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陆云起去找史密斯先生,到藏书室借了两本关于英国历史的书籍,回到房间却看不进去,便叫了小松过来聊一聊昨夜的梦。
"老爷,你昨晚是不是梦游了?我开始的确不相信,但看到那本《资治通鉴》才觉得有些奇怪,一到夜里老觉得这宅子里有点怪怪的,要么过几天我们回伦敦吧!"小松说。
"事还没开始办就回伦敦干嘛?真不懂事。"陆云起听完后颇为不快地打发小松先回房间了。
乡村的夜晚极为安静。他的思绪纷乱,最重要的还是这次的使命,来到英国已近半个月了,还没有找到任何突破口,罗伯特的归期仍未有确定。当然这里还有海伦,早就听罗伯特说海伦的父亲是多届政府的内阁成员,他想着明天不如先找海伦聊一聊这方面的问题。
不知何时,夜风又带来了阵阵夜莺的歌唱声,声音由远而近,像是有个女人在呼唤一个人的名字,是谁,究竟是谁,她呼唤的是谁?
他竖耳倾听,发现这个呼唤声就在他门外。
他感到一阵惊慌,想躲起来。他不想让这样的情绪感染自己,但越是回避那声音越是无孔不入。
"安吉尔......安吉尔......"
安吉尔不就是琼斯家族里那位伟大的探险家吗?好奇心战胜了理智。他将门打开,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楼梯转角处的盔甲那空洞的双眼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他悄悄地走到三楼,果然有动静从藏书室里传出来。他脱下了鞋子,悄悄走到充满印度风情的双开门前。他推开门,歌声嘎然而止,月光透过玻璃窗户照在安吉尔.琼斯的画像上。他与安吉尔对视着,又看看摆着《资治通鉴》的书桌,仿佛有一种记忆隐约涌现。廊外消逝的歌声又起了,原来这歌声并不在书房内,而是在走廊里,于是他转身又走了出去。
就在他走出来不久,一个黑影也从藏书室里悄悄溜出来,但陆云起没有发现。他在高度紧张地搜寻歌声传来的方向。一阵风吹来把身后的小木门关上了,周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他赶紧从口袋里找出火柴划燃。看见一座小楼梯,楼梯非常破旧,顺着这木板小楼梯往上走,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吱声响,让人心惊胆战。走到一半火柴燃完了,周围又陷入了黑暗,他摸出火柴又划燃了一根,这个时候听见背后的门被人打开了,一个高个的男人一言不发地走了进来,顺着楼梯一步一步向前走着,步伐沉重,似乎心事重重。
陆云起呆住了。
"你好!"他试图与他打招呼。
当这个男人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火柴的光亮让他看清楚了这个人,苍白的脸色掩盖不住他的英气逼人,一身古典的戎装更显得他雄壮。
这个男人没有停下他的脚步,似乎这里根本不存在别人。火柴燃尽了,在黑暗中只能听见那人远去的脚步声。
忽然他觉得自己有些多事了,深夜在人家家里转来转去,究竟是在干什么?但就在他想退回去的时候,黑暗中传来来沉重的怒吼声,伴随着女人痛苦的尖叫声,让人不由感到阵阵恐惧。可好奇心终究战胜了恐惧,他想去看个究竟,便又划燃了一根火柴走上了楼。到了楼上,看见月色透过圆形的窗洞玻璃照在了走道上,几尊盔甲无言地立在走道两旁,青石的墙体上悬挂着兵器。
有一道房门开着,里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哭泣声,而女人的声音已无声无息了。他慢慢摸索着走到了门口,看到了惊人的一幕:那个男人将女人杀了,鲜血流了一地,刀子还在那女人的胸口,却还没有断气。她双眼茫然地望着前方,没有惊恐,也没有愤怒,有的是绝望。棕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残酷景象映衬着她如花般娇艳的面容,让所有见到她的人都为之动容。
她看见了陆云起,无力地将手伸向了他,记忆在这一瞬间被唤起,她不就是梦中出现的女人吗?难道还是在梦中?
"不要......"他大声喊道。
那男人停止了哭泣,将短刀抽了出来,喷射出的血溅到了他的身上,女人无力地倒下了。
男人转过身,拿着刀子走向了他。他夺**而逃,冲到三楼楼梯口时,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撞上了青铜盔甲,在黑暗中发出了巨大的撞击声。
他在走廊的羊毛地毯上躺着,已失去了站立起来的力气,不一会儿走廊的灯亮了,有人走了过来,朦胧中他看见了泰勒太太、史密斯先生、小松,还有许多人。
小松走了过去将他扶起,急切地问:"老爷,你又怎么啦?"
"那边,那边有人被杀害了......"他喘着气说。
"什么,哪里杀人了?"泰勒太太一脸不满地问。
"在那上面,有个女人被一个男人杀了!"陆云起伸出手指着楼上,他看见自己的手在流血,身上的血迹依然存留着,再看看周围惊愕和麻木的人们,便愤怒地大叫:"你们不知道吗?有人被杀死了!"
陆先生,我想你是遇上鬼了吧,楼上根本没住人,自老琼斯伯爵去世后,便很少有人住那儿,只有琼斯伯爵回家时偶然住会儿。至于你所说的木门上的小塔楼,更是很久没人居住了,门一直是锁着的,你怎么能进得去?"泰勒太太说。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的,你看这血......"他指着衣服上的血迹说。
史密斯
先生走了过来握住他的手说:陆先生,你的手受伤了,刚才你撞到那些青铜盔甲上,手划破了,是你自己的血,不是别人的血!"
"不是,为什么你们不相信......"他甩开史密斯先生的手,往楼上冲,众人跟着上去。走道木门前,却发现木门紧紧锁着,锁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似乎很久没人开启过了。人们都迷惑地看着陆云起。
"怎么会这样?"他自言自语地转过身。
"我还要问您这深更半夜在干什么?"泰勒太太毫不客气地说。
小松赶紧走了过去扶住陆云起说:"不好意思,我的主人患有梦游症,大家不要介意,回去休息吧!"
大家都叹了口气,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陆云起没有办法,也只能叹着气也回到了房间。小松简单将他伤口处理,找了一套干净衣衫给他换上。
"老爷,不早了,你先上床歇歇吧!"
"没事!"陆云起说,"我睡不着,你再陪我聊聊吧!"
"是的,老爷。"
"我真的没有梦游,但我的确有种感觉,我来过这里。真的,不是罗伯特跟我讲叙中的记忆,而是那种沉睡在内心深处的记忆。"
"不,老爷,在船上的时候贝克先生就跟我说过,要提防您半夜梦游......"
"不是梦游,我很**。"陆云起说。
"老爷,我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我看我们还是先回伦敦吧。等琼斯先生回来后我们再过来。"
"不行,我一定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陆云起咬紧牙关说。
"但是老爷,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吧!"
陆云起点头。
"我们这次来英国的任务关系重大,老爷千万别被这些装神弄鬼的事弄糊涂了!"
听到小松的一番话,陆云起平静了许多。是啊!这次来英国身负重任,怎么能陷入这些无聊的事情之中呢?
他点了点头,要小松先下去休息。但独自安静下来,又有很多事情要考虑,最重要的是罗伯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达圣菲尔堡呢。
说起他和罗伯特的关系,那得回溯到很多年前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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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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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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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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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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