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众人都很莫名。
江公公却只笑不语。
一番忙碌,学堂自然是不用去了。姜定晴都得留下来帮忙。沉寂许久的北国公府开始热闹起来,许多亲戚朋友,达官贵人闻讯纷纷过来恭贺道喜。
隋氏与姜定柔在东苑招待客人,不管是往常走动得多的,还是一年只见一次的都几乎在这个时候登门拜访。
姜定柔昨晚没睡好,强打精神招呼几拨亲戚世交就不得不让母亲替她挡了。
姜定柔回琳琅阁歇息,一觉睡到了傍晚。
她懒洋洋起身在窗边一边听着春月禀报谁谁送了礼,一边由春灵帮忙梳头。
突然她眼角闪过一道人影。她看去只见一位黑瘦的老头似乎正朝着她的闺阁张望。
姜定柔有了昨晚的教训,浑身激灵。她问夏冬:“东苑有那下人吗?”
夏冬张望了一眼,疑惑:“没看见。大小姐您眼花了吗?”
姜定柔再看时,黑瘦的老头不见了。
她皱眉。难道是自己眼花了不成?
她留了个心眼,佯装若无其事坐在窗边继续让春灵梳头。过了一会儿她猛地转头,果然看见刚才那鬼鬼祟祟的黑瘦老头又在楼下徘徊。
姜定柔大怒。在外面被人盯着就算了,在自家的闺阁里面还会被人盯着。
简直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姜定柔对夏冬使了个眼色。夏冬这时也看见了那行踪怪异的黑瘦老头。
她悄悄下了楼阁,过了一会儿,琳琅阁四面侧门都关了。壮实的家丁由身强力壮的虎妞领着怒吼着朝着他扑去。
黑瘦老头一惊,随即被虎妞扑倒在地。
虎妞制住他,龇牙咧嘴怒道:“哪里来的老蟊贼,竟然到我们府上鬼鬼祟祟的想偷东西,看我不给你点厉害!”
她说着抡起粗壮的胳膊就要给那黑瘦老头几个大耳刮子。
虎妞天生力气大,这一打下去这黑瘦老头不吐血也要掉几颗后槽牙。
在危机关头之下,黑瘦老头大喝:“掌下留人,我是大内掌画大太监章直之。”
虎妞没听明白。她骂道:“管你是什么直的弯的,打一顿再让我家大小姐问话。”
章直之兴许见多了这情形。他立刻护住自己的脸,大声道:“我是奉旨给你家大小姐画画的。”
虎妞:“啥?”
姜定柔此时匆匆下了阁楼。她看清楚那黑瘦老头,吃了一惊。这老头果然是掌画大太监章直之。
因为她前世见过他一面,不过当时章直之年纪很大了,黑瘦驼背,满头白发。现在的章直之看起来大约六十几的样子,比前世年轻点。
姜定柔急忙喝住虎妞。
她亲自扶起章直之,吃惊道:“章先生怎么不声不响到了府上?也不派人禀报一声,这万一要误伤了先生可怎么办?”
章直之闷声闷气道:“我是早上随着江公公来的。”
姜定柔更疑惑了:“那为何……”
章直之摆了摆手:“姜大小姐不用问了。我是来给姜大小姐画画的,现在看清楚了,我要回宫画画去了。”
他说着就要走。
姜定柔还想挽留,章直之只是执意要走。最后她只能任由章直之离开。
等他走了,虎妞十分不安:“大小姐,虎妞是不是得罪了那什么直什么弯的公公?”
她一想起自己刚才差点动手了就觉得后怕。要是自己那两个大耳刮子下去,那大小姐的婚事岂不是被她打没了?
姜定柔安慰:“虎妞别怕。章公公只是脾气如此,不会和你计较的。”
虎妞还是不安。
姜定柔上了楼阁歇息。过了一会儿,夏冬又道:“大小姐,你看那章先生还在!”
她吃惊指了指隔壁院子墙头。
姜定柔看去果然看见隔壁院子墙头上伸着一个脑袋,正是章直之。他隔了老远就这么盯着她看。
夏冬尴尬:“大小姐这怎么办?这位章先生……”
姜定柔看了一眼,那章直之离得远,就算是偷窥也只能看到一点点。再说她梳洗打扮会把窗户全都关上,外人看不到半点。
不然为什么文人墨士都说未出嫁的少女是深闺。就是因为庭院深深,楼阁昏暗,大小姐足不出户,几乎看不到什么。
姜定柔无奈道:“随他去吧。”
到了晚间果然章直之不见了。但是姜定柔还记得他趴在墙头盯着她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她没有觉得被冒犯,只觉得十分好笑。
第二天不用去学堂。姜定柔对乌先生的教训记忆深刻。对学问她不敢放松,生怕到了学堂上乌先生又为难她。
她正在看书,姜定晴却来了。她道:“今日是悦哥儿的百日,祖母与父亲都在呢,正午要开席。”
姜定柔这才恍然记起悦哥儿已经满百日了。
她心中微微一动,问了姜定晴。原来一早悦哥儿就被带去祠堂上了族谱,不过因为庶子身份,只是抱着拜了拜祖宗就回来了。
姜老夫人送了他一整套银项圈银手环脚环等等。姜于峰虽然疼爱这老来得子的庶子,却也不能给太重的厚礼。
姜定柔悄悄看了姜定晴。姜定晴神色平静,说起自己亲弟弟悦哥儿的事好像在说不相干人的事,不喜不躁。
姜定柔忽然问:“今日不是有庆母亲被封诰命的宴席吗?”
姜定晴笑道:“是呢。父亲说双喜临门干脆一起办了。”
姜定柔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这一起办还真的是挺省事的。
到了正午,果然北国公府门口车水马龙。姜夫人隋氏被御封诰命,其女即将被赐婚为大皇子妃,这摆明了将来贵不可言。
只要不傻的人一大早爬都得爬过来道一句恭喜。
很快北国公府热热闹闹,宛若集市。
正午宴席开了,满座皆是锦衣贵人,隋氏坐在主桌,身边便是姜老夫人。姜老夫人脸色不喜不怒,看不出什么来。
隋氏笑着招呼客人。
姜定柔前来,吸引了无数目光。
耳边是赞美之词,姜定柔含笑一一见过诸位叫不出名字的亲戚朋友。
她到了隋氏跟前,笑着行了个礼。隋氏今日十分高兴,将她拉在身边坐下。
姜定柔环视了一圈,忽然问:“母亲,悦哥儿呢?”
隋氏想了想:“吃了奶在后堂歇息呢。小孩子怕生人,你祖母怕他受惊了。”
姜定柔听了,看了一眼姜老夫人。姜老夫人似乎听到了这话。
她淡淡道:“悦哥儿刚刚百日,就不用凑这个热闹了,免得有人冲撞了他。”
她狐疑盯着姜定柔:“你问悦哥儿做什么?”
她自然不会信姐弟情深这种鬼话。
姜定柔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听二妹妹说今日是悦哥儿的百日。我有个小礼物要送他呢。”
姜老夫人脸上的戒备少了些许。她挥了挥手:“不用了。”
姜定柔笑道:“虽然说悦哥儿小,不知事。不过这份心意还是得收的。”
她说着掏出一个小帕子,里面包着两个小金蟾。
金蟾有蟾宮折桂的意思。姜老夫人看了一眼,眼中流露满意。她倒是没有想到姜定柔还能送给弟弟金子。
姜定柔把礼物让人收了后,对姜老夫人道:“今日柔儿还想向祖母讨个人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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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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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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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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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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