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龙小白。
家住在长江之上黄鹤楼头,龟山与蛇山之间的鹦鹉洲上,我家有个响亮的名字,叫做“长江龙门”。
我的父亲是龙千钧,别人都叫他“龙王爷”,可是,我连父亲都不叫他,因为,他伙同他的妹妹害死了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温柔贤淑,是我爷爷手下一个得力干将莫天川的小女儿,爷爷为了笼络莫天川,便指定了这门婚事。
龙千钧根本就不喜欢我的母亲,他忍耐了三年,待莫天川病老归西,便立时和他的妹妹龙玉环合伙毒死了我的母亲。
那时,我只有两岁,便由母亲的一个随身丫环莫言带大。那丫环莫言为了免除龙氏兄妹的怀疑,竟自己将舌尖剪掉,好叫他们知道她决计不会吐露内情。莫言的舌头短了一截,说话唔唔哇哇的,几乎没人听懂她在说什么,她也索性在众人面前做起了哑巴。只有我跟她相处久了,才听得懂她在说什么。在我今年将要出嫁的时候,丫环莫言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我被隐瞒的真相。
她说,大家都知道我的母亲和姑母龙玉环连同她们几个贴身丫环同时死于一场怪病。府中传说这是一种恶疾,所以,病死当日就早早发丧。可是,姑母却不是真的死掉,在下葬的当晚,姑母的棺木被一伙贼人挖开了。传说是贼人认定龙门当家人的亲妹妹的棺木里必定有无数珍宝,结果后来人们发现棺木里不光财宝全部消失,就连尸首也不见了。其实,姑母是服食了一种假死的药,“尸首”被挖出之后,就复苏过来,然后隐居了起来。
没过多久,龙千钧就另娶了叶氏的女儿。那人嫁过来后,人人都觉得她就是死去的龙玉环,可是,谁又敢说呢。
龙氏兄妹竟也不怎么避讳,于是,大家便都知道,新夫人的名字叫做叶玉环。
丫环莫言说,母亲当初和姑母一起吃了一种河豚羹,随后又将残羹赏了几个贴身丫头。其实,有毒的不是河豚羹,而是里面下了假死的药。母亲和那几个丫头是被活埋的。
刚好那日,丫环莫言抱着我出去玩耍,也或许是龙千钧不舍得害死我这个亲生骨肉,所以,我和丫环竟幸免于难。那日回来,丫环见事有可疑,便偷了他们的汤碗,晚上用碗拌了饭喂猫,结果那猫竟昏睡了三日才醒过来。
丫环莫言也打算去将母亲挖出来,可是龙千钧早就派了几个恶仆时刻跟随。丫环又担心他们对我下毒手,只好一直忍耐。
龙千钧要娶他的妹妹,未必便要害死我的母亲。只是,龙玉环性子刚强,又怎肯让我的母亲做大由她做小。所以,竟狠心做出这等事情出来。
在我长大的日子里,可谓是有惊无险。丫环莫言的袖子里一直装着那把剪掉舌尖的剪刀,她准备一旦有人对我意图加害,便拿出剪刀保护我。
没人害我,可是,我却遭受了象对待下人一样的白眼和冷遇。自从叶玉环嫁了进来,半年以后,我的妹妹龙小青就出世了。这些墙头草随风倒的奴才,看见龙氏兄妹对小青和对我判若两人,自然厚彼薄此起来。端茶送水之时,不免对我冷嘲热讽,伺候小青时,个个都是满脸堆着笑,那笑容都象挂不住要掉下来的样子。传饭的时候,那些奴才知道老爷夫人不喜欢我们,所以便时常偷懒不来禀报,有时去得不是时候,便被叶玉环一阵斥责,晚了就端出一些残羹冷炙丢给我们,我看见龙玉环怀里的狗儿比我们吃的还舒服。
莫言要替我争气,免不了跟那些奴才口角,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口齿又不清楚,怎能争得过这些势利小人,经常在夜间,我看见她暗自淌眼抹泪。那时,我便感受了世态的炎凉,暗暗决心总有一日要为莫言出这口气。
我十四岁的时候,龙千钧宣布要沿江巡视,并且回溯至长江源头祭祀,以祈祷龙门世代昌盛。所以,一切龙门事务便都交给了叶玉环。
龙千钧走了两年还没回来,今年七月十五,叶玉环去了金陵参加盂兰盆会,回来之后就宣布了我和小青的婚事。我被许配给了江南谢府的三老爷,外号叫作木头人的,半月之后就要出嫁。小青许配给了般若山庄的少主人,出嫁的日子还在商谈。
我其实早就等着出嫁这一天了,哪怕是嫁给一个草民百姓,也总算出了这个牢笼。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是要嫁给一个木头人。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叫做木头人,心里隐隐约约感觉这份解脱不会来得这么容易。
