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们听了越发哭个不住。
黑婴道:“公子是慈善的人,我们很是感激。可是,刚才我跟公子说过,这夜哭塔是活的,不但我们跑不出去,这些瓶瓶罐罐就好像是这塔的五脏六腑,我们被锁在罐子里,精元慢慢地被这塔吸得殆尽,如今计算起来,不出半年我们就都魂飞魄散形神俱灭了。”说完,又嚎啕大哭起来。
我说:“原来是这样。”
黑婴道:“我们不敢求公子帮我们毁掉这塔,就算毁掉,那一来,公子与天师反了面皮变成敌人,二来,也就不了我们的**命。”
我说:“那要怎样才能救你们的**命?”
黑婴道:“我们在这塔里上次发动变乱之前,也曾妄想挖地道出去。可是后来才知道,我们的灵魂被锁在塔里,即使从地道出去,也没办法活命。可是,公子的身上没被天师贴符念咒,所以公子可以从地道出去。”
我环顾四周,道:“这哪里有什么地道啊?”
黑婴飘到角落一个大瓮旁边,搬开大瓮,只见瓮下面一个黑幽幽的洞口显现出来。
我说:“这地道通往何处?”
黑婴道:“通往塔外黑松林。”
我沉吟了一会,道:“那你们要跟我做什么交易?”
黑婴道:“只求公子帮我们寻一件宝贝回来救我们的**命。”
我说:“什么宝贝?”
黑婴道:“公子可知道此去西北方千余里有座高山叫做神农架?”
我点头道:“神农架我听师父说过,师父曾去那里采药,据说那里山高水险,人迹罕至,难道你们要寻的宝贝在神农架?”
黑婴道:“正是。据说在神农架有一株三千多年的古树,这树干虽已枯死,可是根系却是极其茂盛,所以它的根系里面便成了不少山精隐匿的地方。我们想请公子帮我们寻找的就是藏在这古树根下的一株千年何首乌,有了这何首乌,我们在塔的苦命兄弟姐妹炼化服食至少可以延命一纪。我们在这些年里,再好好悔过向善,不愁天师不放我们出去。公子去神农架,往返三月已经足够,不知公子能否答允?”
我不禁为难起来,道:“我要出去是为了救一个极好的朋友的**命,哪里还有时间去帮你们找何首乌呢?”
黑婴听了,笑了起来,道:“公子啊,我来问你,你倒是怎样去救你那朋友的**命?”
我一愣,顿时呆了,我只想一心出去,却哪里知道怎么帮少主人解毒。
黑婴道:“白鹤童子的话,我都听见了,你那少主人所中河伯之毒,我也十分清楚。中这毒的人必定口不能言,浑身无力,状如痴呆,虽能勉强进食,终究维持不了半年辰光便会慢慢枯萎而死。可是,公子你可知道,这毒可巧在世上只有一种东西可解?”
我心想:“这些妖怪必定了解其他妖怪的习**,想必他所说不假,”忙问道:“什么东西可解?”
黑婴道:“河伯之毒,乃是迷惑人的五脏六腑七窍,中毒之人,浑身器官便会慢慢萎缩失去功用,只有用极其温和却又大补去毒之药方能奏效。”
我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黑婴笑道:“我的傻公子啊,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我一愣,随即道:“难道就是你所说的何首乌?”
黑婴点头笑道:“正是。公子这样不是一举两得么?公子的少主人若是被龙门所救,必定在鹦鹉洲调养。公子找到何首乌,便可先行到鹦鹉洲为少主人解毒,之后,再将剩余的何首乌送来这里,这样可好?”
我大喜道:“这有什么不好,我还要多谢你指点相救少主人的法子呢,我。。。。。。我这就去。。。。。。”狂喜之下,连声音都颤抖了。
黑婴道:“公子且慢,神农架人迹罕至,多有山精水怪,而且,那何首乌即已生长千年,必定已经成精,公子怎么拿得住它?”
我点头道:“是了,我只顾高兴去了,那要怎样才好?”
