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节点打来电话,叫人有点心颤。陈道长平素很少打电话给我。刚一接通,就听到他兴奋而急促的声音:
“抓到了,抓到了……要不要灌白醋?”
这个老陈,看来做事比较老练,晓得要先征求我的意见。
我马上说:“老陈,不要灌白醋,先捆起来,我马上过来,你报警就行。”
说罢,我就开车往太乙山奔去。20分钟之后,我就见到了那个飞毛贼。
只见他脸上有道疤,个子瘦小。虽已捆住手脚,他却怒目相向,嘴里大喊大叫:“放开我,捉我叫你们不得好死。”
我进门就踢他一脚,冷笑一声:
“没有金刚钻,就不会碰瓷器活。老子吹口气,你就动弹不得。”说罢,我给他吹了点药粉。
然后对一个年轻道士说:“给他解开绳子。”
解开脚绳手绳后,他本能想站起来。
结果不论他怎么挣扎,就是不能动弹。他愤怒地盯着我。
我“哼”了一声,说道:“动吧,挣扎嘛,你不是能飞檐走壁吗?老子叫你一辈子都走不动。”
他挣扎一阵,越来越没有力气了。我对小道士说:“拿块铁去烧红,我给他脸上烙个疤。”
小道士会意,转身就走,吓得毛贼哇哇大叫:“别烙我,别烙我。别烙我——”
我朝陈道长使个眼色,陈道士叫住了出去的小道士。
我说:“你还知道怕啊,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叫万山红,如果你不改,下次绝对给你脸上烙一烙。”
他低着头。
我猛地往桌子上一拍:“听清楚了没有。”
他吓了一跳,低声说:“听清了。”
“抬起头,大声点。”
他抬高声音:“听清楚了。”
我说:“好的不学,专干坏事。伤害百姓。你以为我治不了你啊。”
我上去再踢一脚,厉声道:
“你偷猪偷牛偷狗,为害一方,你知道老百姓对你恨之入骨吗?”
陈道长说:“关到天亮,叫山脚的群众都来看你。你好大的胆子,偷到道观里来了,你不知道道观里的人都懂法术吗?”
他一声不吭。
正说着,外面警车鸣笛,我和陈道长出门相迎。在门口寒暄几句,两位警察进来。先向陈道长等人了解情况,作了笔录。然后准备带走毛贼。
我说:“等一等,我给他点了穴,他走不动。我给他解解穴。”
两个警察望着我。
我在毛贼的鼻孔下抹了一下,他试着站了几下,终于站了起来。警察佩服地又看了我几眼,把人带走了。
陈道长说:“住持,又弄得你没休息好。”
我说:“你做事非常稳当。这种事还是让派出所去处理为好,不过,我给他点了穴,他下次就再也不敢来道观了。”
陈道长送我到地坪。我又交待他一些注意事项,才走。
回到家里,小林问我为什么晚上又出去了。我说了观里抓贼的事。马上洗了个澡。
睡觉时,又把闹钟调到七点响铃。
小林问:“明天早上又要出去?”
我说:“命中早已注定,叫劳碌命。别人劳碌一生,仅饱肚子,我呢,还好一点,能住别墅。”
小林心痛地说:“我去给你冲杯牛奶吧,喝了牛奶容易入睡一点。”
……
次日上午八时,我按时赶到公司。先到1701房间休息一下,青箬来电话:“万老师,你到了?”
“刚到,在1701。”
“那好,我上来。”
我按了一下铃,叫楼层服务员进来。本层是行政楼,每天有两名服务员值班。
服务员进来后,说道:“万总好。”
“帮我换两瓶矿泉水,烧一壶茶。”
“好的。”
一会儿,青箬到了。我说:“坐吧。”
她坐下后,说道:“昨夜,昨夜,我打了电话给陈总,他说九点半开会,通知在家的中层领导参加。现在办公室正在发通知。
他自己已邀请了田书记。东黎镇的参会人员就由田书记通知。因为有的人赶过来有点远,所以定的九点半开会。”
我点头道:“那还有一个小时。”
她笑笑:“我随便把情况向你汇报一下。”
我瞟了她一眼:“汇报是向上级汇报,跟我是介绍情况。”
“你是兄长好不好?水厂的情况呢,与当时定的有所变动。目前是东黎镇的金主任具体在抓,绕湖四村推举魏家村魏书记为代表驻厂。
我们公司是我在分管,另聘请了一位厂长,叫周平。这些人今天都会来开会。”
我问:“这个周平怎么样?”
“话不多,但非常有魄力。”
服务员把茶水端到我们面前,走了。随便把门关上。
“那就是说万事俱备,就等投放市场了?”
“对啊。陈总这几天一直忙,直到昨天才回来。所以,你打电话给我时,我正在加班写汇报材料。”
这时,马秘书打电话给我。我接听之后,说:“走,到陈总那儿去。”
走进陈总办公室,马秘书已泡好茶,我们坐下,他退了出来,把门关上了。
陈总说:“等一下我们到小会议室开会。公司相关人员都已通知。我邀请了田书记,同时请他通知金主任,魏支书来开会。
我们不打无准备之仗,先请张总简明扼要汇报一下,然后再商量上市的一摊子事。
青箬把水厂的工作汇报了一遍。
陈总说:“山红,听说你得知一些舒梅那边的内部信息,现在请你介绍一下。”
我把于芳在舒氏集团担任财务部长,以及舒梅的最近主张说了一遍。最后提出了我的建议。
我说:“我提出不成熟的建议,方案叫‘暗渡陈仓’。”
陈总热切地望着我。
“暗渡陈仓的寓义蛮好,意思是暗暗地把财富运到陈总的仓库。”
他们两人哈哈大笑。
我继续道:“分三步走。第一步,内部两筹,一是筹集好足够的资金,二是筹备各地州市分公司经理。
第二步,不开什么新闻发布会。‘东黎牌’矿泉水什么手续都齐备,直接进入市场,不搞花架子。
第三步,扫店扫摊扫宾馆,撒开大网。这个我等下会在小会议再讲,现在不重复。”
正在商议,小马领着田书记进来了。
田德汉说:“我本来是要赶到区里开会,接了陈总的电话,我就向区里请假,还是陈总的吸引力大。”
大家寒暄几句,马秘书上茶。然后坐下。
陈总把青箬说的,以及我的建议综合了一下,向田德汉作了通报。
田德汉笑道:“有陈总的领导,山红与张总的通力合作,我表个态,镇上全力支持。”
陈总对田书记说:“那等会由山红代表公司讲话。我们两人也讲几句。”
这时,马秘书领进一人。青箬给我作了介绍。原来是东黎矿泉水厂的厂长周平。
陈总看了一下时间,说道:“那我们去会议室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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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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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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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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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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