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YO见我回头望她,直跺脚骂我:“快追呀,死蠢!”
马若男已经进了电梯,再不追就来不及了。我便追了上去,等我赶到的时候,还是迟了一步。电梯门已经关上。我看了看电梯指示灯,有些懊恼的倒退几步,便调头发疯似的从应急楼梯直冲而下。
待我冲向车库时,若男正准备上车,眼见就要错过。我急的大喊:“何小雅!”
身子一半已经迈进车厢的马若男,听见我的叫喊退了出来,顺着声音看见了我。她惊喜地问我:你真的是林木木?
“是我,小雅!”我们彼此朝对方奔跑。小雅奔跑的样子,在我的脑海里变成儿时的模样,她扎着两条好看的羊角辩,穿着红黑相间的格子上衣,和天蓝色喇叭裤,手里捧着油菜花,在故乡的田野里,我们相互追逐,追着追着,她的影子便在我的脑海里泛滥成灾。
我们每迈出一小步,生命中那些幸福的模样便回放一大部。
当记忆中只剩下甜蜜,脑海中只有幸福的时候。我们终于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这些年,你还好吗?
挂上眼角的泪花,是最好的表达。但,吐露的声音却是,好,一切都好。
凝望、注视,伸手,抹去彼此眼角的泪水,莞尔相视。这只不过是幸福的泪花,与伤痛无关。相顾已无言,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就这样,彼此之间感知对方心脏的跳动。愿时空停留,岁月安好。不吵也不闹。
以前对人生三大喜没有什么感悟,觉得什么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这些通通的归类于文人墨客们风花雪月似的无病呻吟。而此刻,我想说,这是多么痛的领悟!
相拥的我们,是感受不到周围的事物存在的。在我的眼里,她就是天,她就是地,她就是这呼吸着的每口空气。
后来,我才知道,就在我和小雅沉浸于他乡遇故知的巨大喜悦中时,有一个人感受的,却是撕裂的痛,这个人,就是YOYO。
YOYO比我晚一步赶到车库,她到的时候,我和小雅刚刚相认而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她默默的注视着我们,她看见了小雅挂在眼角晶莹的泪珠,也看见了我生怕再次失去而过分用力的拥抱。“我看到的,是我想看到的,也是我不愿意看到的。我内心留下默默的祝福给两个我曾经那么亲近的人,独自一个人把伤心带走。没有人知道,那一刻的我,是多么的欢喜,多么的悲伤”这是她后来告诉我说的话。矛盾的混和体,辩证而统一。
YOYO的离开,没有惊扰我们。把我们从幸福时光拉回现实的是梁杰。梁杰的一声吼叫,把我们给惊醒。小雅迅速的推开了我,主动向梁杰打招呼:你是阿杰?
“嗯哼,这还差不多,算你还记得我。”梁杰说完也张开怀抱迎了过去。
小雅巧妙的拉开车门作了一个请的姿态说:“咋能不记得你呢,小敏她哥嘛,走,我请你们下馆子去。”
梁杰顺势钻进小雅白色的卡宴车里,又探出头来说:“对,下馆子,就这句乡音听着亲切。”
“我看你不是听着乡音亲切,是听到要下馆子就想你的‘亲亲’了,待会儿是不是还通知后厨给你特意上一盘鸡屁股,让你一次‘亲’过够?”我取笑完梁杰,顺手关了车门。
小雅见我们都上了她的车便也坐上驾位回头笑梁杰:“咋?阿杰,你守鸡屁股等下鸡蛋的习惯还没改啊?”
梁杰脸色胀的通红说:“哪有,人家现在见到鸡都烦。”
梁杰的话惹的我们捧腹大笑,前仰后合,不能自禁。梁杰把下蛋的母鸡叫亲亲这糗事说来话长。
梁杰小的时候,特别喜欢吃刚下的生鸡蛋,鸡蛋刚从鸡屁股里生出来,他就一手拾来,轻轻摇匀,然后磕碰一个小洞,有时插上一根麦秸杆像吮吸牛奶一样,吃的津津有味;有时,没麦秸杆儿,直接将洞磕的大一点儿,直接对着嘴喝,而且是喝的啧啧有声。
他有一手绝活,他们家里的母鸡哪只要下蛋,哪只不下,什么时候下,他全弄的明明白白。差不多要下蛋的时候,他就蹲在鸡窝边守候起来,直至老母鸡涨红了冠子唱蛋歌,他便麻溜地取了鸡蛋,还不记忘回头对下蛋母鸡隔空飞吻,以示奖励。
他奶奶逗他说:“阿杰啊,亲亲可不能乱给,将来要留给小媳妇儿的。”
梁杰总是噘嘴说:“我不要小媳妇儿,我就要亲亲。”
他奶奶便洋装生气的问他:“为什么呀?”
他总是天真的回答:“小媳妇儿又不会下蛋,老母鸡会下蛋。”
他的回答让大人们忍俊不禁,这笑话儿便在村子里传开了。
笑过之后,小雅问我们去哪里吃饭,今天她坐东,我说不行,哪能女孩子请。小雅便说,好歹她也算凤城人,算是尽地主之谊,我见推辞不得,便说先去凤城医院接宁敏。四个伙伴一起聚聚。小雅听说宁敏也在凤城,高兴得手舞足蹈,嘴里直道:好耶!欧耶!哦买咖!她天真的样子,和小时候一点也没有变,与先前调查我时,判若两人。
在车上梁杰便通知了宁敏,等我们到凤城医院的时候,宁敏已经恭候多时了。
小雅将宁敏迎上车之后,便直接将我和梁杰赶去坐了正副驾。她俩亲密的腻在了一起,一点也不像分开十年,了无音讯的童伴,倒像是除了男朋友,什么都可以分享的闺蜜。
梁杰对卡宴比较上心,争着要试手感。我便让了他,坐在副驾上回头说:“喂,两位glair,想吃点儿什么?”
小雅牵着宁敏的手,两人腻歪的连头也没抬,便异口同声的说:“交给阿杰吧,他是个吃货!”
梁杰开着卡宴,嘴里唱着“诺,得令。”便冲我扮鬼脸,神气的吹起口哨来。我心里暗想:“吃几个生鸡蛋,就吃出讲究来了不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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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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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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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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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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