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明明还是他记忆中的那张,让他深刻又仇恨的脸。
可仔细看去,他眉眼中的寒霜和最深处的阴鹜,分明和那人有区别。
那个亲手杀了他的傅九笙,虽然残忍,但绝对算不上是一个心思诡谲的人。
“是谁?”
傅九笙怀里的沈夏沫听见,些微从男人怀中挪出来,看向他。
“是谁,为什么不让傅九笙告诉你。”
肩胛骨上面的刀似乎插得深了,封司墨嘴角流下一缕血迹。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强撑着绅士模样,展露笑颜。
沈夏沫眉头微蹙,特别是感觉到抱着她的男人周身骤然渐起的冷意。
疑惑的抬起脸颊,看向身边的男人,“阿笙,怎么回事?”
难不成,阿笙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像是知道沈夏沫此时心中所想,封司墨挑眉冷哼出声:“你的阿笙也许不是骗你,他只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猜,就是个比我这个傀儡好点的罢了!”
“哈哈哈!”
说完,封司墨诡异的哈哈大笑,刺耳尖利的声音,顺着房间,传到了门口。
门外,姗姗赶来的傅十八,听见这动静,吓得差点没直接被门槛绊倒。
好家伙,像猪又像虎,最近要不要这么生猛?
“九爷,外面的事情已经都处理……”
傅十八进门刚刚开口,却在看见眼前的一幕以后,瞬间愣在了原地。
只见,癫狂中大笑的封司墨,被傅九笙长腿一踹,直接踹出去了半米多远。
“你有病?”
冷漠的男人斜睨着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如看垃圾般的看着封司墨。
“简直就是疯子,三年前我弄死你一次还不够,想再死一次?”
傅九笙慢条斯理的放开紧搂着的沫沫,眼中杀意毕现。
“阿笙,别……”
沈夏沫察觉到他的意图,伸出小手轻拽他的衣袖。
略微有些复杂的看了眼此时稍显狼狈的封司墨。
“要不还是问问他,关于你的那个……唔……”
沈夏沫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被腹部翻搅着的剧痛弄得皱眉轻哼出声。
“沫沫,你怎么了!”
傅九笙面色大骇,原本充满杀机的眸子瞬间染上浓浓的担忧。
“我,我没事,就是刚刚有点痛,现在好多了。”
沈夏沫说着,原本柔和俏丽的小脸,转瞬冷冷的射向封司墨。
“都是你!”
重生后,她发誓,伤害自己一根汗毛的人,都一定要付出代价!
这般想着,她从傅九笙的怀里钻出来,直接朝封司墨的方向走过去。
“敢打本小姐,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
“沫沫,我来吧!”
话未完,耳边温柔的呢喃裹挟着一抹劲风,极速闪过。
沈夏沫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眼前,仿佛有光划过。
下一秒,拳肉碰撞的声音,和男人痛苦的呜咽声同时响起。
只见,傅九笙身形不知何时闪到封司墨眼前。
伸出手将他一把从地上拉起来后,直接将人按在了墙面上!
砰砰砰——
剧烈的击打声音全部都一个不落的落在封司墨的腹部,胸口!
“傅九笙,我和你不共戴天!”
被打的狠了,顾司墨不受控制的尖叫出声。
“还想要找我算账?那也要看你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
傅九笙动作虽狠辣的要命,可此时却脸不红气不喘。
声音也一如既往的平稳,讥讽:“敢伤我的女人,前几次的教训,我看你是真的忘了!”
说着,傅九笙眼中的怒意滔天弥漫。
没有人,没有人能伤害沫沫,就连他自己都不可以。
而他怎么敢!
愤怒之下,傅九笙掐着封司墨的手也愈发的用力。
封司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反抗,此时冷不丁的被他一把捏住脖颈怼到墙上,痛的两个眼睛都开始翻白。
而他脸颊两侧的骨头此时都被傅九笙的手牢牢卡住。
濒临死亡之前,他忽然就感受到了一抹解脱。
眼睛看向傅九笙。
“呵呵,杀了我,你想要弄清楚真相更难了,你不是忘了很多事情?”