黑婴道:“据说神农架有两种极其可怕的怪物,一种叫做金毛蚊,一种叫做红毛人,究竟是什么样子,何等厉害,我们也都未曾见过。只是这里有两件宝贝,乃是故老相传专门对付这两种怪物的,公子不妨带去。”说着,从身边袋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和一个油纸包。
我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个小木块并引火之物,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黑婴道:“这个木块是燃香用的,这个瓷瓶里装的应该是一些仙药,究竟什么用处,我也是不晓得。只有公子到时随机应变去处置了。”
我伸手接过,仔细看那小木块,乃是殷红的颜色,再凑近些,闻到一股恶臭,简直令人呕吐。忙把木块包好放在囊中,打开瓷瓶一闻,一股极其浓烈的酒气冲鼻而来。
黑婴在一旁喊道:“不要闻!”
我平时也与伙伴们喝酒,只是这股酒气闻上去就像是已经喝下去两三斤烈酒一般,我顿时坐倒在地,昏昏欲睡。
过了半晌,清醒了些,记得方才黑婴在旁边又推又叫,我勉强一笑道:“这仙药可真厉害啊。”
黑婴道:說閱讀,盡在
“我刚才喊公子,公子不听,如今可感觉好些?”
我说:“倒没什么大碍,只是感觉浑身无力,想睡觉。”
黑婴叹气道:“这是故老相传的灵物,我们平素都不敢动的,哪知公子胆子这么大。”
我笑道:“我这个人就是胆子大肠子直,呵呵,呵呵。”
黑婴道:“公子这个样子,想必今日无法出去了,休息一日再说吧。”
我立时跳起来,道:“救少主人怎么能延迟,我现在就走。”说着,就往地道钻去。
黑婴忙拦住道:“公子且慢,还有东西给你。”
我回头道:“什么?”
黑婴又掏出一件东西,我转身接过,见那是条红色细绳。
我说:“这又是什么东西?”
黑婴道:“这条丝绦将来公子找到那株古树,便将丝绦绕着古树的根基,系上它一圈,这样一来,那树下的何首乌就无法遁逃了。”
我点头应是,想了一想,道:“若是我出去,师父来这里看我不在怎么办?”
黑婴微微一笑,伸手一指上面,道:“公子看那是什么?”
我抬头一看,并没有什么异样,回头一看,不由得一愣:原来身边瞬息之间已经站立着一个与我完全相同的人。
我说:“原来你还会变化。”
黑婴道:“公子看我变化得可像?”
我笑道:“很像,很像。”
黑婴道:“那公子可以安心去了,可不要辜负了我们一片苦心,只盼公子早日回来搭救我们。”说着,又滴下泪来。
就是这么一段时间,我已经对这个黑小子颇具好感,我伸他的光头,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食言的,我给少主人解了毒,马上回龙虎山,到时不管师父有什么处罚我一人承担。”
黑婴哭道:“到时我们也会全部向天师请罪,只盼大家早日出头得见天日。”
我点头应是,便往地道里钻去。
忽然之间,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极其不妥,细想一下,又一时想不出来,便不顾多想,钻进地道里去。
地道并不很长,再加上我求出心切,没一会工夫,便钻出了地道。
刚一出来,抬头一看,忽见洞口一颗矮松上停着一只硕大的乌鸦。
我一惊,心想:“难道是我逃出来的事情被天师知道了?”
再仔细看那乌鸦,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东瞧瞧,西瞧瞧,扑棱棱一展翅飞走了。
我这才放下心来,一路狂奔,跑下山去。
下山之后,遇见一队骑马的军士,我跳至半空,一脚踢翻一个,夺了他的马扬尘而去。
心里仍然是惴惴不安,这是我第一次违背师父的意旨偷偷行事,可是,一旦我想起少主人命悬一线的样子,便顾不得那么许多,拼命打马飞奔。
进夜哭塔之前,师父没收了我身上所有的法器,出来的时候除了黑婴送我的几件东西,其他什么也没有,免不了做一些偷偷的勾当,摘一些路旁园子里的蔬果充饥。市镇上的店铺酒肆我是不去的,但凡能在僻静之处找一些东西吃,我就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
一匹马跑得筋疲力尽,我便将它卖上几两银子,先买了把剑防身,顾不得吃些像样的酒食,大饼干粮倒是买了一大包,有时就在马上一边前行一边啃上几口。
这一日,行至大江边上,一打听,原来此处叫做赤壁,乃是当年吴蜀联军击溃曹**的地方。要去往夏口鹦鹉洲还要沿江往东北方走十余日水路。
我想了一想,还是先去采药要紧,便赶紧买船渡江。
我看见码头上正泊着一艘大船,便跳上船头,叫道:“船家,船家。”
没喊两句,一个膀大腰圆的仆人冲上前来,厉声喝道:“谁让你上来的?好大的胆子!”
