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家里的情况实在是特殊,往日里还有村里面的人照顾。可是现在到了冬季,所有的人家都在忙,每个家庭都有点自顾不暇,就没有人再去管拉姆家的事情。
姜芳又添了一把草,回转头的时候看见张元已经出来。
拉索是个聪明的孩子,居然认得一些字,这是以前从来不知道的事情,等到姜芳和张元回去的时候,草原上起了微微的风。
二人婉拒了丹增朗姆要送的请求,两个人结伴往回走。
姜芳说:“拉姆说他阿妈又生病了,明天就不来上课,留在家里给牛羊准备过冬的草料。”
“哎,要生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张元感慨,“人啊就是如此,有人生下来就锦衣玉食不用为生活烦恼,但是有的人呢?还没有成年,就要为生活奔波。”
姜芳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听张元不停的感慨着。手电筒的灯光照亮了前方的路,两个人慢慢的走着。学校离村庄不远,说着话两个人也就回来了。
临近屋子的时候,姜芳说:“干脆一起补吧。”
“什么?”张元一时间没有会意过来,只能疑惑的看着姜芳。
“我是说给拉索补课也是补,不如和拉姆一起,还有顿珠,这样的话孩子们的课程也拉不下。”
“这个提议好,”张元也有点兴奋,“从来没有想到来了一趟草原,我的觉悟变得这样的高。”
姜芳笑了笑,张元刚来的时候确实有点小折腾。吃的饭不习惯,喜欢喝的饮料没有,脸被风儿吹干了,想要洗个澡都要跑上好多里。这些都可以克服,张元也确实克服了,独独有一点。手机的信号不好,只能接打电话,这才是真的要命的事情,张元为此懊恼了很长的时间。好几次想打退堂鼓,但是又忍了下来。
不过现在也已经完全的克服了,一本书放在床头,看着看着就能睡着,第二天早上起来帮着姜芳做饭,时间过的充足又快乐。
刘韵来接的时候说张元不想回家其实也不对。这么长时间的乖宝宝做惯了,张元就是想要看看不听话到底是什么感觉,也想看看自己离开了家到底能不能生活。
“这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姜芳最后只能这么的说。
姜芳是带着目的来的。寻找万阳的踪迹,想看看当年和万阳葬身狼口的地方。
回到了屋子,家里人又打来了电话,还是姜思源。
“爸,”姜芳有点失望,希望能听到母亲的声音。
“就知道你没有睡觉,就是想问问你,上一次给你寄去的东西吃完了没有?”姜思源说。
“没有,还多着呢?妈妈呢?”姜芳问。
“你妈睡了,”又是这样的回答,来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每一次问起母亲,姜思源都是这句话。
姜芳的脾气随了母亲杨莉,都倔的狠,只希望时间久了杨莉能够理解自己的选择。
“知道了,你和妈妈注意身体,”姜芳挂断了电话,又是长久的睡不着觉,只能听着外面的风声和深夜草原特有的狼嚎声。
看来是真的变天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感觉草原上的草凉飕飕的。姜芳和张元穿上了厚一点的衣服。
中午孩子们放学之后,草原上来了客人,是司机次仁拉索和他的儿子。
上一次休息的时候说会带着孩子过来玩,但是因为家里有事情,一直耽搁到了现在。次仁拉索的孩子五六岁的样子,看起来还没有顿珠大,一脸的稚气。次仁拉索把孩子放在草原上,任其玩耍。
“次仁拉索好,”姜芳和张元打着招呼。
“姜老师好,张老师好,”次仁拉索礼貌的回应。
“那是你的孩子?”张元问,姜芳回身去屋子里面拿了一些零食,出来的时候向孩子招手:“过来过来,有好吃的。”
孩子一听见有好吃的,也不用次仁拉索喊叫,就忙着跑了过来,双手叠在一起放在姜芳的面前。
姜芳笑着蹲下,然后把手中的东西放在孩子的手中。拿了东西的孩子,笑着跑开了,有点羞赧。
“他多大了?”姜芳问。
“五岁,幼儿园大班,”次仁拉索说。
“孩子的妈妈呢?”姜芳说,“怎么没有和你一块过来?”
次仁拉索低头不说话。看见这个样子的次仁拉索,姜芳已经知道次仁拉索应该是有难言之隐,正想说些别的事情给搪塞过去,就听次仁拉索说:“孩子三岁的时候,孩子的妈妈生了一场重病,没有救过来,走了。”
空气中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沉闷,让人透不过来气的感觉。
姜芳只能尴尬一笑说了声:“对不起。”
“没事,”次仁拉索说。
远处有一个奔来的身影,然后再走近一些就听那个人喊:“次仁拉索,次仁拉索,是你么?”
“丹增朗姆老师,是我呀,”次仁拉索说,“边珍的羊排准备好了没有,我正馋着呢。”
“好了,好了,两位老师也没有吃饭吧?正好一起,”丹增朗姆说。
这几句话说完的时候丹增朗姆还没有走进。
四个人一个孩子,一起去了丹增朗姆的家里,离得老远就已经闻到了烤羊排的味道,对于这样的天气而言,一顿烤羊排,真的是再美不过。
村里的人都叫了过来,连孩子们也叫了过来,但是没有上桌,而是每人的碗里面放了一块肉。
丹增朗姆笑着说:“吃完了再过来弄。”
姜芳和张元的印象中从来没有孩子不能上桌的这样一种说法,但是杨星的记忆中有,那是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中国。
好些大户人家的女孩子甚至连屋门都不让出去。
张元撞了撞姜芳,才把姜芳从思绪里面给撞了出来。
“姜老师,张老师,真的是感谢你们能不远千里来到了我们这个小地方,把知识带了过来,”丹增朗姆说着感谢的话。
“客气了,”姜芳接过丹增朗姆手中的酒,然后一饮而尽。青稞酒有点烈,姜芳能略饮一点。
丹增朗姆知道姜芳不胜酒力,也没有多劝。
接着是向张元敬酒,张元也笑着接了下来。这一天,草原上的羊肉香,青稞酒烈,牧民们很热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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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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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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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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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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