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在九子山上将我的师姐心若淹死在茅坑里,阎王大人请你查查**间的律法该判什么罪吧。
我打算见了阎王就这么跟他说。
我中了河伯之毒,躺在床上,像个死人,好几次已经灵魂出窍了,在鹦鹉洲上的龙门飘来荡去。
可是并没有黑白无常来锁我,难道是因为上次被楚狂儿杀了两个,结果其他的都不敢来了?还是我真的命不该绝,是以还在苟延残喘?就算被锁去**间,那阎罗王不是已经化身在江南谢府了吗?那**间现在又是哪位大官在管着呢?
长江龙门的确是富可敌国,我的灵魂到处游荡,所见所闻无不富贵逼人。要说紫金山上的般若山庄像是宫廷御苑,典雅又不失大气,那么,长江龙门的龙宫便像是霸王府邸,辉煌灿烂,霸气十足。单是正门大匾上的“龙宫”二字,便是用**金打就,宝石镶嵌,龙门的人丝毫不担心会有人来偷窃,因为这匾实在太重,凡人是绝对无法将其摘走的。
至于龙宫之内的建筑,廊柱无不镀金描银,轩窗无不精雕细刻,庭院内四季鲜花不败,斗拱间六时珍禽止息。
其他日常用度且不说,单单是厨房就划分为汤水司细点司北馔司南肴司干脯司水果司储米司蓄面司八大司职,昼夜灶火不息,香烟不止。食材的选用无不取其精华,百里挑一,每日都十数艘小船往外运出弃用的食材,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尚有如此豪奢的用度,便是北朝魏主拓跋氏南朝梁武帝萧氏见了也要瞠目结舌。
我时而灵魂出窍,时而神识归位,想必阿地比我强壮得多,所以每日只是昏昏沉沉的,还能略进汤水。而我就只能被人撬开嘴巴喂一点参汤吊着**命。
自从我们进了龙宫,每日请来医病的郎中大夫络绎不绝,我的手腕就一直没闲着,被这个郎中把过来被那个大夫把过去,一个个望闻问切之后都是摇头摆尾束手无策。数日过后,没有半点起色,叶玉环愠怒不已,派出飞舟快艇赶往金陵奏请皇帝要求派御医前来诊治,只是没说明是为我这个通缉要犯医病而已。
叶玉环每日来探视我一次,都是摇头叹气,无处出气,免不了将霍七七风冷冷数落一顿。我听得清楚明白,只是有眼不能睁有口不能言有手不能动而已。
这一日,叶玉环与一个面目姣好的女孩子一起来到我房间。
叶玉环对那女孩子道:“尚未成亲,就来见你的新郎官,成什么体统。”
女孩子笑道:“哎呦妈呀,咱们家难道也跟那些草民百姓一样守那些繁文缛节吗,你跟爹爹当初还不是。。。。。。”
叶玉环听了,顿时竖起眉毛,厉声喝道:“你是不是皮发痒了!这样的话也是你这样的千金大小姐说的吗?!那些奴仆丫环哪个敢这么风言风语的,被我知道尚且要揭他们的皮,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厉害?!”
女孩子吐了下舌头,低声道:“女儿再也不敢了,妈您别生气。”
叶玉环“哼”了一声,道:“看一眼就走,不要传出去了,被人家说龙门的二小姐不知礼仪,尚未成亲,就急着来看新郎官。”
女孩子嘻嘻一笑,道:“妈,我晓得了。”
我的灵魂又出窍了,坐在一旁看着这母女二人,心想:“想必这个女孩子就是许配给我的二小姐龙小青吧,这可真有意思,见了新郎官竟是个半死不活的。”
叶玉环上前**了一下我的脉搏,感觉还在微微跳动,叹了口气,道:“不知这孩子还能不能醒过来。”
龙小青在一旁笑着说道:“妈你乱说什么,他自然能醒过来,而且。。。。。。而且我要他成为这个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叶玉环微嗔了一下,道:“你这姑娘家怎么没羞啊,还好他听不见。”忽又笑道:“看来我们的二小姐还是很满意这位郎君咯?”
龙小青拉着叶玉环的胳膊晃来晃去,道:“妈为我选的人能错了吗?”
叶玉环在龙小青额头上戳了一下,道:“你这丫头从小就是这么讨人喜欢。”
龙小青笑道:“那是姐姐好呢,还是我好呢?”
叶玉环道:“你是我亲生的,这还用问?”
龙小青又道:“那是妹妹好呢?还是我好呢?”
