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华呆了一呆,随即叫声:“好!”
眼看那球形水幕越聚越小,王贵华拔脚就往邵薇那里去,冰娥在阴风中露出狰狞面目来,一口黑气喷出,蜿蜒如龙,肆虐着朝王贵华缠绕而去!
“猖獗!”
王贵华大喝声中,双手一拢,地上的五面小旗帜拔地而起,团团簇动,王贵华一挥手,那旗帜眨眼间便将冰娥环绕在其中,黄旗在上,青旗在东,白旗在西,红旗在南,黑旗在北,五色旗帜悬浮空中,冰娥已无路可逃。
“无上天尊!咄!”
一连串的霹雳电光从五旗之上迸发,刹那间已经连成塔状,将冰娥整个身影完全囚禁在其中!
只要冰娥一触及那电网,就会惨呼一声被击退,所以,无论冰娥向上、向下或是前、后、左、右,均不得出。
德叔在一旁感叹道:“这个王贵华,虽然江湖经验奇差,不通人情世故,但是山术修为却是要比乃兄王荣华厉害,四十余年的童子身修为,果然非同小可!那祟物三百余年的道行,也敌不过他这小五雷法的牢笼,由此可见,魔道虽厉,却也比不上正道秉承天意,醇厚悠长。”
我也是暗暗佩服,正说之间,王贵华已经腾出手来,往邵薇那边而去。
水馨蓝却大声叫道:“变阵!挡住他!”
站在南侧的两名黑衣人,突然手法变动,袖中水柱又出,从那球形水幕中分化出一个小小的气泡来,迎风而张,瞬间便有六尺方圆。
“咦,怪哉!”
王贵华看的有些发怔,还有些惊奇,邵薇纵声提醒道:“别看了,快过来吧!”
王贵华刚一转身,那气泡忽而一弹,以奇快无比的速度,竟将王贵华立时套了进去!
就像是一个透明的牢笼!
王贵华大吃一惊,“呼”的就是一掌打出,掌风凌厉,打在那气泡上,却只是往外凸出一部分,瞬间又弹了回去,前后过程,竟然毫发无损!
“呼!”
王贵华不信邪,又是一掌打出,落掌处,却依旧是软绵绵的,无处着力。
王贵华咬着牙,双手迭出,接连挥掌,一连十几掌下来,还是不能动那气泡分毫!
“娘的!”
王贵华瞪着眼睛骂了一声,手往怀里一摸,掏出一柄一尺长的黝黑铁凿和一柄半尺多长的黝黑铁锤子,右手持锤,左手拿凿,浑身捏劲儿,气息长存,口中念念有词,两只眼睛睁的浑圆,一眨也不眨!
“那是雷公凿和雷公锤!”
德叔叫了一声,道:“原来全真教还真有这等法器!看来这王贵华也果然是全走的阳罡一路山术!”
德叔的话音未落,王贵华已经大声喝道:“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急急如律令!”
喊声中,王贵华右手上的锤子猛然落下,在凿上大力一击,只听“铛”的一声响,电光四溅,一道霹雳陡然迸出,冲着那气泡飞驰而去!
“噼里啪啦!”
一连串的轻微爆破音传来,那气泡不但没有被击破,反而在瞬间全然布满了电,将囚禁在其中的王贵华给电了个七荤八素,浑身抽搐着,雷公凿和雷公锤都丢了,白眼一翻,差点没晕过去。
德叔叹道:“究竟是阴柔克刚强,这水馨蓝布下的阵法,正是王贵华这等人的克星!他赢不了了。”
我在一旁听得老大不耐烦,道:“德叔,你去援手吧?”
“再看看不迟。”德叔看也不看我一眼,还是紧紧地盯着场上,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更何况,咱们也不知道水馨蓝在暗中是否藏得还有人,万一我过去了,你被人偷袭,怎么办?”
“德叔,邵薇和王贵华都是咱们的自己人!”我道:“一个是义兄托付给咱们的,一个是全真教掌教托付给咱们的,他们要是有什么闪失,咱们怎么交代?您去吧!我在这里不会有事,最起码以我的相术来判断,周围断然不会再有什么危险,就算是有危险,您救了他们,我死也情愿!”
我这话说得就有些重了,德叔不由得回头看了我一眼,略一沉默,然后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你好自为之!”
德叔说着,也不再耽误,身形一掠,早往场上奔去。
看着德叔的背影,我心中隐隐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说的有些重了?
德叔无论对邵薇或者王贵华怎么样,对我,一直是真心相待的。
毕竟,我虽然叫他“德叔”,之前是承认他是“义父”的,他或许在内心深处,也把我当他原来的那个儿子陈成一个地位来看……
胡思乱想之际,德叔已然出手!
他没有往水幕之中前进,而是朝着布阵的六个黑衣人下手。
第一个下手对象便是离我们最近的,站在最南侧的“矮冬瓜”。
德叔速度快,攻击狠,下手重,一个纵扶摇身法,如椽相笔已然伸出,直挺挺地刺向“矮冬瓜”的后脑勺!
一击若中,不死也重伤!
德叔这一次仍旧是偷袭,仍旧是无声无息,所以,一直当他到了矮冬瓜身后的时候,矮冬瓜兀自不觉有异。
还是水馨蓝见机的快,立时提醒道:“冰球,缩头!”
那体型像极了矮冬瓜的冰球,听见水馨蓝的话,看也不看,立时照做!
头往下一缩,几乎整个缩到腔子里去,人也变得更圆了!
德叔这一击落空,“嘿然”冷笑道:“好!我让你再做缩头乌龟!”
喊声中,相笔往下一刺,那冰球的修为与德叔相比,实在是相差甚远,否则也不会在一旁摆阵了。
德叔这一笔刺下的时候,冰球刚刚回过头来,仓促之际,张皇失措,将一张大嘴裂开,往外呼的喷出一口黑水,这正是之前水三先生常用的伎俩,德叔与水堂众人交手多时,如何会不妨?当即侧一侧脑袋,轻巧躲过,手上的相笔往下不停!
冰球万万料不到德叔躲避之中,还不止攻击,狼狈躲闪,却只躲过了脑袋,右侧肩膀空档大露!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相笔已然插入冰球的右侧肩膀!
“啊!”
冰球惨叫一声,德叔却继续不停,手上用劲儿,大力往下刺去,将那相笔直刺入大半之深!
不但如此,德叔还手腕翻转,将那相笔来回搅动,但看场面,便觉血腥残忍至极!
我心中暗暗感慨,德叔这手段,真是毒辣到了极致,若他是坏人,还不知道天下间有多少好人要受多少的罪。
那冰球已经疼的叫不出声来了。
整个人都在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晕死过去!
只是他还有布阵的职责,不能坏事,所以强撑着一口气而已。
“冰川、冰洋!还不出手!”
水馨蓝呼喝声中,冰球身边的两个黑衣人,忽然转向,一起面朝德叔,两个人,两条胳膊,两处衣袖,两根水柱,在同一时间,一起蹿出!
那水柱相交,水滴四溅,刹那间,又是一个气泡滚了出来,迎风而长,变成方圆六尺大小,朝着德叔裹卷而去!
德叔冷笑一声,一脚踹向冰球,将手顺势一拽,相笔已经拔出!
冰球浑身一阵抽搐,终于还是忍受不住,“噗通”一声,双膝已经跪在地上,下一刻,上半身往前匍匐,已然倒地。
那水幕大阵,也在此时,停止了萎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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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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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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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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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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