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这动不动就下跪的习惯,无论过了多久她都接受不了。
还有他显然是和小六学坏了,知道她心软,才会以此来“要挟”她的。
她其实也不需要十三为此报恩,那个时候就算是换作别人在她身边,她一样会救人的。
和她说了这些话以后,十三倒是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模样,甚至都没有表现出半点异常来。
她并不知道十三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可他既然都那么说了,她倒也不会信不过他。
她还在想该如何同齐衡表示自己的心思,沈柏凌倒是给她送来了一个绝佳的逃避理由。
扬州那边的事情,出了点小麻烦。
具体是什么麻烦沈柏凌没说,她只是让她派个人过去解决一下那边的麻烦。
沈柏凌都这般说了,想来这事也小不了。
她斟酌一二,还是打算自己过去一趟。
一来沈柏凌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肯定是不会让人传信过来的。
二来,她的确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齐衡。
要是还能像以前那样逃避就好了,可这一次偏偏不可以那般去做。
齐衡知晓她在扬州那边的布置,这一次倒是并没有拦着她,也没有偷偷摸摸地跟过去。
他这般洒脱,她反倒觉得心里面越发堵得慌了。
“我听说你前些日子去了蜀地,怎么,都没想着顺路来扬州看看我?”
沈柏凌倒和以前没有多大的变化,身上依旧是透着一股洒脱劲,看起来这日子倒是比在京城的她过的好多了。
“你又没有和我说过,”凤朝歌面色苍白,任由红秀将自己搀扶着下了马车,“再说了,我险些死在那个地方,哪里还有功夫过来找你?”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了,竟然越来越受不住马车的颠簸了。
之前刚到蜀地的时候是这样,她还以为自己是水土不服,可这一次来扬州反倒比那个时候还要严重了。
上次胸腔之中恶心的感觉还能压抑得住,这次就更加让人难受了。
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不止是她觉得不对劲,就连沈柏凌都看出来了。
将她扶进了府内以后,她才试探着开口:“朝歌,你是不是……有了?”
“什么?”
她瞪大眼睛看着沈柏凌,眼中还带着几分不解。
好端端的,也不知道沈柏凌为什么会想到那一方面去。
“你这症状,和我娘当初害喜的时候一模一样,不过我娘那时候没有注意,才不到半年就小产了。
对了,你不是学过医术么?
怎么连自己身上有何不对都看不出来了?”
凤朝歌的面色有些古怪:“我,我鲜少涉及这方面的东西。”
再说了,她自从和齐衡有了进展之后,每次都会准备避子的汤药,两个人都会喝下去。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一直没有将自己身上的异状同这些联系在一起。
“你要不,现下给自己把脉看看?”
沈柏凌听她这么一说,确实也有些哭笑不得。
她自己同样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眼下更是不知道如何帮凤朝歌了。
“还是找个大夫过来,”她咬唇想了想,又摇摇头,“那样稳妥一些。”
她并不打算告诉沈柏凌自己曾经的经历,上辈子的那些噩梦她好不容易摆脱,如今要是再想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过得去那道坎。
“也行,我现下就让人去请最好的大夫过来,不行,我还是找个口风紧的吧。”
沈柏凌在这种事上还是不会胡来的,她很快让人出府去请了大夫过来。
在此之前,她倒是还有些问题想要问问凤朝歌的。
“我说,要是真的有孩子的话,这孩子,是八殿下的么?”
迎着沈柏凌探询的眼神,她只能心虚地点点头。
“八殿下怎么能这样呢?
到了现在,连个名分都不给你的?”
见凤朝歌点头以后,沈柏凌倒是更加义愤填膺了。
她用力地拍了下自己面前小叶紫檀的桌子,又恨不得将茶杯都扔到地上去,“你放心便是了,我沈家旁的没有,金银俗物要多少有多少,等你腹中孩子生下来,我便让他认我做干娘,往后我便养着你们了。”
凤朝歌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都不知道她为何会说出这么一大堆的话来,“现在还什么都没有确定下来,你能不能别添乱了?”
“也是,”沈柏凌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不过是将最糟糕的情况先考虑到了而已,八殿下肯定不是这般背信弃义的人,对吧?”
确实,齐衡若是得知了这个消息,肯定会越发将她视作珍宝。
可一想到这一点,她心里就越发沉甸甸的了。
很快,沈柏凌找的大夫就过来了。
她倒是很久都没有让别人为自己把脉了,伸手过去的时候倒是还有些别扭。
很快,大夫就已经将她的脉相给摸清楚了。
“姑娘您的确是有喜了,只不过您的脉象特殊了些,再加之不足三月,所以并不是很明显。”
他虽然不知道凤朝歌的真实身份,不过凭借沈柏凌对她的恭敬,还是能猜出来她的身份肯定是不同寻常的。
“您平日里身体一向不错,所以就算是初次有孕,也无需太过担忧,按照平常方法来对待便可。”
“我,我知道了。”
凤朝歌依旧有些懵懵的,脸上的表情五味陈杂,除了喜悦之外别的都有。
“怎么,你该不会是真的想处置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吧?”
沈柏凌在大夫走了以后,才伸手戳了戳仍然在发呆的她,“若是八殿下真的不想娶你,你以后便来扬州和我一起过日子好了。
到时候,我带你一同去找乐子。”
“不过,依我看,八殿下对你那般在乎,肯定是不会不想要这个孩子的。
你就放心好了,等以后八殿下继承了大统,你腹中的孩子可就是未来的太子殿下了。”
“是我不想要这个孩子,”凤朝歌闷闷地开口,“我不想和他再牵扯下去了。”
沈柏凌手一滑,手里白玉做的茶杯还是摔在了地上裂成了两半。
她无心去管地上的残骸,只是更加用力地拍着桌子,“你开什么玩笑?
是不是他坐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了?”
“没有,我只是,不怎么适合宫里的生活罢了。
再说了,你愿意为了权势放弃沈家的富贵么?”
她渴求的自由,对于沈柏凌来说,倒是和她手里拥有的银钱差不多。
她这么一说,沈柏凌应该就明白了。
“可是,这不是一样的吧?”
沈柏凌自有做商人的精明,没这么容易被她给绕进去,“殿下对你的心意,我们这些人都是看在眼里了的。
你们两个人都两情相悦了,你还在乎别的做什么?”
“如果他有朝一日真的登上帝位了呢?”
她苦涩地笑了一声,想到了那天晚上老皇帝说过的话,心里倒是越发疼得慌了。
坐上那个位置以后,他肯定是要去做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的。
有些时候,更是难免做出些许牺牲来。
谁都无法保证将来会发生些什么。
与其让齐衡在日后面对这种两难的境地,倒不如现在就和他断个干净。
说到底,还是长痛不如短痛。
“你们两个的事情,我还是不要管了。”
沈柏凌撇撇嘴,知道她这时候不能太过忧心,还是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原本还指望你能给小舞当个榜样,别让她和我学坏了,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你一路过来也辛苦了,先去休息片刻,等晚上我再找你说别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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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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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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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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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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