晚上,莫言拉着我的手,满眼是泪,却不说一句话。我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好像是欣慰又好像是悲伤。
过了很久,她含混不清地说:“小姐,我。。。。。。我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我说:“我也是啊,只是不知道前途是吉是凶啊。”
莫言叹了口气,便对我讲起了母亲的故事。
我听完,心中悲喜莫名。我拉着莫言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对着她流泪,我心里想:“这么多年的忍耐,竟是让这样一个弱女子在承受?而我却一无所知,莫言莫言,你的心灵是何等的宽广啊。”
莫言哭道:“小姐,你远走他乡,我不能陪你了,只盼你这次能脱离苦海,将来能够为你母亲申冤。”
我心里奇怪,温言道:“莫言,你虽是个丫环,可是对待我的恩情却与母亲无异,我们自然是一起离开,我要好好照顾你下半辈子。”
莫言微笑点头,默默地起身将我的平时珍爱之物收拾好放在床上。她推开窗子,呆立了半晌,忽然大声道:“夫人夫人,我没用,不能保全你,现在总算将小姐维护得长大**。如今小姐就要出嫁了,你在天之灵知道也该欢喜吧。夫人夫人,我忍耐了十数载,就是等待这一天,我。。。。。。我终于可以来伺候你了。。。。。。”
话音未落,莫言取出袖子里的那把剪刀照着喉咙上猛地扎了下去。
莫言被草草地抬了出去,我变卖了首饰,请了和尚道士为她超度,将她埋葬在母亲旁边。
出嫁的时候出奇地铺张,不管怎么说我还是龙门的大小姐,鹦鹉洲头大小船只悬灯结彩,成百上千的船只上鞭炮齐鸣,谢府派来的船只都比不上龙门的气派。叶玉环亲自携手将我送上船,我站在船头,双眼含泪,我不是不忍心离开龙门,只是悲伤可能再也看不见鹦鹉洲上母亲和莫言的坟墓了。
在船上我宛如孤魂野鬼,感觉身子随着江水飘飘荡荡,飘向一个未知的地方。
一日,来到江州地面,夜晚船只泊岸。
我心情抑郁,便凭了仆人,独自步行上岸。周围枯苇离离,渔火点点,偶尔有渔人喊来妻儿,半壶浊酒一碗鱼羹,天伦之乐其乐融融,我看了暗自辛酸。
忽走到一处,仔细看却是一座破烂庵堂。庵门半掩着。
我推门进去,庵里只有一进宅院,中堂供着一尊金漆剥落的普贤菩萨泥像。旁边的一处厢房里,一个老尼正在洗碗,见我进了庵,也不迎接,只顾低头做活。
我受惯了这样的冷遇,自然不以为然,见中堂案上积着灰尘,便顺手拿起抹布擦拭起来。
一会,那老尼端了杯清茶进来放在案上。
我们坐下,老尼说:“施主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我说:“没什么,只是心里空落落的。”
老尼“哦”了一声,半晌无语。
我说:“师太,这庵堂年久失修了啊。”
老尼点头道:“还好,还好。”
我说:“这里就师太一个人?”
老尼点头应是。
我见她一身洗得发白的缁衣,上面补丁摞着补丁,心想:“她就这么孤苦伶仃一个人,无依无靠,也是够可怜的了。”心里一阵悲凉,想:“或许将来自己也是这个样子啊。”想给她一些珠宝度日,又怕她心里不自在,便拿出随身的一串鸽子蛋大小的珍珠放在案上,道:“师太,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留做给菩萨装金身吧。”
老尼“嗯”了一声,也不言谢,只管将珍珠放在案上,不理不睬。
我说:“师太,或许有一日,我再回来,还望您能收留我。”
老尼点头道:“施主,世间的事否极泰来,日中则昃,月满则亏,原没有定数。施主只管兵来将挡,水来土淹,随缘随份,尽人事,听天命,何必一味悲凉呢。”
我听了,心里一动,不禁暗暗点头,想:“这老尼果真有些道行,好似知道我心里的事一样。”
我沉吟了一会,道:“师太,人生于世原本就是受苦,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呢?”
老尼道:“人间原本是苦多于乐,可是众生执著于瞬息即逝的欢乐,而宁愿忍受种种苦楚。虽如此说,却不能一味悲凉。人身难得,既然生于世间,便应该坦然承受,不要忘记地狱恶道里的众生。须知此生的人身,乃是以往多修善业的善报,如果不加以珍惜,岂非可惜?如果能利用此生的因缘,多做饶益众生的事业,难道不是功德无量,利己利人的么?”
我说:“我从小就受尽了世态的炎凉,又怎能以德报怨?”