叶玉环笑道:“你这丫头,你们都是我亲生的,你有你的好,你妹妹有你妹妹的好。”
龙小青撒娇道:“妈,我不依,你带妹妹去金陵,都不带我去。”
叶玉环道:“你瞎说什么,我是怕你妹妹在家给我闯祸。”
龙小青“哼”了一声,撅着嘴道:“反正我人又蠢嘴又笨,说不过妈妈,也说不过妹妹。”
叶玉环道:“你妹妹也是想出去见识一下世面,留下你不刚好叫你做一下管家,你不一直跃跃欲试吗?”
叶玉环又道:“我只是叫你管家,你倒说说,你跑出去巡视干什么,难道是叫那些船头老大认识一下你二小姐,将来好接管咱们龙门?”
龙小青嘻嘻笑着不说话了。
叶玉环道:“我原算把你许配给般若山庄的另一位公子的,哪知半路杀出这孩子来。”
龙小青奇道:“那是谁啊?”
叶玉环道:“那是般若夫人的一个义子,叫做令狐**,我原本很喜欢这孩子,人也聪明,智谋又多,也是一表人才,哪里像这小子,中看不中用。”
我在一旁听着,不禁气乐了,心想:“你们家想嫁,我还不稀罕呢。”
龙小青道:“妈你说什么呢,我。。。。。。我就是喜欢他。。。。。。什么令狐**啊,光听名字就不是好东西。”
叶玉环道:“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多说什么。那个令狐**公子也是有些沉不住气,这孩子中毒就是令狐**召唤一些河妖水鬼干的。”
龙小青“哼”了一声道:“那你还称呼他做公子?看来那个令狐**还是满合**胃口的。”
叶玉环道:“丫头,咱们与江南谢府般若山庄结亲,原本就不像平民百姓那么简单。”
龙小青道:“妈你是把我当成你的棋子啊。”
叶玉环沉吟了一会,道:“只愿这位红楼公子能有点出息,不要辜负了你的一片情意。”
龙小青笑道:“这个自然,将来啊,我要辅佐他做出一番大事业,妈您就拭目以待吧。”
叶玉环笑道:“但愿如此吧,只是我看这孩子任**冲动,论智谋论才干远远不及令狐**公子啊。而且。。。。。。”
龙小青道:“而且什么?”
叶玉环道:“而且这孩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不要这门亲事,说他已经有意中人了。”
龙小青顿时面如寒霜,顿了一顿,道:“这也不能怪他,谁让我没早一天在他面前出现呢。我会让他喜欢我的,哪怕等他十年八年。”
叶玉环微笑着抚**龙小青的头发道:“但愿吧。”
我在一旁听了,忽然一阵感动,心想:“如果她是个蛮横无礼的大小姐,我也好因此拒绝她,可是,她这么说,我倒不知该怎么样了,嗐,还不知道我能不能醒过来呢,想这些干吗。”
龙小青又呆呆地看了我一会,叶玉环摧她赶快回去。
龙小青取出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水,道:“妈,太医什么时候来啊。”
叶玉环道:“已经去了七八天了,我本来也不抱多大希望的。”
龙小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道:“那可怎么办?那可怎么办?”
正在这是忽听一个欢快的声音跳进来,道:“有办法了!”
原来是龙芊芊进来了。
龙小青欢喜道:“什么办法?什么办法?”
龙芊芊扬着头道:“哎呦呦,真是谁的谁心疼啊,现在就开始躺眼抹泪了啊。”
叶玉环道:“别取笑你姐姐,有什么办法快点说。”
龙芊芊道:“母亲大人吩咐,自然不敢不说,只是这是个民间的偏方,不知灵还是不灵。”
叶玉环道:“你且。”
龙芊芊摇头晃道:“凡中河伯之毒者,神智昏聩,如同死水枯木,待精力油尽灯枯,则大罗金仙亦束手耳。”
龙小青皱眉道:“你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
龙芊芊笑道:“姐姐你别急啊。凡欲解此毒者,则取至爱之人股肉五钱,煎汤服下,如此三番,则毒可解也。”
龙小青道:“什么是至爱之人?”
龙芊芊道:“就是中毒之人最心爱的人啊,那不就是姐姐你咯?”
龙小青顿了一顿,拧身抓起一把小刀,掀起裙子就往腿上割下去。
龙芊芊见龙小青当真,忙抢上前去,抓住龙小青的胳膊,道:“姐姐你当真要割股啊?”
龙小青颤声道:“只要能救得了。。。。。救得了他。。。。。。”
龙芊芊忽然哈哈大笑。
龙小青呆了一下,道:“你笑什么?”
