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边刚一蹲下。
那原本还打算以林生为目标的鹄精果真立刻扭头。
向着曹广达扑飞了过去。
不知何时起,那三颗被鹄精抖落的骰子便已经被布在了鹄精的必经之路上。
三颗骰子在地上呈品字形分布开来。
而那鹄精此时也恰好飞到了三颗骰子的正中央。
“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急急如律今。”
随着林生的念叨,一簇火苗便从他的袖间窜出。
顺着三颗骰子形成的品字形区域燃着了。
火苗虽小,却切切实实地拦住了鹄精。
那窜起的火苗似是有着莫名的法力,每当鹄精想要突破火圈出去时,便会引得一簇火焰。
这火焰使得鹄精没法轻易从中突围,同时也将它翅膀上的羽毛烧成了焦黑色。
被困在阵法里的鹄精蹉跎了一会儿,随后忽地张嘴啼鸣了起来,似是婴儿恸哭。
而在他脖间垂挂着的肉裙上,也是分别长出了一张张嘴巴,开始发出婴儿的哭叫声。
那声音灌入耳中的瞬间,叶响便觉得脑海中一阵眩晕,脑海中纷乱如麻。
伴随着那些婴孩哭叫声,席卷而来的还有一幅幅惨绝人寰的画面。
那些都是惨死在鹄精口中的人生前的最后记忆。
大多数人都曾经是老仙的信徒,亦或者是它的饲养者。
他们用黄牛肉、山羊羔祭拜它,尊称它为“老仙”。
而这些人则都是“老仙”的弟子,借着“老仙”的神通,他们学到了隔空取物的本事。
在凡人世界倒是获得了不少好处。
可好景不长,“老仙”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只吃些牛羊,被喂养成性的“老仙”愈发贪婪。
随着每一次祭拜的深入,“老仙”会在最后吃掉祭拜它的弟子。
它用锋利的鸟嘴破开弟子的肚肠,将他们的肢体扯断开,活生生从高空抛落。
透过那些画面,叶响甚至能够感觉到那些死去之人在生前产生的恐惧、怨念等重重情绪。
这鹄精的叫声竟然能够影响到心神。
好在还未等那些惨叫声彻底影响到叶响,他脑海中的“熵”便再度响起了嗡鸣声,彻底将那些声音带来的情绪都隔绝了开来。
而在一旁维持阵法的林生小道却没有那么好运了。
他此时距离鹄精最近,也是其啼鸣声首当其冲的对象。
只见维持着法阵的林生额前不断冒出冷汗,双手颤着,凭空不断掐着手诀。
看样子是在努力和鹄精的精神攻击对抗。
就在此时,叶响的耳旁忽地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是叫叶响是吧,还愣着干嘛呢,赶紧帮小道爷我驱邪啊。”
这是?那位林生道长的声音。
可他为什么能够在自己的脑海中说话?
而且,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叶响百思不得其解,他四处张望了起来,想要找到林生与自己隔空对话的方法要诀。
“别看了,我用得是传音符,其他人听不见的。”
叶响扭头看去,林生此时果然变换了姿势。
此刻的他正用一只手凭空维持着阵法,另一只手竖起在自己的嘴前,嘴唇贴着一张符纸,喃喃微动。
“现在情况紧急,我不便与你解释多少。”
“我的识海被它干扰,骰子的阵法维持不了多久。”
“我知道你有些本事,快些来帮我解决掉这只怪物!”
豆大的汗液从林生的额间流出。
看得出来,此时他的精神力已经有些难以维系阵法的效用了。
听着林生小道的传音,叶响最后还是决定出手。
且不说他是从何得知自己的姓名,又是如何在人群中发现已经易了容的自己。
这些问题都已不是关键。
这鹄精先前显然已是发现了自己福宝的体质。
对叶响来说,自己与鹄精之间肯定免不了一战。
既然眼下林生小道已经用阵法控住了鹄精,自己就没有理由不出手了。
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那就联手!
随着右手上提,叶响脑海中的熵之力也在瞬间涌现。
四支玄阳虫,在同一时刻飞袖而出!
漆黑的玄阳虫在空中拧成一股,化作黑矛在转瞬间飞刺而出。
黑矛从叶响手中旋转着刺出,在空中快速地拉出了一道细长的黑线。
不出手则已,若是出手,便要一击制敌。
这是叶响从兴福寺开始便养成的习惯,他不会给任何敌人留下喘息的空间。
鹄精在骰子形成的法阵中不断挣扎,它已然感觉到了向他飞袭而来的黑矛。
那黑矛具备着恐怖的杀伤力,若是不躲开,它肯定会死!
疯狂的挣扎引得鹄精浑身上下的羽毛都燃烧了起来,惨叫连连。
不过随着鹄精在阵法中的每一次震击,林生小道的脸色也随之绷紧一分。
人体的精力终究是有极限的,况且他还在接连不断地遭受着鹄精叫声的精神干扰。
林生猛地一咬牙,咬破唇角。
用手一抹,三滴精血便是立刻飞到了地上三颗骰子处。
每滴精血都精准地落在了一面骰子的正上方。
在白底的骰子上留下了一颗与点数一模一样的圆点。
至此,骰子的点数从三个一,变作了三个二。
“逼我出老千是吧!畜生,你且给我在阵里老老实实待着!”
伴随着林生的怒吼,围绕在鹄精周边的阵法猛地发起光来,燃起了更加猛烈的火焰。
火光之中的鹄精,此时也是感受到了阵法中传来的更大压力。
在那一瞬间,它竟被林生的阵法完全制住,动弹不得。
同一时刻,叶响的黑矛也终于抵达,精准地命中了鹄精的脑袋,贯脑而过。
血液、脑浆从鹄精的脑袋中喷溅而出。
鹄精倒在地上,在人群中现出了身形,死得不能再死。
眼看着倒在地上的鹄精尸体迅速地化作一道黑气,消失在了地面上。
林生擦了擦额间的汗,呼出了一口长气。
“呼~又解决了一个。”
见到场间的动静停息,曹广达方才把自己的脑袋从板凳下方钻出来。
他屁颠屁颠地跑到林生身边,完全没有了官样。
随后他从身旁的衙役手中一把抓来一张银票。
“多谢小林道长救命之恩,这是些许报酬,还请收下。”
“没想到那手艺人竟然是借着妖物变戏法,要不是小林道长及时出手,恐怕本官命都要丢了。”
说着,曹广达便是要将那张原本属于那对耍杂技父子的银票交给林生。
“客气客气!我们修道之人,惩恶扬善,行善积德本就是份内之事,曹叔您太客气啦!”
嘴上客气着,林生的右手则是顺理成章地将摸到了那张银票。
随着林生食指配合上中指一拽一勾,那张银票便已经被他收入了贴身道袍的口袋中。
“盛情难却,盛情难却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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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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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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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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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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