闻言,傅九笙有片刻的愣神。
趁着他愣神的空档,沈夏沫连忙上前拽住他。
“阿笙,留他一命,或者你趁现在赶紧问问,怎么能破解你身体里面的那个。”
这几天,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件事。
傅九笙皱眉盯着此时的封司墨,转而看向沈夏沫。
“沫沫,没用的,他就算是死,也不会说的。”
“而且,他并不是真正的封司墨。”
“什么?”沈夏沫惊讶的看向他。
就见封司墨眼里闪现抹亮光,似笑非笑道:“傅九笙,我还真是低估你了,都这样了还能猜到,可惜,你连自己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呢!”
“少在这给我装神弄鬼,到底怎么回事!”
沈夏沫当即怒了,愤怒的上前就要去逼问封司墨。
却不曾想,她还没有动手,封司墨眼睛骤然紧闭,下一秒整个人颓然的倒在地上。
就像是,就被人抽去了灵魂那般,他失去意识了。
探了下他的鼻息,沈夏沫更加惊讶了。
“死了?”
怎么会这样,前一秒还那么张狂的人,就这么死了?
还是死在自己的眼前?
傅九笙收手,任凭那具冷冰冰的尸体倒在地上。
眸间同样划过疑惑,面色深沉如水的抿唇,似乎也没有料到变故发生的这么快。
默了一会,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
他回头,朝着早已经在一边看愣神的傅十八道:“去验验他的尸体,死了多久了。”
傅十八没耽搁,连忙走上前将封司墨已经僵硬无比的尸体摆正。
然后拿出包里的一系列工具,熟门熟路,轻车熟路的开始摆弄。
没过一会,傅十八就凝重抬头:“九爷,这人已经死了三年多了,应该不是封司墨。”
“呵呵,三年?”
沈夏沫听见这个答案,震惊的当即挑了挑眉。
初时的惊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脑海中凛然一闪的思绪。
是关于,她作为神医那一世,经历的见闻!
过往回忆铺天盖地而来之时,沈夏沫本就疲累受伤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周身力量尽失,趁着昏迷之前,她连忙一头栽在傅九笙的怀中。
“阿笙,爆我~”
“沫沫?”
傅九笙吓了一跳,察觉她只是因为刚刚的惊吓过度和劳累暂时昏睡过去,这才放心。
拦腰将她抱起,傅九笙和傅十八淡声交代:“这里交给你处理,记得弄干净。”
“放心吧九爷。”
傅九笙出了门,一路驱车将沈夏沫带回属于他们两个的家。
而在车上,沈夏沫迷迷糊糊,终将那场典故,在脑海里,如电影般回放出来。
那个年代,天下盛世,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盛唐景象。
那是哪一年她忘记了,唯独记得,那是她下山的第二年。
她听传言,有一山,百年老村,山人平日闭门不出,只月会定时有人下山采买物资。
每次下山都是一个模样俊俏的公子,大家都印象比较深。
不过久而久之,大家发现,这公子虽然每次都是一副模样,但每次的动作的习惯,脾气秉性,甚至是嗓音都有差别。
时间长,端倪也就成了无数验证过的事实。
那公子就是长的一模一样,但不是一个人,所以对那山上到底住了什么人,大家也都有了丝好奇。
说是好奇,却只有路过的沈夏沫敢上去一探究竟。
所以,沈夏沫回忆起来自己看见的场景。
那山上,是一百多个一模一样的人!
而通过查找古书记载,她也终于弄明白这是什么。
禁术。
将施术者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甚至切片分离,用禁术封禁在刚死去的身体里。
在用极其残忍禁忌之法,让灵魂适应新的身体,而新的身体,会变成宿主原有的样子。
做这些的每一步,都残忍无人道,事后必会遭受天谴之事。
前世作为神医的沈夏沫没有学。
她被气醒了,思绪从睡梦中的回忆里脱离。
沈夏沫想要睁开眼睛,这才发现怎么都睁不开。
而此时,傅九笙一直守在沈夏沫身边。
那双深邃悠远的眸,溢满无尽的温柔和爱怜。
正在这时,一阵细微的震动陡然响起。
是沈夏沫的手机。
傅九笙烦躁的蹙眉,想了想,终于还是接起。
“沫沫,你没事吧,你去哪了,三哥快要担心死你了!”
