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追兵转瞬即至,李昞一声吩咐:“坐稳了!”便策起缰绳,扬起马鞭,驾驶这马车顺着官道向北而行。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小沙华看着后面的追上来的骑兵,刀剑寒光袭人,杀气腾腾。
“先安葬了我们的父母,再沿着官道直奔你父亲大司马的军营,难道你还想回到地牢里吗?”李昞一边赶着马车,一边说道。
李昞的这个行程安排,让小沙华悬着的心踏实了。失去母亲的小沙华能在父亲的身边,无疑增加了许多的安全感。
宇文护的这辆马车,虽然是上好的马儿,开始的时候因为爆发力,跑得倒是挺快的。渐渐地,却因为拉着沉重的车子,速度也开始有些减慢了。
后面的骑兵那喊道:“那两个孩子,必定是要去独孤信的行军大营,务必要把他们抓回去,不留活的!”
“不留活的”一词,让小沙华有些害怕,后面哪里是骑兵,简直是张牙舞爪的野兽。
“怎么办啊,他们就要追上来了!”小沙华越来越着急。
李昞策起缰绳,转而向旁边树林里的小道走去:“官道一路坦荡,是不能走的了,咱们走小路!”
经常坐车的小沙华,自然之道小路的劣势:“小路道路崎岖坎坷,颠簸厉害,更不如官道车子跑得快!”
“坏了!你早说啊!”习惯了骑马的李昞,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待到车马进入小道之后,追悔莫及,颠簸得车子都要散架了,却又不能调转车头。
林间小路对骑兵来说,优势是显而易见的,看着追兵越来越近,小沙华更加着急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就都没命的!”
李昞看见前面有一道转弯处,计上心来:“不要着急,我有办法了,坐稳了!”
李昞甩开马鞭,在转弯处,消失在了追兵的视野之中。
追兵快马加鞭,也追了上来转弯,马车虽然就在前方,却莫名其妙地在比之前跑得更快了。这些追兵们只想着追上立功,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李昞和小沙华躲在林间的灌木丛中,看着追兵们全部都追了上去,小沙华才安心了:“可真够冒险的,如若方才从车上下来之时,慢了一步,就会被发现!”
“有时要想活命,就不得不冒险,反正总要一死,冒险说不定会绝地逢生呢!”李昞背起自己的父亲:“此地不宜久留,如若他们追上了马车,发现我们不在车上,就一定会追回来!”
“可是……”小沙华望着母亲为难,身为八岁的小女孩,要背起一个大人的遗体逃命,终究还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来,放上来吧!”李昞弯下身子,让小沙华把郭夫人放在自己的身上。
“这,能行吗?”小沙华担心,李昞已经背了他父亲,怎么能再多背一个人?
“能行,快点!”
小沙华只好听从李昞的,将母亲的遗体扶上了李昞的后背。背着两个成人的尸首,尤其是李虎本来就是身宽体胖,李昞显然很是吃力。
然而,性命攸关,小沙华看得出李昞咬着牙在坚持往树林的更深处跑。
“我们就在这里,安葬父母吧!”李昞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里是树林里的一片开阔地,有充足的阳光,遍地的野花烂漫。
小沙华帮着李昞把他们的父母放了下来,李昞累得坐倒在地上。
“好吧,就在这里吧,倒也是个宝地!”小沙华很满意周遭的鸟语花香,更重要的是,心疼李昞再这样跑下去,小小的身子骨都要垮掉了,“可是,我们没有铲子呀!”
李昞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蹲下身子,撸起了袖子,用手开始刨地面。
小沙华明白了,也蹲下身子:“我也来帮忙!”
“不可以,你金枝玉叶,会伤到你的身子的!”李昞道。
“我们两人一起挖,会很快的,我还得多谢你,若没有你,我母亲想必让那些家奴们抛尸荒野了吧?或者,被那个心狠手辣的宇文护挂在了城墙上。”小沙华由衷地说出了心里的话,心中舒畅了许多。
两人徒手刨土,虽然很疼痛,却也很开心,有时兴致起来,将泥土抛洒向对方。
从傍晚刨到了晚间,再从晚间刨到了清晨。小沙华累了,便就倚靠着大树睡着了,待到醒来之时,李昞已经刨出来了两个土坑。
安葬了郭夫人和李虎之后,两人便启程,再向北方进发,去寻找百里之外的独孤信。
“咕噜噜——”小沙华的肚子饥饿了,累了一天一夜,腹中空荡荡的。
李昞很为难,看看树林的四周:“现在是春末时分,林中也没什么野果,拿什么充饥才好呢?”
就在此时,一道灰色的影子,从两人的面前一闪而过,李昞眼前一亮:“有了!”
小沙华看得清楚,那是一只野兔。眼看着野兔钻进了一个洞窟里,李昞兴奋地跑过去,将手伸了进去,把野兔子从洞窟里面拎了出来,激动地向小沙华招手:“快过来,我抓住了,咱们有的吃了!”
小沙华也高兴地过来,待到近前之时,却又犹豫了:“这,这是一只母兔吧,而且,也是刚做了母亲的!”
李昞看了看手中的野兔子,果然,腹部的****有小兔子吮吸过的痕迹。
小沙华把手伸进了洞窟,果然抓出来一只小灰兔:“里面还有几只呢,我们把它们放回去吧?”
“不要吧?好不容易抓到,就这么放回去,我们吃什么?”李昞有些舍不得:“不如,我们把小兔子一起抓出来烤了吃!”
小沙华不高兴了:“不行,我宁愿饿死,也不会吃的!李昞,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李昞笑了:“哈哈哈,逗你呢!把它们放回去就是了!”
小沙华将小兔子放回了洞中,那母兔子却逗留在洞口,两眼汪汪地看着两人不舍得进去似的。
“进去啊,你的孩子都在等着呢!快进去!”小沙华鼓励母兔。
“它还是想让我们把它吃了吧?”李昞继续逗小沙华,小沙华白了他一眼,李昞忙道歉:“我错了,再也不说笑了。我听父亲说,这些小生命都是有灵性的,也许知道你对它好,在对你感谢呢!”
小沙华抱起母兔,在它额头上深深吻了一口:“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再被坏人抓住,不要再被野兽吃了,你要是死了,一窝子小兔子怎么办呢?”
李昞看到,小沙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忽而比兔子的眼睛还要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此时,小沙华心里一定是为失去了母亲,她和兄弟们没有了依靠而感伤呢!母兔的遭遇,让小沙华触景生情了。
母兔子闻了闻小沙华的眼睛,脸蛋蹭了蹭她,像是在安慰,而后又对小沙华点头,像是在应答她的嘱托。
小沙华把母兔子放在了地上,母兔一步三回头之后,重新回到了洞穴里,小沙华安心地冲着它背影笑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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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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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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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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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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