龙芊芊大笑道:“姐姐,我是逗你的,那方子也是我胡诌出来的。”
龙小青顿时脸色铁青,两步走到叶玉环身边拉着她的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叶玉环喝道:“芊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取笑你姐姐,你看看她都急成什么样子了。快跪下给你姐姐赔罪。”
龙芊芊冷笑一声道:“这小白脸中看不中用,据我所知,乃是从一个荒僻山沟里出来的,姐姐你为他这样做值得吗?赔罪倒是不必了,大夫我倒是带来一位,她说有十成把握医好这小白脸的毒。”
叶玉环道:“什么小白脸不小白脸的,既有大夫,你还在这里胡闹什么,还不快请进来。”
龙芊芊“哼”了一声,扭头出去,丢下一句:“妈就是偏心。”
叶玉环叹气道:“你们都说我偏心,我这个妈做的也难啊。。。。。。”
我见龙小青竟真的打算割股疗毒,心中一阵激荡,心想:“就算我有心上人了,也不能一口回绝她啊,要是那样,她不知会多么伤心,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没一会工夫,龙芊芊带着一个人进来了。
一看这人,十分面熟,一时却想不起来。
那是一个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瘦瘦小小的,两只大眼睛水灵无比,一对大辫子左右摇晃。
叶玉环道:“芊芊,你又胡闹,这是大夫么?”
龙芊芊道:“是她自己说得啊,还说如果医不好病,就任凭龙门处置。”
叶玉环叹气道:“既如此,也就死马当作。。。。。。”后面“活马医”三个字吞进肚子里没说出来,想必又怕惹龙小青伤心。忙又对那小姑娘道:“你这位小大夫怎么称呼?”
姑娘细声细气地说道:“我叫柳失意,我不是大夫。”
这小姑娘一说话,那慢条斯理的申请,顿时令我想起:不错,她就是同泰寺十大弟子里的吉祥天柳失意。
叶玉环怒道:“不是大夫你来做什么!”
柳失意丝毫不慌,慢条斯道:“我是来给这位公子医病的。”
叶玉环上下打量她,见她赤手空拳,道:“既是医病,那么药呢?”
柳失意摊开两手,道:“没有药。”
叶玉环大怒,喝道:“来人,丢到江里喂鱼。”
柳失意微微举手道:“夫人别急。”
着,径直走到我的床前,俯身低声在我耳边轻轻念道:“嗡,阿喇巴札那谛。嗡,阿喇巴札那谛。嗡,阿喇巴札那谛。”
猛然之间,我感觉我的躯体一下子清空了所有的污垢,清空了那些排挤我灵魂的杂念,变成了一个干干净净的躯壳,而我的灵魂顿时也像被一股磁力吸引一般,嗖的一下被吸进了躯壳里。
我睁开双眼,道:“柳失意,你怎么来这里了?”
叶玉环龙小青龙芊芊都是同时一声惊呼,怎么也无法相信让那么多名医跑断腿的毒症竟然被几句轻轻的话语解开了。
龙小青喜极而泣,却随即板下面孔,道:“这柳小姐是你的意中人?”
我感觉一时解释不清楚,忙道:“她。。。。。。她是我的师姐。”
龙小青“哼”了一声道:“那。。。。。。那她怎么能解得了你的毒?”
叶玉环举手止住龙小青,对柳失意道:“小姑娘,你刚才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话?怎么竟会如此奇妙,不需要任何汤药便醒过来了。”
柳失意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功效。只是我们在上鹦鹉洲的时候,遇见一个摆渡的老人家。我说要来龙宫,他说刚好那里有两个病人,叫我带一句咒语在病人耳边念上三遍,保证病人立时痊愈。”
叶玉环奇怪道:“江上竟有这样的摆渡人,我们怎么一无所知呢?那个老人家怎么称呼?”
柳失意道:“他说他姓文。”
叶玉环对龙芊芊道:“你赶快去查这个姓文的摆渡人是哪一个?”
龙芊芊应声出去。
叶玉环问:“这位老人家还说什么了?”
柳失意道:“他说,河伯原本无毒,毒的是人心,河伯的气息只不过是将人心里的贪嗔痴全部激发起来而已,所以中毒的人神智昏聩,被五欲所迷,所以这个毒并非什么药可以医治的,只有这个咒语才能破除病人心里的毒念,叫他清醒过来。”
我听到这里,汗水涔涔而下,颤声道:“你可知道这个咒语叫什么名字?”
柳失意道:“摆渡的老人家说叫做‘文殊心咒’。”
我“哦”了一声,说:“龙夫人,不用找了,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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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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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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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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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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