我问道:“难道这船不可以摆渡么?”
那恶仆被气乐了,道:“你小子是没长耳朵还是没长眼睛,没见过长江龙门,也总该听说过吧。”
我说:“哦,原来是龙门的船。”
恶仆懒得跟我啰嗦,连连挥手叫我快走。
这时,船舱里一个清丽的声音道:“外面吵什么呢?我都没心思抚琴了。”话音未落,走出一位青衣少女。
恶仆忙战战兢兢地禀道:“小姐,是一个愣头小子跳上船来,说是要摆渡,小人正赶她走呢。”
那少女清丽绝俗,扬着头扫了我一眼。
这时,又有一个仆人沿着跳板走上船来,一只手提着一个食盒。
青衣少女“哦”了一声,转身要进仓,忽然一脸欣喜地指着跳板。
原来,一只圆嘟嘟的小猫正跟着那个提食盒的仆人走上船来,一面鼻子跟着食盒不停地嗅动,想必是被食盒里的东西吸引过来的。
仆人道:“小姐,酒菜采办好了,您现在就用饭?”
青衣少女不答,走上前几步。这时,那只小猫已经爬上船来。
青衣少女伸手在小猫头上抚**,一脸怜爱的样子。
那小猫却不理会她,只顾围着食盒打转,又跳起来想抓那食盒,一面喵喵尖叫。
青衣少女甚感有趣,叫仆人打开食盒,从里面捏出一条油炸的小鱼来。
少女将鱼儿往空中一丢,尚未落地,那小猫腾空而起,将鱼儿捉住,三口两口地吞下。
青衣少女拍手叫好,那两个仆人也在一旁陪笑。
青衣少女意犹未尽,又捏了一条鱼出来,这次却不往空中丢,而是捏着鱼尾巴一荡一荡地引**那小猫。
猫急得团团转,喵喵乱叫。青衣少女伸手掩住口鼻笑得花枝乱抖。
突然那小猫猛地一纵身,两只前爪上扑,顿时在青衣少女手上抓出几道血痕。
少女尖叫一声,撒手将鱼丢下,坐倒在地。那猫儿扑上去,捉住鱼儿大嚼起来。
青衣少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两个仆人抬腿要踩那小猫。
青衣少女忙叫道:“且慢!”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将食盒中的一盘鱼取出来,放在地上。
那猫儿欣喜异常,一头钻进去吃了起来。
青衣少女转身回舱包扎伤口,很快出来。
见那猫儿吃得差不多了,解下身上的披肩将小猫裹了起来抱在怀里。
我笑了一笑,心想:“这小姑娘虽然高傲,却是心肠满好”,道声打扰,转身下船。那仆人随即抽了跳板。
刚走到岸上,忽听背后一声凄厉的叫声。
回头一看,原来竟是两个仆人一个抱住小猫,一个在用钳子拔它的牙。
我心中一凛,忙叫:“住手!”
这些人哪里肯听,三下两下已经将猫儿的上下两排牙齿连皮带肉地扯了下来。
青衣少女还不解恨,扬手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在那猫儿眼睛上乱戳,戳完甩手将簪子仍到江里。
我正想跳上去解救那猫儿,船上的仆人一扬手将猫儿丢到岸上。
青衣少女恨恨说道:“不知好歹的畜生。开船!”
再看那猫儿,脸上血肉模糊,从眼眶里流出些红白的黏液,不知是脑浆还是被戳烂的眼珠,嘴上还吊着一块没扯下的肉,牙齿却都被拔光了。猫儿浑身发抖,还在踉踉跄跄地左走一步右走一步。
我叹了口气,不忍看它受苦,上前一剑将它刺死,抬头看那大船已经扬帆而去,一阵寒气入骨,心想:“这小姑娘也忒狠毒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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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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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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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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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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