。
过去两人在相处之中,kongphop总是事事以他为中心,哪里嫌弃过麻烦。
尽管arthit明白现在已经不同以往,在刚刚看见他那个态度的时候,心里也不禁泛起些委屈。
那委屈爆得有些突然,他才会一时不察,任由自己全数宣泄了出来。
不然,哪怕刚刚只是停顿一秒钟,他也能想起来,自己早已经没有了委屈的资格。
他长叹了口气,翻身从病床上下来。
他现在体温还没有完全退下去,又在床上躺了这么久,脚一占地,腿又不禁有些软。
但好在他已经吸取了前两回的教训,第一时间就扶着一旁的挂吊瓶的支架站住了。
可是身形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摇摇欲坠。
kongphop不由分说地又扶住了他的胳膊,也不知道是想给他,还是给已经一个台阶下,又开口道:“不想让我送正好,我对见他们根本没兴趣。”
这个“他们”自然是指他眼中的arthit的所谓家人。
尽管这话听起来又让人心里有些酸涩,可arthit还是悄悄地松了口气。
但是kongphop接下来的话又让他这口气噎在了嗓子眼里:“可Lee既然把你拜托给了我,我就不可能不负责任地放你自己回去。”
arthit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的大脑似乎已经被烧得难以运作。
他居然听不懂kongphop在说些什么。
kongphop清了清嗓子,冷着脸道:“我带你回酒店。”
这句的意思倒是直白,第一时间就听懂的arthit脸色顿时有些白:“我不去!”
kongphop的脸色顿时又难看起来,隐忍了好一阵,才再次开口:“你不会还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吧?”
arthit愣了下。
“学长以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吗?”kongphop的声音慢吞吞的,像是为了让arthit听得更清楚明了,“学长比我大两岁,现在已经32了吧,看来婚姻真的会让一个男人十分操劳,学长……比当初老了许多。“
这一番话里的每个字都像是一粒子弹,一枪一枪在arthit心脏上爆裂开来,痛得人恨不得就此昏厥。
arthit只觉得脑袋里一阵嗡嗡作响。
被还深爱着的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嫌弃说“老”,简直让人无地自容。
可他明白,kongphop说的是事实。
这些年来,他一直要工作孩子两边顾,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打扮自己,更何况,离开了爱人的他根本也没兴趣再顾及自己的形象。
虽然穿着还算得体,可他早已经没了年轻时神采飞扬的样子,由于整天坐在办公室,缺乏锻炼,他甚至还起了一点肚腩,多多少少已经有些人到中年的影子。
不像他面前这个人,胸膛甚至比以前还结实了许多,明明只比他小了两岁,看上去却是处在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成熟稳重,帅气逼人。
这个帅气的男人,就连对他的称呼都又回到了以前。
就像他说的,那个值得被他爱着的暖暖,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平凡无奇的普通男人。
arthit攥了攥拳头,哑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打扰你家人。”
听见他的话,kongphop像刺一样牢牢竖着的攻击性立即却都软了下去,看着一脸惨白的arthit,他的神情也有些狼狈。
他的嘴唇颤了颤,才开口:“我……暂时没和他们俩住在一起,不必担心。”
刚被攻击得溃不成军的arthit似乎已经想不到自己还可以坚持拒绝,原本就被烧得迷迷糊糊的他经历过这次打击,几乎连最基本的反应也失去了,像个木偶一般被kongphop半扶半抱地带回了车里。
一直到真的踏入kongphop的房门,arthit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真的跟他来了酒店。
如果不是刚才意识太混乱,他真的不可能说服自己跟他回来。
他明白kongphop只是坦坦荡荡地出于道义要照顾他,可他却并非问心无愧。
只是在当时的语境下,他似乎是连问心有愧的资格都没有了。
对于kongphop来说,他不过是一个已经老了的前男友,之前的失控大概也只是为了泄被他无故分手的不甘。
都被嫌弃得那么直白,再说自己是为了避嫌才不想与他共处一室……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些。
arthit突然有些感谢自己现在还没退下去的体温,如果意识足够清醒,现在的他或许会更难捱。
kongphop大概是愧疚于自己的诚实,一进房间,就伺候着他躺到了床上。
arthit不想与他交流,便又闭上了眼睛,可是之前在医院睡了那么久,就算意识混沌,他也很难再入睡,连kongphop坐在床头翻书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arthit才听见kongphop打电话给前台订餐。
他张开眼看了看手机,才现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arthit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谢谢你的照顾,我该回去了。”
kongphop愣了下,脸色又有些难看:“吃过饭还要带你继续去输液。”
arthit的动作顿了顿:“就不用麻烦你了,我现在好多了。”
“怕她担心吗?她一个女人,可以像我那样抱你去看医生吗?”kongphop一心急又有些口不择言,“你需要的是被照顾而不是照顾别人!”
arthit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对那个莫须有的女人做出回应。
他叹了口气,手机偏偏又在这时候嗡嗡地响了起来——是儿子的专属铃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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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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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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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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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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