宋司凛焦急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沫沫要是再不接电话,他就要去找几个哥哥一起找了1
“沫沫和我在一起,你不用担心。”
“啊?”宋司凛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就想到了什么,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嘿嘿一笑:“那现在完事没有,赶紧带沫沫回来啊,不然一会爷爷会着急的!”
“这个你想办法,今晚我们不回去了,沫沫需要休息。”
傅九笙说完就挂了电话。
“哎,你让我想什么办法,还有你怎么能让沫沫累……”
“又挂我电话!要不是看在沫沫的面子上,我管你是谁!”
宋司凛没好气的挂了电话,想了想,没有办法,他还是硬着头皮,给爷爷打了过去。
“爷爷,沫沫今晚在女同学家住了,不回来了。”
“女同学,什么女同学,我怎么就不相信?”
宋爷爷的声音透过电话威严传来。
宋司凛本能的有些惧怕,只能硬着头皮道:“当然是女同学,今晚我也在这睡,还能有假?”
……
电话那边诡异的安静十秒钟后,传来宋爷爷咬牙切齿的吼声。
“你最好别回这个家,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啪!”宋司凛满脸苍白的挂了电话。
——
小腹处,暖洋洋的触感席卷全身。
和睡魔做斗争的沈夏沫,好巧不巧的,再听见那句“沫沫累了”以后,醒了。
秋水般的翦瞳睁开,正对上男人温柔的眸。
“沫沫,舒服吗?”
傅九笙唇边潋滟一抹笑意,上身跟着起起伏伏……
沈夏沫双眸微眯,顺着他动作看过去,原本要红出来的小脸,瞬间……更红了!
搞什么,她还以为阿笙是在……
原来只是在给自己用手掌揉肚子?
怪不得她刚刚感觉到小腹处暖洋洋的,原来正是阿笙的手,动作轻柔的为她刚刚酸痛的小腹按摩。
那力度配合的极好,时而轻,时而重,每一处穴位都被点到。
沈夏沫舒服的哼了一声,忍不住赞扬:“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本事?”
按得不错是一回事,特别是盯着这么一张俊脸,怎么都是赏心悦目的。
“从我开始爱你的那一刻,我就学了。”
傅九笙神情逐渐从专注变得狡黠。
他抬起眼眸含情脉脉的看着沈夏沫,声音沙哑低沉:“我会的东西还很多,沫沫要慢慢探索,知道吗?”
“怎么探索?”
沈夏沫随意的问,话说完对上傅九笙笑意渐浓的眸子,瞬间后悔了。
然而已经晚了……
男人颀长的双腿微微曲起,快速的一垮,直接将她柔软的身子固定在怀中。
伏着的身子,隔着布料沈夏沫都能感觉到滚烫的温度。
何止是脸颊烧红,沈夏沫整个身子都红了。
“你,你别这么看着我。”
“沫沫好看,我看不够。”
傅九笙喃喃开口,薄唇勾起的弧度倾城绝色,让沈夏沫忍不住看的呆了一瞬。
这家伙,最近总是对自己这么笑,他难道不知道有多勾人吗?
勾人。
沈夏沫没想到更勾人的还在后头。
小腹部暖洋洋感觉消失的下一秒,她就感觉到,身下的布料一凉。
紧接着,更加滚烫的,缓缓游走在她光滑的大腿上。
所过之处,皆是惊起一阵阵的颤栗。
偏偏,傅九笙却像是故意恶作剧一般的凑近她耳边,温暖灼热的呼吸轻吐。
啃噬她,厮磨她,但就是不给她。
明明他现在全身血液都已经集聚的汇集,斗志,却还在故意挑逗……
沈夏沫也察觉到了,被他这样的方式弄得心烦意乱。
又被这么折磨了一会,沈夏沫对上他眸间瞬间划过的狡黠,心中当即就明白了。
还学会掌握主动权了?
果然,密密麻麻的亲吻再次袭来时,是傅九笙低沉的诱哄。
“沫沫,说你爱我,说你……想。”
沈夏沫美眸微眯,仰头巧笑嫣然的钩住他脖颈,看似撒娇,下一秒,直接压住那!
在傅九笙的轻哼间,笑嘻嘻。
“阿笙,你要是再这样使坏,我可,不保证我会做什么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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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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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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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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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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