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练马感受到了杨坚沮丧的情绪,不肯吃,鼻子闻了闻杨坚的脸,不停地打着鼻息。
手里拿着药瓶的小伽罗,一直在寻找杨坚,却在这马厩里发现了他。
“到换药的时间了,碧螺姐姐说,你背上的伤,必须按时换,不然的话,就会恶化的呢!”小伽罗很担心地接近杨坚,想解下杨坚的衣带。
“你想做什么?”杨坚被小伽罗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后退。
“给你换药呀!”小伽罗晃了晃手里的药瓶,“一直不都是我和碧螺姐姐帮你换的吗?”
“在,在这里换吗?只有你?”杨坚四处望了望,这清冷的马厩,确实只有他们两人。
平时换药,都是由碧螺换的,虽然小伽罗一直在旁边帮忙,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下,杨坚也没有害羞的感觉。
而现在呢,小伽罗却要像大姐姐似的,要关心杨坚,不免让杨坚觉得很难以接受。
“要不,等我们回去,再让碧螺姐姐给我换药?”杨坚遮遮掩掩地继续躲避着小伽罗的热情。
“来嘛,又不是这一次,碧螺姐姐和高颍置办干粮去了,明日我们就要出发了!她没有时间给你换药,回去也还是由我来呢!”
小伽罗说出来“出发”这个词的时候,杨坚手里的草料掉落在了地上,赤练马也昂起头哀鸣。【愛↑去△小↓說△網wqu】
“你,怎么了?”小伽罗看着杨坚的脸,杨坚努力地回避着小伽罗的眼神:“你哭了?”
“你才哭了呢?我是被草料迷住了眼睛!”杨坚想逞坚强,却还是没能忍住内心已经积郁很久的忧伤,哭了出来。
“杨坚,你真的哭了!怎么了嘛,是因为背部的伤很痛吗?”
“是心痛,不是伤痛!”
“你的心怎么了?谁伤了你的心?”
“没有谁,是我自己!”杨坚擦了擦眼泪,“你别看,我不想在你面前哭!”
小伽罗想拿自己的锦帕,却发觉,上次赤练马受伤的时候,锦帕给赤练马包扎。
后来,兽医给赤练重新上药包扎,那锦帕就不知下落了。
小伽罗只好用自己的衣袖给杨坚擦眼泪:“我也不想看到你哭泣嘛,在我心里,你是坚强的小将军!”
“可是,可是我没法坚强!”杨坚犹豫了半晌,还是鼓足勇气,说出了心里话:“伽罗,明日一别,我们,我们以后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你是因为这个呀!”小伽罗眨巴眼睛,心里有些美滋滋的,这个平日里看着骄傲的杨坚,却因为她要离开,难过成这个样子,“很快就能见面的吧,你肯定是要回长安的呀,那个时候,我们不就可以见面了吗?”
杨坚破涕为笑,点点头:“对呀,我家还在长安呢,那时就可以见面了!”
“哈哈,你笑了,不哭了!我们快点儿换药吧!”
“你背过去,我解开衣服!”杨坚还是难为情。
杨坚宽解了衣服,小伽罗用白酒拂去了残留的药渣,伤痕已经结痂了。
小伽罗很小心地,一点一点地给杨坚上药,一阵清风吹过去,杨坚打了一个喷嚏。
“你着凉了?”小伽罗很着急:“我想给你快点上药,可又怕把你弄疼了!”
“无妨的,你想怎样就怎样,不要担心!”杨坚咬咬牙,无论是背部的疼痛,还是清风的寒冷,他都要顶得住,为的是珍惜和小伽罗在一起的最后时光。
换完了药,小伽罗让杨坚把衣服穿上。
赤练马也把鼻子凑上来,嗅了嗅杨坚的背,小伽罗发觉,赤练腿上的绷带还在。
“赤练的伤药也好久没换了呢!”小伽罗忧心忡忡地俯下身子,轻轻地解开了绷带。
两人惊喜地发现,赤练的腿伤已经痊愈了。
“好啊好啊,太好了,杨坚!赤练的伤已经好了!”忘情的小伽罗,兴奋地拉着杨坚的手,在原地转啊转。
“咴咴——”赤练看着两人如此高兴,也加入了兴奋的行列,鼻子顶起了马槽里的草料,犹如仙女散花一般地撒向空中。
这塞北,没有桃花纷飞的烂漫,飘洒而下的草料,弥补了遗憾。
杨坚并没有小伽罗这般高兴,内心里的抑郁还没有完全散去,只是想借着这尽情的转圈,把心里的闷气纾解罢了。
两人转啊转啊,转得眩晕之时,才松开了手,晕晕乎乎地坐倒在了赤练的身旁。
小伽罗和杨坚背靠着背,他们从刚开始河边的相遇,到杨坚嫉妒小伽罗和高颍亲近,无所不谈。
一直谈到天昏地暗,两人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太阳下山了,赤练担心两人着凉,拽出草料,盖在了他们的身上。
晚餐之时,大人们不见两个孩子回来,担心地搜遍了整个凉州城,仍然不见踪影。
碧螺在马厩里发现了,被草料埋起来的他们,若不是赤练马卧在一旁守护着,碧螺很难发现。
健康的马儿,是不会趴或者卧在地上的,即使睡觉也也是站着的。
小伽罗和杨坚被揪了出来,被碧螺训斥着。
“怎么能睡到马厩里?你们是马吗?”碧螺揪扯下两人身上的草:“看看你们两个,一个是大小姐,一个是公子哥,都出身名门贵族,却这般不检点!”
两人暗暗地相互望着对方,偷偷地笑。
按照高宾的安排,将凉州城的关防印信移交给杨忠,凉州城里仅有的守城士兵,他不带走一个。
因为刘堃愿意一同前往长安城,做乙弗娘娘的马前卒,高宾便让他带着百余喽啰,一路护送着直奔长安而去。
为了不让刘堃等人一路上被官兵误会,高宾让他们换上了魏军的铠甲。
杨忠要守城不能远送,杨坚便代替父亲和几位裨将一起,一路将他们送到了之前下榻的那家驿馆。
“杨公子,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快请回吧!”高宾劝杨坚。
杨坚牵着赤练马,将马儿的缰绳交付在了小伽罗的手中:“伽罗,今日一别,真的不知道何时还能与你再见!我,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赤练与我情同手足,我把它送与你,让它替我守护你吧!”
“我虽也喜爱赤练马,可赤练马对你更重要,你舍得他吗?”小伽罗不敢接缰绳。
“人有太多舍不得,我更舍不得你,可又怎样呢?以后,你就替我照顾赤练吧!”杨坚说完,转身离开,跨上了一位裨将的马背上:“我们走!”
裨将策马扬鞭,夕阳照着他们的背影,小伽罗也默默地流出了眼泪。
赤练马不安分地,久久地哀鸣着,哀鸣声回荡在寂寥的草原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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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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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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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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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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