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影略微憋屈的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道,“主子,您说的罚罚,肯定只是说说而已吧。”
马车里铺满了绒毛衾被,萧夙倚卧在上面,稍有回暖的体温让他苍白的脸颊浮现了一丝血色。
“青影,我何时有过说说就算了的?你明天回谷里喂蛇,顺便换蓝语回来。”
“呜呜……”青影往自己嘴巴上拍了两巴掌,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不管自己的属下在内心如何悲鸣,萧夙垂下眼睑思索,半晌后才道,“青影,你觉得陆锦年的人怎么样?”
“主子是问依暖姑娘?”青影皱眉道,“从武功来看,并不高强,隐匿技术也不好,轻功却很卓绝,性子较为张扬,不够稳重,不堪大用。”
“恩,不够稳重,不堪大用,看样子你应该对我的决定没什么意见了。”
青影意识到萧夙是在评价自己,面上一苦,“主子是在意陆大小姐?”
“不是。”
萧夙阖上眸子,不再言语。
局势目前还很平静,在该来的到来之前,他想与这个有趣的女子多接触接触,没想到所有的邀请都被不留情面的拒绝了,陆锦年比他想象中还要警惕,她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既然最后无论朝纲国局都要乱,那么多拉一个人下水,让它们乱得更彻底又何妨?
……
大将军府门前,朱红的门柱被雨水冲刷得越发鲜艳起来,只是干净的台阶上被丢满了如大蒜、萝卜、红薯诸如此类的农作物。
一个布衣老汉头戴斗笠,将包袱丢在一边,气哼哼的恰着腰,对着大将军府的正门,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大将军府的下人手拿水火棍,秉承着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面色为难的看着老汉,“老头儿,我们夫人说,我们大将军府没有什么乡下的农夫亲戚,让您老快走,您老也别为难我们做下人的,趁天色还早,找个躲雨的地方休息好不好?”
“好个屁!”老汉声如罄钟,吼声如雷贯耳,“陆墨亭那个龟孙子呢!快给老夫滚出来。”
下人们脸变得难看了,“怎么敢直呼大将军的姓名!”
老汉,“……你脑子是不是不好使?”重点难道不是龟孙子么……
陆锦年和依暖刚走近大门口,就看见这么一幕,盯着老汉看了半天,终于认出来人是谁了,有些激动的跑了过去,喊道,“爷爷!”
老汉闻声望去,也激动的笑了起来,“锦儿,几年不见,都长成大姑娘了。”
陆锦年没接茬往下唠,看着遍地的农作物,以及凶神恶煞的下人们,挑了挑眉,“爷爷,走,随孙女进去,安顿休息好了再聊天。”
老汉撇了撇嘴,“就怕这大将军府的门槛太高进不去,老夫养了三十多年的好儿子!”
“爷爷,我爹都在军营里住一个多月了,现在掌家的是姨娘沈氏。”
老汉哼了一声,“让一个外人掌家,他倒是心大。”
陆锦年叹了口气,心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看向下人们的眼神都带着不善,“你们是让开,还是让开,还是让开。”
下人们面面相觑,对着陆锦年,手里的水火棍又握紧了几分,“大小姐,是夫人说不让进去的……”
“原来如此,”陆锦年漂亮的狐狸眼微眯,盯着这几个人,“你们的长相,我记住了,依暖,开路。”
“是!”
依暖合上雨伞,跳上台阶,以伞做剑,往人群中横扫过去,下人们猝不及防,摔倒一地。
陆锦年搀扶着老汉,往大将军府内走,末了还回望了众位倒地不起的人一眼,语气悠然道,“本小姐记性可好的很,以后你们见了我最后滚远点,否则见一次打一次,到时候身上的伤,只会比现在重哦。”
进了自己的院子,陆锦年让依暖安排老汉住在院子的偏房里。
陆锦年的院子虽然比不上沈氏的院子面积大、装修华丽,但该有的东西都有,干净的空房不少,倒也不怕没地方住,就是老汉看了很是不满,拍着自家孙女的肩膀叹气。
“锦儿啊,你看你堂堂大将军府的嫡女,衣食住行都不如她一个姨娘两个庶女的,你爹爹就是个糟心的货,当年我怎么没打死他算了。”
陆锦年抽抽嘴角,“爷爷,庶女也是您孙女,我爹是您亲儿子,而且是朝廷命官,打死他可是要被抓了处斩的。”
老汉怒道,“老夫也是!前任朝廷命官!”
陆锦年,“……”
当朝大将军的亲爹,陆锦年的亲爷爷陆荆辉,是明轩国前任的大将军,年近七旬,已离官致仕多年。
大将军的职位并不世袭,她爹陆墨亭没有靠陆荆辉的任何关系人脉,是在兵营里从小兵做起,一路拼搏上来的,恰逢陆荆辉卸任,刚好补上了大将军的缺位。
陆家草根出身,在祖居村子里有一亩良田,一直一夫一妻一脉单传,到了陆荆辉这代,自顾自的跑到了兵营上了战场,摸爬滚打到了大将军的位子,娶一娇妻,育有两子,自此,陆家从祖起的独苗传说被打破。
大儿子陆墨亭从武,紧跟父亲步伐官至大将军,二儿子陆墨笙从文,像极了陆荆辉的妻子,官至鸿胪寺少卿。
陆荆辉开始,对这个继承了自己衣钵的大儿子还是很看好的,直到陆墨亭不声不响的纳了沈氏为妾,气得正妻离家出走。
不过就算父子两人闹掰,陆荆辉也仍是很骄傲的觉得,陆墨亭行军的那一套颇有他的遗风……
陆荆辉致仕后直接谢绝了两个儿子的养老请求,回到祖居地,开辟菜园,种点庄稼,马上就要到播种的时候了,这时候跑过来,让陆锦年着实意外了一把。
“说起来,爷爷回来怎么没托人捎个信?孙女也好提前准备啊。”
而且最近匈奴来使啊,就算陆锦年没亲眼见过,也听说过,陆荆辉从戎时连斩匈奴几员大将,看匈奴人就没顺眼过。
三年前明轩国和匈奴间协议来往通商时,发了好大一通火,这次来不会是听说了什么消息吧……
陆荆辉瞪了她一眼,“听说你那个姨娘在给你选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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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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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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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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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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