老尼道:“受苦并非坏事,应当欢喜,一来消除自身的恶业,二来,若有大心量者,乃是代众生默默受苦,这实在是大菩萨的行径啊。”
我听了,半晌无语,眼泪默默地流了下来,原来受苦还有这样大的功德,我以前的心胸是何等狭窄啊。
老尼道:“我看施主并非愚钝之人,此次远行必将有一番大事业可做。须知行佛陀事业者,亦并非一味慈眉善目逆来顺受,菩萨遇见邪魔外道尚且要现愤怒相,教化众生乃是无为而无所不为啊。”
我不禁呆了,忽然觉得阴云密布的当空犹如霹雳炸响,顿时天开一线,阳光普照。
老尼道:“施主以己度人愿意资助这个破烂庵堂,那是大功德一件,老尼没什么可以送施主的,唯有咒语一句送给施主。”
我忙起身道谢。
老尼道:“请施主随我念诵。”
我忙跪在普贤菩萨像前合掌聆听。
老尼轻声诵道:“嗡,班札尔,萨垛,吽------”
我跟随念道:“嗡,班札尔,萨垛,吽------”
老尼点头道:“施主可记住了。”
我说:“记住了,多谢师太。”
老尼道:“这个咒语叫做‘金刚萨垛心咒’,乃是普贤王如来的根本。当你心烦意乱或者空虚无望之时,反复诚心诵持这个咒语,必将勇气百倍,昂然前行。”
我忙再磕头道谢。
老尼道:“天色不早,想必施主的仆人都等得焦急了,请回吧,恕不远送了。”
我起身出庵,边走边低头思索老尼的话。
忽然,迎面赶来一个丫环,边一路小跑边叫道:“小姐,你去哪里了,我在这附近找了一圈都没见你,可把我急死了。”说着,竟带出了哭腔,看来真的是找得很辛苦了。
我“哦”了一声,随手往后一指,道:“我不就是在那庵堂里坐了一会吗?大惊小怪什么呢?”
丫环愣了一下,道:“什么庵堂啊?”
我说:“就是后面的庵堂啊,有什么奇怪的。”说着,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么一看,我不禁也愣在那里了:背后哪里有什么庵堂,全是芦苇一片。
我忙转身回去左右搜寻,只见一块大青石上端端正正地放着我那串珍珠。
船队继续前行,一日行至池州地面,泊船上岸。这次丫环不敢让我独自行动,步步跟随。我却是心怀大畅,来到岸边一个酒楼坐下,叫了一壶酒,几个小菜。楼上很冷清,只有临窗凭几坐着一个锦衣少年。
正在自斟自饮,忽然那少年仰头喝下一杯酒,长叹一声。
看见此情此景,我不禁心有戚戚。遥遥举杯道:“小兄弟,有什么不开心的吗?不如过来喝一杯?”
那少年倒是很爽快,说了声“好”,叫酒保把两张桌子并在一起。
我看他锦衣玉带,像是富贵人家的人物,却是一脸抑郁的表情。
我们都没有问彼此的姓名。
少年道:“像姐姐这个一个女孩子家独自出来喝酒倒是少见啊。”
我叹了口气道:“我如今出嫁了,却不知道要嫁给的那个人是个什么样子。”
少年听了略一惊讶,微微笑了一下,道:“看来我们真的是同命相连了,我就要娶亲了,可是我也不知道我的妻子是个什么人物。”
我也微微一笑,却淌下泪来,道:“这是个什么年月啊。。。。。。”
少年点了下头,却没说什么,举起杯子朝我照了一下,一饮而尽。
两个人没什么话说,却是一杯一杯地喝得很畅快。
丫环在旁边催道:“小姐,时辰不早,该回去了。”
我点头应是,略一迟疑,道:“小兄弟,咱们今日有缘相见,虽然都不知道彼此姓名,却是有说不出的投缘。看你的样子,想必也不会缺衣少食,我应该长你几岁,我今日便送你一件礼物如何?”
少年道:“姐姐,我怕欠别人的人情,所以。。。。。。所以不收礼物。”
我道:“这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句咒语,据说可以让你心绪平和,勇气倍增。”
少年略一惊讶,道:“那么我先多谢姐姐了。”
我便将那句“金刚萨垜心咒”传给了他。
少年听罢,起身下拜。我忙扶他起来。
少年道:“姐姐这份礼物着实不轻,有朝一日,若是有缘再见,希望小弟能够有相当的礼物回赠姐姐。”
我笑道:“好的,有缘就再见吧。”
我们举手作别,我随丫环回船。少年身边走过四个跟随,五人下楼,径自去了。
船上非止一日,这日在江宁码头泊船,换乘马车。又走了两日有余,来到金陵城下。
我原以为谢府必定会派人在城外迎接,没想到竟是半个迎接的人影都没有。
金陵城乃皇帝都城,果然是一派繁华昌盛景象。
马车闷闷地前行,不久转入一个巷子。我在车里偷眼望出去,只见周围都是青瓦土屋,一会车子停在一处宅院门口。
随行的丫环搀我下车,道:“小姐,谢府到了。”
我抬头看见这宅院虽有大家气象,却显得陈旧不堪,虽然喜事盈门,却不禁没有悬灯结彩,就连朱门白壁都没有重新粉刷。大门口站着两个闲散的门房。
我心想:“难道这就是江南谢府?这是在办丧事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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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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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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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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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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